袁承志一行人早有準備,喬裝打扮過後,逃亡路線又十分曲折,很快就甩掉了追兵。
一日正午停下來休息的時候,血刀老祖狠狠地盯了韋小寶一眼,轉頭對袁承志說道:“金蛇王,為何不一刀宰了這個小子,非要辛辛苦苦帶著他逃跑?”
血刀老祖和桑結出了揚州便可以離去,只是生怕韋小寶又被救了回去,導致任務失敗,才一路跟著袁承志一行,不過這幾天的東躲西藏已經讓他倆頗為不耐,血刀老祖終於問出了聲。
“袁某打算將這個狗官帶回金蛇營,邀請山東各路義軍首領前來,一起殺了他祭旗,才好壯大我山東義軍的聲勢。”袁承志想到自從康熙上臺過後,義軍的日子愈發難過,最近幾年各路義軍士氣有些低落,早已沒有了當年的銳氣,希望透過殺掉一個皇帝的心腹愛將,來振奮一下人心。
韋小寶在一旁聽得心中一寒,心想:他爺爺的,這個小黑臉看著忠厚老實,哪知如此心狠手辣,跟他回去少不得被千刀萬剮。反而是這個凶神惡煞的血刀老祖……
眼睛骨碌碌一轉,頓時計上心來,大叫道:“哎喲,我要撒尿。”
血刀老祖剛好走到他身邊,不耐煩地說道:“自己尿到褲襠裡。”
韋小寶露出一絲諂媚的微笑:“我當然無所謂了,只是在下的尿又腥又騷,不免打擾了老祖你吃飯的興致啊。”
“晦氣!”血刀老祖將手中燒餅扔到了一旁,提起他走到十米開外的地方,解開了他身上的繩子,“喏,自己快點,要是你小子敢跑,老祖我就挑斷你的手筋腳筋。”
“嘿嘿,哪敢呢,其實小寶就是想跟老祖您說說話。”韋小寶笑眯眯地看著他,哪是之前尿急的樣子。
“我和你有甚麼好說的。”血刀老祖不屑地扭過頭去。
“老祖你是不是覺得我死了你們就算完成任務了?”韋小寶不以為意,反問道。
“自然,所以你還是快點去死吧。”血刀老祖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可笑可笑,實在是可笑。”韋小寶搖頭晃腦,用充滿憐憫的眼光看著他。
血刀老祖被他盯得直發毛,不由問道:“你笑甚麼。”
“我笑你和那個喇嘛是個糊塗蟲,大龜蛋,白白當了人家的打手,反而連屁都沒撈到一個。”韋小寶鄙視地看了他一眼。
“你小子不必挑撥離間,”血刀老祖嘿嘿一笑,“老祖吃的鹽比你小子吃的米都多。”
“那個袁承志倒也罷了,他殺了我能得到山東義軍的擁戴,提高自己的威望,請問我死了對你能有甚麼好處?”韋小寶冷笑著問道。
“怎麼會沒好處。”血刀老祖說道,“七王爺本來就想你死,我們和袁承志目的相同,各取所需而已。”
“好一個各取所需,”韋小寶嗤笑道,“請問你們王爺想我死的目的是甚麼?我們現在又在哪裡?”
“自然是想除掉康熙的左膀右臂,咦!不對……”血刀老祖悚然一驚,反應過來七王爺其實主要是為了破壞滿清與宋國的結盟,在宋國境內殺了韋小寶,宋國就有脫不開的干係,使節都死了,盟約自然無從說起,康熙盛怒之下說不定還會與宋國開戰,興師問罪。
可如今韋小寶早就離開了宋境,身處滿清國土之內!
“哼,斷了康熙一臂也好。”血刀老祖猶自嘴硬。
“哎,雖然說起來有點難堪,但是我還是不是不得不坦白,我韋小寶除了溜鬚拍馬,貪汙受賄,還會些甚麼?哪算得上皇上他老人家的甚麼左膀右臂。”韋小寶苦著一張臉說道,“你要是真讓我死了,你以後再七王爺手下恐怕再無出頭之日囉。”
血刀老祖被唬了一大跳:“怎麼可能!”
“你想想,在七王爺看來,你沒能在宋國境內把我殺了,這是無能;後來捉住了我,卻不把我帶回蒙古,趁機用來要挾我們皇帝,卻是任由其他人將我殺了,這是無腦;如此一個無能又無腦的人,七王爺怎麼會放心再用你?”韋小寶笑容變得越來越奸詐。
第0068章黃粱一夢
血刀老祖臉色越來越難看,冷哼一聲,也不多言語,綁著韋小寶又回到營地。
韋小寶知道他的話起了作用,因為他看見血刀老祖立即找到桑結,兩人對著這邊指指點點,竊竊私語。
“老祖,我認為那小子言之有理啊。”桑結面色陰晴不定。
“那要不我們將他抓回蒙古草原?”血刀老祖眼中利芒閃動。
“只是袁承志武功太高,如今我又被宋青書劍氣所傷,你我二人恐怕力有未逮啊。”桑結上次被宋青書一劍戳破大手印氣場,早已受了不輕的內傷,一直以來也是在強壓而已。
“加上老夫又如何?”一聲長笑,洪安通從一旁陰影處轉了出來。原來他一直覬覦著韋小寶手中的八本四十二章經,哪願意看著他死。
只可惜他孤家寡人一個,血刀老祖和桑結任一個都不在他之下,袁承志武功更是明顯高於他,所以一時也不敢輕舉妄動,只好時刻關注血刀老祖和桑結的動靜,聽到兩人談話內容,不由得大喜之下跳了出來。
看著三個老狐狸在那裡交頭接耳,韋小寶長舒一口氣,心想這條小命終於保住了,被他們抓到蒙古去,還不一定會死,說不定到時候巧舌如簧,讓那個蒙古王爺放了自己也不是不可能……想到美處,韋小寶忍不住嘿嘿傻笑起來。
另一邊的宋青書被綁在一根臨時柱子上,表面上神情萎靡,其實正暗暗運起真氣按照九陰真經上的解穴方法開始衝擊著渾身的穴道。
忽然鼻間聞到一絲甜美幽香,心中一動,宋青書睜開雙眼,只見眼前晃過一席淡綠色的裙襬,抬頭望去,“原來正是幽幽……哦不,袁夫人。”
“你的傷怎麼樣了?”夏青青清輕蹙峨眉,想到之前他被洪安通一掌擊中要害,又傷在其餘二人之手,不由得面露憂色。
“多謝袁夫人關心,在下只是真氣渙散,一時還死不了。”宋青書背靠在柱子上,神色玩味地看著夏青青,“不知道是不是幽幽姑娘讓你來看我的。”
粉臉一紅,見他沒戳破那層窗戶紙,夏青青也就順勢裝傻充愣:“幽幽姑娘都恨死你了,怎麼可能再來看你。”
“哎,那日一別,宋某和幽幽姑娘恐怕永無再見之期。”宋青書明白那日只是夏青青為了引誘韋小寶,才臨時客串而已。看著如今端莊大方的夏青青,宋青書明白那個天生媚骨,顛倒眾生的揚州名妓永遠消失了。
“哼!”這兩天獨處之時,腦海中每次回憶起和他親密纏綿地場景,夏青青心中都不由得一蕩。兩人雖然沒有真的劍及履地,但那種水乳交融,靈魂神交的感覺卻讓她刻骨銘心,永生難忘。
加上宋青書一副翩翩濁世佳公子的形象,還完美地解答了她出的兩道難題,夏青青雖然惱怒被他佔了便宜,但是心中仍然對他有不少好感。
因此當事後意識到是酒中被人作了手腳,也沒懷疑到他頭上,還以為是麗春院想讓自己接客用的下三濫伎倆。
“我有些點心吃不完,扔了又覺得可惜,看你在這裡這麼可憐,就當打賞小貓小狗,便宜你了。”夏青青將一個裝滿點心的木盒放在他身邊,轉身欲走。
“夫人請留步,”看著愕然回頭的夏青青,宋青書苦笑著示意,“你看我如今這副五花大綁的樣子,怎麼吃啊。”
“你想讓我為你鬆綁?”夏青青也不是傻瓜,搖了搖頭,“你武功太高,我可不想冒險。”
“在下怎會讓夫人為難,”宋青書眼神中充滿回憶,“只是想到要是幽幽姑娘在身邊的話,肯定會一口口溫柔地餵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