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根本沒有試圖抵抗的心思,因為他看得明白,此番回到朝廷,雖然免不得撤職查辦,但從太祖開始,一般都不會殺大臣,自己這條命總是能保住的,而且自己是賈相的人,安心休養個幾年,等風頭過了賈相又能找個機會提拔自己起來,自然遠比在這裡稀裡糊塗送了命強。
見主帥這幅模樣,好不容易聚攏起來計程車兵頓時一鬨而散,整個大營終於崩潰得一發不可收拾。
夏全領著一群人直接去搶軍隊的庫房,三萬人的軍營,錢糧甲冑等可不少,楊妙真沒和他一起,直接四處尋找劉琸的下落。
一開始有了準備,很快便截住瞭望南邊逃亡的對方,她手中梨花槍泛起漫天光影,幾下子便解決了他身邊僅有的幾個侍衛。
“女俠饒命,女俠饒命!”劉琸雖然貴為制置使,但從來沒有親自上陣殺敵,更不會武功,他是一個純正的文官,看到對方几招間就擊敗了自己手下,他整個嚇得腿都軟了。
一旁的宋青書暗暗皺眉,心想還真是個軟骨頭,歷史上宋朝出了很多忠義之人,但這樣的軟骨頭更多,所以導致整個王朝的氣質軟弱。
“狗賊,你可認識我是誰?”楊妙真一把將他提了起來,冷冷笑道,她身材高挑,提起一個男人倒也絲毫不費力。
看著近在咫尺那張豔若桃李的臉龐,若是平日裡,劉琸肯定會想方設法將這樣的美人兒弄到自己帳中,可如今這關頭,他哪裡敢起那樣的心思。
忽然心中一動,驚撥出聲:“你是四娘子楊妙真!”被朝廷派來對付紅襖軍,他自然有紅襖軍這些主要首領的資料和畫像,楊妙真更是重中之重。
“認識我就好,今天正好替我大哥報仇。”楊妙真說著已經一槍抵在了他的喉頭。
劉琸覺得自己褲子都快溼了,急忙說道:“你大哥不是我害死的啊,他是舟人為了金國的賞金才害了他。”
楊妙真冷笑道:“當我是三歲小孩子麼?”
感受到對方槍尖正在發力,劉琸亡魂大冒,快速說道:“不不不,其實是夏全,都是夏全做的,他在楊安兒酒裡下了毒,然後那船伕也是他安排的殺手,趁楊安兒毒發之際便動了手……”他為了活命,一五一十地將這些全都抖了出來。
之前只是猜測,如今終於確認是夏全下的手,楊妙真眼中閃過一絲殺氣:“夏全有這個狗蛋,還不是你在背後慫恿?”
“真不是我啊。”劉琸急忙辯解。
“不是你為何對整個過程知道得這麼清楚?”楊妙真冷哼一聲,直接手裡槍往前一送,結果了對方的性命。
劉琸一雙眼睛瞪得老大,沒想到自己就這麼死了,心中充滿了悔恨,早知道如此,剛剛就不該說那麼多話的。
“大哥,我已經替你報了仇,剩下的只還有一個夏全了。”楊妙真盯著遠處夏全所在的方向,渾身殺氣騰騰。
宋青書眉頭微皺:“小不忍則亂大謀。”
楊妙真點了點頭:“放心,我不會現在動手。”
宋青書這才說道:“那你在這裡自己小心,我先去楚州那邊。”
不管是楊妙真還是黃衫女都是朝廷那邊的人,這次攻打劉琸所部已經猶豫再三,如果真讓夏全的人馬劫掠了楚州,她們哪裡會同意,所以宋青書便先行通知楚州做好防範,免得被夏全部打個措手不及。
走了幾步又停了下來,回過頭來對楊妙真說道:“今晚夏全大勝,正所謂飽暖思淫慾,他志得意滿之下難保不會對你動甚麼歪心思……”
楊妙真原本有些嚴肅的表情頓時化作了笑容:“放心好了,我手裡這杆梨花槍是吃素的麼?”
宋青書還是不放心:“那你別喝他給你準備的茶。”
楊妙真想到那晚兩人之所以在一起,就是因為喝了李全下的藥茶,不禁心中一蕩:“放心吧,以後除了你的茶,其他人的我誰也不喝。”
看到她俏生生站在那裡,火光照耀下,映得她愈發嬌豔不可方物,想到那晚山洞中對方柔韌動人的身體,心中不由得有些火熱,若非此時有事在身,他恐怕早已按捺不住。
彷彿看出了他眼中的渴望,楊妙真心中也狂跳起來,抿了抿嘴唇,揚著下巴有些挑釁地說道:“此間事了,再來大戰三百回合?”
宋青書差點被口水嗆住,心想這女人還真是彪悍,不過此時的她別有一種野性得美:“那可別像上次那樣到了最後哭著喊著要停。”
楊妙真臉色一紅,那一夜後面實在有些丟臉,忍不住哼了一聲:“上次是我沒有經驗,這次鹿死誰手還不一定!”
宋青書哈哈一笑:“好,到時候手底下見真章!”說完不再耽擱,帶著滿心地期待便開始趕路,想著儘快將這裡的事情完成。
他趕路的速度自然比一支軍隊要快,至於這次劉琸麾下四散逃逸計程車兵,他已經提前送信到揚州城內,讓他們趁機抓捕吸收,至於最後能留住多少,那就要看芷若的本事了。
……
兩天後,夏全志得意滿率軍敢往楚州,其實之前搶了劉琸的軍營,裡面的收穫豐厚得讓他不想再動了。
只不過他搶夠了,手底下計程車兵還沒有,劉琸的軍營裡有錢有糧有兵器,可唯獨沒有女人,大當家的如今找到了美豔出眾的四娘子,勾得大家一個個邪火正盛,想到楚州城裡肯定很多千金小姐,豪門貴婦,平日裡這些人高高在上,哪裡看得上他們這群泥腿子?如今有了機會自然不願意放棄。
經不住部下的慫恿,再加上不想在心上人面前表現出胸無大志的形象,夏全最後還是決定率軍攻擊楚州。
只可惜到了楚州後,發現對方早已做好了防禦,還從別的地方調了不少兵來,一群人紅著眼衝過去想搶錢搶女人,只可惜宋朝雖然進攻不行,防守卻是一等一的存在,一時半會兒他手底下這群烏合之眾哪裡打得下來?
攻了幾天,損兵折將依然沒有進展,無奈之下夏全只能撤兵,來的時候雄赳赳氣昂昂,回去的時候卻一個個灰頭土臉,沒了心氣。
“四娘子呢?”夏全忽然發現沒了楊妙真蹤影。
霍儀等人搖了搖頭:“沒看到,會不會是到其他地方去了?”
最近損兵折將,夏全本來就一肚子火,聞言頓時咬牙切齒:“這賤人不會是見我打了敗仗就背叛我了吧。”
“應該不至於吧。”霍儀也有些不確定。
忽然四周想起了震天的喊殺聲,漫山遍野湧出了無數計程車兵,無數箭雨滾石從附近山上傾瀉而下,一瞬間夏全部便損失慘重,整支隊伍陷入了混亂。
夏全大叫不好,這幾天注意力全被楚州吸引,如今所有人更是沉浸在損兵折將的沮喪心態中,再加上想到附近沒有甚麼敵人,便忘了派斥候查探周圍地形,不知不覺走入了這處兵家絕地。
事到如今他也顧不得那麼多,急忙下令:“退回去,快退回去!”
“入谷處被落石堵住了。”後面已有士兵稟告。
夏全心中一寒,明知道前面有埋伏,也只好率領軍隊往前面衝去,一路衝殺,他倒也弄明白了對方的來歷,山頂那人白衣飄飄,清麗無雙,一臉漠然地俯視著他,正是之前打了他一個措手不及的周芷若!
“這次被楊妙真那賤人害慘了,還說甚麼和金蛇營的人同氣連枝,如今對方這是要讓他全軍覆沒啊!”夏全心中將楊妙真罵了無數遍,同時一顆心也沉到了谷地,如今被圍在這山谷之中,對方只要放一把火,這些人每一個逃得掉。
不過讓他意外的是,對方並沒有放火的打算,而且滾石落木,也並沒有太過頻繁,彷彿是故意把他們往谷口趕一般。
夏全明知不妥也只能往谷口突圍,心想自己手底下這麼多人馬,等會兒就算你埋伏了人,我也能讓你吃不了兜著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