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蟠撇了撇嘴:“你也不必拿爹爹來壓我,我們一路風塵僕僕勞累了這麼久,來這邊歇一下又怎麼了?更何況那些人都要過來,我們總不好單獨行動吧。”
見他振振有詞,氣得薛寶釵跺了跺腳,只好回過頭來警告宋青書:“寶玉,你可別被他帶壞了,這種地方……”她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如何解釋。
“放心好了,我就是隨便看看,不會幹甚麼的。”宋青書笑了笑,反正來都來了,就當看熱鬧了,一邊喝茶一邊打量周圍情況,很快搖了搖頭,並非何鐵手組建的青樓分店,也不知道這後臺老闆甚麼來頭,竟然在這偏僻小鎮弄了這麼一個富麗堂皇的地方,真的不虧本麼?
忽然鼻尖聞到一股淡雅得幾乎可以忽略的幽香,若非他六感過人,恐怕也聞不出來,下意識回頭一看,發現黃衫女也坐在了這張桌上。
“她對花魁也感興趣?”
宋青書覺得有些好笑,這張桌子坐了四個人,結果有兩個女扮男裝,還有一個冒牌貨,恐怕也只有薛蟠有獵豔的心思了。
紅袖招裡陸陸續續有一些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姑娘出來表演,不過大家都不買賬,紛紛喊著:
“我們不是看這些的。”
“花魁快出來!”
“花姑娘晚生傾慕你已久!”
“雨煙姑娘,快快出來讓我們一睹芳容吧!”
……
聽到周圍此起彼伏地狼嚎,宋青書目瞪口呆,最開始聽到花姑娘甚麼的,還以為鬼子進村了;還有喊語嫣的,弄了一半天才知道那花魁名叫花雨煙,並非自己以為的那個語嫣。
此時薛蟠也在臉紅脖子粗地跟著大家吼著,邊上的薛寶釵忍不住往邊上挪了挪,生怕被別人知道兩人關係覺得丟人,轉頭看了一眼宋青書,見他神色如常眼神清澈,不由暗暗鬆了一口氣,幸好寶玉不像其他男子那般。
這時候一道倩影從二樓走了出來,瞬間吸引了在場所有男人的目光,女子得嬌小俏美,烏黑的秀髮長垂肩後,身材玲瓏浮山,雪膚冰肌,對著眾人嫣然一笑,露出皓白如編貝的牙齒,極之迷人。
讓人印象尤其深刻的是她美眸顧盼時,自有一種風流意態,媚豔而不流於鄙俗,放射出無比的魅力。
宋青書有些驚訝,這種偏遠小鎮竟然真有這種姿色的女子?對方雖然算不得那些人口中宣稱的傾城絕色,但也算一個出眾的美女了。
周圍很快響起一陣陣遺憾的嘆息聲,原來那花魁驚鴻一瞥,便重新回到了門簾裡,只能隱隱約約看到她的身形輪廓而已。
宋青書啞然失笑,這是出來先給大家驗驗貨,讓這群男人等會兒心甘情願掏腰包麼。
果不其然,很快一個丫鬟打扮的少女走了出來,先甜甜笑著給大家作了個揖,然後接著說道:“我們家小姐畢竟只有一個人,分身乏術,若是全部接待,恐怕會對各位公子老爺怠慢不周,所以只能挑選幾位相見,還望各位見諒。”
宋青書撇了撇嘴,說得這麼好聽,都是套路而已。
“這是自然,雨煙姑娘身子嬌貴,又豈能被俗物玷汙。”這是典型的舔狗。
“直接劃出道來,到底怎麼挑選人?老爺我有的是錢。”那人一邊說一邊拿出一袋銀子砸在桌上。
臨安出來的這群公子哥一個個暗暗撇嘴:“暴發戶,有辱斯文。”他們一個個出身世家大族,自然對這種看不上眼。
那小丫鬟抿嘴一笑:“我們小姐說了,要找一個良人託付,可畢竟接觸時間太短,也無法真正瞭解一個人,所以要先設定兩關選擇有緣人,連過兩關的人可以到房中由小姐親自接待。”
她雖然說得隱晦,但在場的沒有一個不是老司機,早已見慣了這些套路,自然明白小姐親自接見就是第三關了,到了花魁這個級別,也有了挑客人的權力,到時候她肯定會選擇一個看著順眼的作為入幕之賓。
“到底是那兩關啊,快說吧,急死我們了!”
小丫鬟柔聲答道:“正所謂郎才女貌,自然是要考教各位公子的才了。當然這個才分兩種,一是財力的財,二是文才的才,兩種都能一定程度上說明各位公子的實力,才不至於讓我們家小姐所託非人……”
很快眾人就弄明白了規則,要過第一關,是要付五百兩銀子作為入場券,南宋雖富有,但一般家庭要隨便拿出五百兩銀子撒在青樓,而且還只是入場券,任誰都要猶豫的,所以這一條直接淘汰了一半的人。
不過這自然難不倒宋青書一行,他們這些人都是出身豪門貴族,區區五百兩,並不放在眼裡。
宋青書還沒說話,薛蟠直接大手一揮,替他交了錢,薛家皇商出身,本就是富甲天下的存在,他甚至為了討好黃衫女,也替她交了銀子。
黃衫女眉毛一揚,似乎要發作,不過終究沒說甚麼。
見對方破天荒沒生氣,薛蟠傻乎乎直笑,覺得自己這銀子花的值。
一邊的宋青書忽然很懷疑薛蟠的取向,考慮要不要離他遠一點。
看著他們幾人眉來眼去,薛寶釵惱怒異常,索性也花了五百兩銀子買了個入場券。
這時候小丫鬟再次開口,也許是收了很多銀錢出乎她的意料,笑得也比一開始甜一些:“下面是第二關,請剛剛過關的公子以‘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十’為題眼,可以作詩,也可以作詞,交由我們姑娘品評。”
第2078章古怪的花魁
聽到這個題目,場中眾人紛紛叫好,大宋文風昌盛,一般人哪怕才學不高,但眼界都是有的,一眼就看出這花魁題目別出心裁。
京城來的這群公子哥一個個冥思苦想起來,不少雖然紈絝,但在臨安這種才子雲集之地,一個個耳濡目染,倒也有幾分文墨,更何況這些人沒少流連煙花柳巷,不少青樓都追求文才,類似的事情他們都有經驗了。
“有了!”一個公子興奮地站了起來,將寫好的詩交給了那丫鬟,很快丫鬟張開紙張唸了起來,“一去二三里,煙村四五家,亭臺六七座,八九十枝花。”
“好!”沒想到這麼快就有人作出來了,周圍一群人不由轟然叫好,那位公子朝四方拱手,目光時不時瞟向簾子後的倩影,心中好不得意。
“這混賬東西。”黃衫女忽然輕罵一聲。
宋青書不由一怔,忍不住說道:“我看著詩做得挺好的呀。”
黃衫女哼了一聲,根本不搭理他,還是一旁的薛寶釵紅著臉給他解釋:“寶玉,以前伯父督促你多讀些書……這首詩是本朝詩人邵雍所作,他和周敦頤、張載、程顥、程頤並稱‘北宋五子’,是有名的理學大儒。”
“是麼,哈哈~”宋青書不由臉一熱,心想難怪黃衫女要動怒,邵雍是兼山書院先賢,結果這人拿他的詩來青樓這裡爭風吃醋,簡直是有辱斯文。
不過看場中這群人的興奮勁,好像也沒幾個人知道這詩的來歷,果然是一群只會吃喝玩樂的紈絝子弟。
想到剛剛被黃衫女和薛寶釵鄙夷,宋青書心想幸好頂著賈寶玉的身份,不然丟人丟大發了。
這時候薛蟠湊到薛寶釵身邊:“好妹妹,幫哥哥作一首唄。你也知道,打架我還行,作詩作詞實在太難為我了。”以前在臨安城,他倒養了一幫閒人專門應付青樓中的這種情況,可這次去西夏,自然不可能帶那些槍手,碰上這種問題,頓時傻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