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青書點點頭,走到他的身邊,不過並沒有放鬆警惕。
賈似道這才壓低聲音說道:“你接下來的打算我也能大致猜到幾分,不過我勸你最好不要公開這次武當之行是我在主使。”
“為何?”宋青書不明白他為甚麼依然這般氣定神閒。
賈似道笑了笑,擦了擦嘴角的血漬:“當年東漢末年董卓被殺,王司徒欲趕盡殺絕,最後導致西涼兵馬狗急跳牆反攻京師,最後京師淪陷天下分崩離析,想必你也不願重蹈覆轍吧?”
宋青書微微動容,也明白了他的潛臺詞,如今賈似道是敗了,但賈氏集團實力猶在,經過他幾十年的經營,門生故吏遍佈朝中,萬一得知賈似道謀反失敗被誅殺,絕對是人人自危,到時候稍微有點火星整個局勢就會爆掉。
其他不說,就說四大家族同氣連枝,還互相有姻親關係,他們能不想辦法自保?還有呂氏兄弟,經營襄陽這麼多年,手底下又控制著朝廷三大軍區之一,他們若是走投無路,到底會引頸就戮還是起兵造反,根本不需要思考。
更別說賈似道經營樞密院這麼多年,軍中不知道多少人和他有關係,像劉琸這樣的人物鐵定不少,到時候就算朝廷網開一面,他們又豈會不疑神疑鬼?一旦被有心人利用,整個國家立馬陷入四分五裂。
宋青書花費這麼多力氣,可不想得到一個分裂的國家。
這時賈似道又繼續說道:“你我之間並沒有私仇,將我定性為謀反於你有甚麼好處?相反保全我的名聲,你才能利益最大化。”
宋青書感慨道:“我都有些佩服你了,哪怕到了這種地步,你依然能找到最大程度保全名聲與家族的辦法。”對方不愧是浸淫政壇的老狐狸,短短几句話都切入要害,由不得他不慎重考慮。
聽到他這樣說,賈似道徹底放下心來:“哈哈哈,如此我也去得安心了。”旋即望著遠處的皇帝大聲喝道:“趙構,賈某人雖然敗了,卻也不是敗給你,我的命,除了我自己,誰都別想拿走。”
說完鼓起最後的真氣,一掌拍在了自己額頭,一代梟雄,就此謝幕。
第2019章讓我吸一下試試?
“阿彌陀佛。”見賈似道自戕,斗酒僧雙手合十,這次的事情終於有了個了結,只不過為何結局這般慘淡,賈似道固然一敗塗地,可自己這邊贏了麼?
他雖然以秘法保住了性命,但受傷太重,恐怕終生無望恢復昔日境界,黃裳傷得比他還要重。
“狗賊,這麼死真是便宜你了!”趙構恨得牙癢癢,心想若非因為對方,自己也不會兵行險著,此時還在臨安城悠閒地當皇帝,根本不至於像現在這樣成為廢人,出得氣比進的氣還多,心中打定主意,回到京城後一定要將他挫骨揚灰,然後將賈家株連九族。
另一邊的宋青書卻是默然,賈似道自盡,一方面不想蒙受其他人的羞辱,另一方面也是為了賈府的將來。
他自知必死,可如果死在宋青書手中,傳了出去的話,賈家與宋青書便有了化不開的仇怨,那樣反而對賈家族人不利,自戕而死的話,族人也不必想著替他報仇,宋青書也不必為此擔心以致動了斬草除根的心思。
“不愧是一代梟雄。”宋青書都有了幾分欽佩之意,到了山窮水盡的地步,竟然這麼短的時間就將後事安排得如此妥當。
不過現在並不是考慮這個的時候,他的注意力很快被一旁交手的葵花老祖與東方暮雪所吸引。
兩人雖然練的是同樣的武功,但交起手來卻有著明顯不同,東方暮雪身法如鬼似魅,葵花老祖身份同樣很快,但不同在於他身上之前那股彷彿來自幽冥厲鬼的死亡氣息如今變淡了許多,甚至同樣的出招都變得堂堂正正,有一種雍容華貴之氣。
只見他每一次出手渾身似乎縈繞著一股奇怪的氣流,隱隱能看得出來似乎是龍的形狀。
“龍氣這玩意真的存在?”宋青書看得咂舌不已,明明是葵花寶典,如今卻被他使得像電視劇裡蕭大王的降龍十八掌一般。
東方暮雪終究比葵花老祖年輕了太多,雖然天資夠高,卻也很難彌補百年的差距,一開始還能五五開,到現在攻少守多,明顯落入了下風。
宋青書擔心她出甚麼意外,便往前邁了一步,打算出手幫忙。
這時葵花老祖卻倏地一下跳出戰圈,對東方暮雪擺擺手:“不打了不打了。”
東方暮雪胸脯不停起伏,顯然剛剛這段時間交手讓她壓力很大,同樣心中也有些佩服對方的武功進度,一時間倒也不好說甚麼場面話來。
宋青書微微一笑,也停下了腳步:“老祖為何收手了?”
葵花老祖撇了撇嘴,眼睛瞟了一眼遠處半死不活的黃裳幾人:“你們擺明了想二打一,老祖我可不想變得和他們一樣。”這次山上死傷的大宗師太多了,他可不想陰溝裡翻船隕落在這裡。
“恐怕這可由不得老祖了吧。”宋青書暗暗鬆了一口氣,現如今他消耗太大,和東方暮雪聯手也未必拿得下對方,勉強拿下,兩人肯定也要付出極為慘重的代價,有人會隕落也說不定。
只不過他雖然也有罷戰的心思,嘴上卻不露半點口風,免得被對方看出虛實,讓葵花老祖覺得有機可乘,那就麻煩了。
葵花老祖磔磔笑了幾聲:“說起來我們都是老朋友嘛,有昔日的交情在,哪能真打啊。”
宋青書翻了個白眼:“剛才老祖可不是這樣說的。”
葵花老祖鬱悶地盯了一眼倒在地上的賈似道:“我是被他請來的,之前當然要忠人之事,如今僱主都死了,我還打個甚麼勁啊。”
宋青書笑了笑:“老祖倒是實誠。”
葵花老祖嘿嘿笑道:“老祖自己都不記得活了多少年了,知道壽元得來不易,現在最為惜命,其他那些虛頭八腦的東西,我可不在乎。”
宋青書忍不住問道:“我很好奇,賈似道何等何能能請動你出手?”
葵花老祖撇了撇嘴:“之前不是和你說了不知道為何滿清龍脈消散速度快得異常,我沒有辦法只能另尋其他龍脈,這個時候賈似道以大宋龍脈為籌碼,我又豈能不動心?”
宋青書面色古怪,心想滿清龍脈消散,多半是自己這邊導致的:“老祖接下來打算去哪兒?繼續回龍脈那裡麼?”
葵花老祖看了遠處趙構等人一眼,湊過來壓低聲音道:“我打算去河南府鞏縣走一趟。”
“河南府鞏縣?”宋青書一怔茫然,心想這個地方有甚麼好去的,忽然心頭一亮,想起來了這地方是北宋皇陵所在!
“只不過靖康年間,北宋的皇陵恐怕被金人劫掠得差不多了,也不知道還有沒有龍脈殘留,”葵花老祖皺眉道,“如果找不到的話,我可能會去一趟山陰,我就不信沒了姓賈的,我還找不到龍脈了,嘿嘿。”
宋青書被南宋封為齊王,對朝廷上一些大事還是耳濡目染的,趙構這廝早早便選定了山陰富盛鎮攢宮山作為南宋皇陵地址……葵花老祖去那裡幹甚麼一目瞭然,這聲嘿嘿當真是騷得一批。
“咦?”葵花老祖好像忽然發現了甚麼,上下不停打量著近處的宋青書。
“你看甚麼?”饒是宋青書膽大包天,可被一個老閹貨用這種眼神不停打量,他也不禁有些毛骨悚然。
“奇了怪了。”葵花老祖以手託著下巴,嘴裡唸唸有詞。
宋青書緊張地後退一步:“事先宣告,我可不喜歡男人。”
“呸,狗嘴裡吐不出象牙,”葵花老祖尖聲尖氣怒罵一聲,“老祖我別說男人,連女人都不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