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快亮的時候,宋青書從趙敏的香閨溜了出來,畢竟等會兒還要陪旭烈兀進皇宮見鐵木真,還是準備一下好。
“明明是和戀人在一起,為甚麼每次搞得都向在偷香竊玉一般。”翻牆出來,宋青書整理著衣襟,望著天上淡淡的月亮,心中難免產生一種荒謬感。
回到旭烈兀的王府,在房中打坐煉精化氣,約莫半個時辰後,其他人也陸續起來了,很快一群人便往皇宮而去。
和林的皇宮規模遠遠比不上中原那些皇宮,不過戒備之嚴,絲毫不在其之下。
旭烈兀指著那些四處巡邏的武士對一旁的山中老人說道:“原本我們戒備是沒這麼嚴的,這些都是拜大長老所賜啊。”
霍山知道他指的是前些年自己一共組織了上千次刺殺,只能在一旁尷尬地賠笑。
宋青書冷眼旁觀,暗暗尋思找個恰當的契機去勾搭一下霍山,看有沒有合作的機會。
一路往裡走,說是皇宮,其實還保留了大量蒙古特色,不少蒙古包一樣的建築,來到王帳之中,裡面已經在議事了。
王座上坐著一方面闊鼻的老者,一般老者年紀到了過後難免身材會有些佝僂,但他身上卻完全沒有這樣的感覺,整個人腰身挺直,金刀大馬坐在那裡顯得格外高大魁梧。
宋青書心頭一驚,雖然還隔著數十米,但他已經感受到了王座上那人的強大,他渾身彷彿散發著一種血色的光芒,整個人猶如裹在鮮血之中。
當然這並非視覺上的,而是氣機感應上的,一種很難以描述的印象。
傳言果然不虛,鐵木真很強,應該說非常強!特別是身上那股殺伐之氣簡直是攝人心魄,一般的高手和他對上,多半就被這股殺氣壓制得十分水平能發揮出一半就不錯了。
另外鐵木真身上還隱隱有一股熟悉的氣息,宋青書詫異無比,天魔功難道真和歡喜禪法有甚麼聯絡麼,不然自己為甚麼會有這樣的感覺?
見鐵木真往這邊望來,急忙收斂氣機,他既然能察覺到對方的氣息,對方應該也能察覺到他的,他不想露出甚麼馬腳。
“小六回來了。”鐵木真停止和部下議事,望向旭烈兀的眼神稍微緩和了一點。
“見過大汗。”旭烈兀掙扎著要起來。
“你有傷在身,不必多禮。”鐵木真擺了擺手,示意手下去扶一下。
“這次西夏招親的事情我已經聽說過了,西夏方面敢戲弄我們大蒙古帝國的王子,這是一個巨大的侮辱,我會讓他們付出代價!”鐵木真冷冷地說道,整個室內的空氣彷彿都降低了幾度。
宋青書暗暗嘆了一口氣,該來的總會來,看蒙古這架勢早已經做好了南下的準備了。
旭烈兀一臉興奮地說道:“大汗,我請求出任此次南征的主帥。”他尋思著帶領大軍攻破興慶府,讓銀川公主跪在自己身前求饒,另外那個美麗的皇后,還有那太子妃,我全都要!
鐵木真搖了搖頭:“你有傷在身,再說了西方諸國還需要你經略,此番南下由我親自帶隊。”
旭烈兀本來還想再爭,但聽到這次主帥是大汗自己,急忙閉上了嘴巴。
宋青書眉頭緊鎖,鐵木真親自出馬,可見他對這次南下中原的決心,以他的威望加能力,還有蒙古逆天的軍事實力,中原任何單一國家都難以對抗,看來只能儘快聯合諸方勢力了。
“說說那個傅採林是怎麼回事,他的武功真的有那麼高麼?”鐵木真忽然開口道。
一旁的阿里不哥幸災樂禍地說道:“六哥自己麾下高手如雲,還有魔師宮的人,怎麼就被對方一個人一鍋端了呢?”
“要是我倆互換,說不定你當時就命喪當場了。”旭烈兀冷冷地瞪了阿里不哥一眼,此事是他的痛點,若是其他人問起這個,他只會當對方故意挑釁,但大汗親自過問,他卻不敢有任何情緒和隱瞞,一五一十地將那晚的情形描述出來。
“傅採林的奕劍術真有如此神奇?”鐵木真聽完後陷入了苦思,手指輕輕敲著桌面。
這時他身旁一個身著白袍的老者忽然望向了宋青書,眼神猶如實質一般:“水月大宗當初和他交過手,你來說說看?”
第2279章通天巫
白衣老者的眼睛非常明亮,浩瀚如大海,深邃若星辰,看到他的第一眼就會被吸引住,很難移開眼睛。
宋青書心中一凜,他已經能感受到一股精神入侵,瞬間明白了這人就是之前趙敏提到的四諫官同時也是四大萬戶之一——兀孫老人。
昨晚趙敏警告他兀孫老人有通神之能,能在夢中與天神溝通,同時也能將鐵木真的敵人無聲無息殺死在夢中,當時他還有些嗤之以鼻,但今天見到頓時明白了,這個兀孫老人的精神力非常恐怖,應該專門修煉了精神攻擊的法門,以他的能力,給人留下心靈暗示,在睡夢中抹殺對方的意識的確不是難事,再加上大部分人都是迷信愚昧的,大家口口相傳,就形成了兀孫老人如今神秘的通神形象。
感受到對方精神入侵,宋青書尋思著對方如今一時大意,並不知道自己的真實身份,更不知道自己也是這方面的高手,這個時候只要突然出手,多半能瞬間抹殺他的靈魂。
要知道以這個兀孫老人表現出來的精神力,宋青書自忖若是公平對決,並沒有十足把握能在這方面勝過他,若此次不攻擊,以後恐怕沒這麼好的機會了。
不過看著滿堂的蒙古高手,宋青書最終還是打消掉了這個誘人的想法,開口答道:“傅採林的劍法已經通神,面對他的時候我前一刻還佔據上風,自覺得不管是刀意還是氣勢都已經到了巔峰,下一刻就能將他劈成兩半,可就在這時候,對方的劍尖卻突然出現在我喉嚨前……不對,應該說更像我自己主動往他劍尖上撞一樣。”
宋青書原本想著胡亂說一下誤導一下鐵木真,不過場中這麼多頂尖高手,對水月大宗的武功水平清楚得很,若非敗得合情合理他們肯定會懷疑,更何況旭烈兀當時還從旁目睹了,猶豫了一下他還是將當晚的情形複述了一遍。
“主動往劍尖上撞?”鐵木真若有所思,神情有幾分疑惑。
兀孫老人則有些詫異,對方竟然這麼容易便從他的精神影響中恢復過來,不過轉念一想,水月大宗畢竟是大汗麾下有數的高手,而且東瀛那邊的武士經常冥思之類的,想來精神力比一般人高些也很正常。
“你們怎麼看?”鐵木真看向了身旁的幾個人。
宋青書剛才進來的時候就注意到這些人了,除了鐵木真之外,就屬這幾個人武功最高,其中一人眉清目秀看著不像中年的模樣,寸板平頭配上一身僧袍,明顯是密宗出身的,而蒙古麾下密宗出身又能站在鐵木真身邊的,只有帝師八思巴了。
雖然沒有正式交手,但宋青書已經大致估計到他的武功要勝過金輪法王不少,單論功力或許兩人差得不那麼多,但八思巴的精神幾乎趨於圓滿,遠非金輪法王這種應變、心理素質超差的人可比,所以真正打起來雙方差距會比想象中明顯。
另一人身穿黃衣,臉孔很長,比女孩子更白膩的膚,嫩滑如美玉,透明若雪,嘴邊不覺有半點胡根的痕跡,尤其那一對鳳眼長明亮,予人一種陰氣的美和邪異感。
人妖裡赤媚!
是和年憐丹並稱的域外三大宗匠之首,一身功力猶在年憐丹之上。
只聽他開口發出一陣陰柔好聽的聲音:“我雖然自問能略勝過水月大宗一籌,但真打起來必須靠身法搶得先機才行。”
邊上的八思巴也點頭道:“不錯,那個傅採林竟然讓水月大宗將刀法發揮到極致再出手,結果輕易就擊敗他,實在讓我百思不得其解。”
這時旁邊另一個番僧起身喝道:“我不信天下有人可以一招擊敗氣勢在巔峰的水月大宗,會不會是你為了減輕自己臨陣逃脫的罪名,故意誇大其詞,將敵人描述得比實際厲害得多。”
對方直勾勾地瞪著宋青書,宋青書也打量著他,只見他身型雄偉,鬚眉皆白,身披著外紅內黃的喇嘛法衣,腦海中立刻冒出了他的資訊——紅日法王,與裡赤媚、年憐丹並稱為域外三大宗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