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一會兒,嗚嗚的聲音再次傳來,感覺很像傳說中的鬼夜哭,若是普通人的話恐怕已經嚇尿了,不過經過完整科學體系薰陶過的宋青書,又豈會被這點小事嚇到?
很快明白過來應該是某處有一個密室之類的,空氣流動從一些細小的縫隙灌到隱藏的空腔之中,才發出了這樣的聲音。
宋青書循聲往裡走去,又走了數丈,終於來到一塊大石壁前,伸手在上面摸了摸,內力延伸進去,很快便感受到裡面有一個不小的空間。
大致掃視一番,便注意到旁邊一處燈座有些突兀,試探著扭動了幾下,一道石門漸漸開啟,宋青書回頭望了一眼,見梅蘭竹菊幾人正在遠處專心練功,並沒有注意到這邊情形。
他藝高人膽大,倒也不怕裡面有甚麼機關,徑直走了進去。
這個密室不大不小,幾十平米的樣子,不過宋青書還是被嚇了一跳,因為首先映入眼簾的是正前方椅子上坐著的一具枯骨。
若是普通枯骨倒也罷了,關鍵是這枯骨看著體型很小,彷彿一個小孩子一般,但哪怕已經成了枯骨,整個人坐姿卻有一股睥睨的豪氣。
“真是奇怪!”宋青書疑惑不已,看這樣子這枯骨身前應該是個絕頂武林高手,或者是個久居上位之人,不然不會僅憑坐姿就散發出這樣的氣概。
“難道是潘閬的遺骨?”宋青書腦中閃過一個念頭,不過很快否定了猜測,眼前這骨頭纖細小巧,看來多半年紀不大,而且還是個女性,絕不會是潘閬。
宋青書忽然注意到枯骨手中有一卷羊皮紙,輕輕取了下來,卷首幾個字印入眼簾——“永生之法!”
“永生?”宋青書嗤笑一聲,自古以來,帝王將相莫不追求長生之術,秦始皇當年何等人物,一統天下動用全國之力,依然是竹籃打水一場空,後面那些皇帝有樣學樣,一個個修仙服丹,最後不僅沒有獲得永生,反倒因為重金屬中毒提前死亡。
本來宋青書還有些佩服眼前這人,想必她身前也是個了不起的大人物,結果沒想到也是個追求長生的愚笨之人。
不過他還是開啟了整張羊皮紙,看看上面會寫些甚麼,結果很快他臉色就有些變了,因為前幾句提到了八荒六合唯我獨尊功:
“……此功雖然神奇,有不老長春的功效,但畢竟並非真的永生,以師父通天徹地之能,大限一至,也不得不撒手仙逝……”
宋青書點了點頭,看來這人倒也不算糊塗,緊接著看下去,只見上面寫道:
“何為永生,吾精研典籍,知道天人五衰、肉體大限是大道規則,武功再高也無法違背,不過雖然肉體無法永生,靈魂呢?”
宋青書咯噔一下,下意識想到了明尊,他不就是研究出奪舍之法,成功上了張無忌的身,某種意義上他已經獲得了永生。
一開始他還只是隨便看看,但到了現在,他有些迫不及待看下去了:“靈魂到底是甚麼,吾思來想去,不外乎是記憶和思維方式,如果另一個人有了和我一樣的記憶,和我一樣的思維方式,而且打心底認為她就是我,那這樣算不算我用另一種方式繼續活在這世上?”
“這……”宋青書不由得有些瞠目結舌,這樣的想法他第一次聽聞,初時覺得極為荒謬,但漸漸地有覺得有幾分道理。
如果甲有乙所有的記憶,思維方式也一樣,甚至自己也認為他就是乙,那他到底是甲還是乙呢?
他想得頭昏腦漲,心想這樣的議題讓後世界那些哲學家保證能辯得天昏地暗,繼續往後看下去,只見上面寫著:“吾窮盡畢生之學,終於摸索出一種永生之法,先找到一合適人選,年紀小沒太多記憶優先,如果容貌類似更佳,用本門的搜魂大法洗去她原本的記憶,然後將我從小到大的記憶一點一點印到她腦海之中,並教她同樣的思維方式以及所會的武功,等到將來百年之後,她就能永遠代替我活下去……”
宋青書臉色數變,心中忽然閃過幾個猜測,不禁有些毛骨悚然:“不是吧……”
“最近被李秋水那賤人暗算,如果是以前,我修養幾個月便能恢復,可如今練這永生之法練功出了岔子,已經時日無多,幸好前段時間找到一丫頭,聰明伶俐,關鍵是長得和我年輕時極為相似,看來計劃不得不提前了……”
後面的字跡有些模糊不清了,不過看到這裡宋青書也漸漸明白了事情的原委,眼前這句身形嬌小的枯骨多半才是真正的天山童姥,她這些年在靈鷲宮中研究出一種靈魂永生之法,誰知道關鍵時刻被李秋水暗算出了岔子,不得不找來一個容貌和自己類似的小女孩,用研究出的永生之法給她洗腦,最後又將一身功力傳給了她……
第1856章帝王般享受
難怪自己當初探查天山童姥經脈覺得完全和年輕小姑娘無異,無崖子也告訴自己覺得天山童姥有些怪。
李秋水和天山童姥經常相鬥,逐漸習慣了她的變化,反倒最不容易看出問題。
雖然想明白了這一切,但宋青書依然產生了另外一個問題:“雖然自己知道如今那個天山童姥是假的,但她的記憶和思維方式,武功甚至長相都和真正的天山童姥一樣,那她的身份到底該怎麼算?”
如果說她不是天山童姥,可現在的她和天山童姥也沒區別……
宋青書尋思著要不要找機會告訴她真相,不過思來想去還是算了,這樣的事情太過驚世駭俗,而且她原本的記憶已經被真正的天山童姥洗掉,如果讓她知道自己身份的問題,多半會崩潰的。
“啊~”這時身後傳來了一陣陣驚呼,宋青書回頭望去,只見梅蘭竹菊幾個丫頭縮在門口,正一臉害怕地望著石室裡的骸骨。
宋青書將羊皮紙收入懷中,對她們幾人說道:“這應該是以前坐化在此的某個前輩,找人將她遺骨收斂,好好厚葬吧。”
事到如今沒必要說出她的真實身份,不然整個靈鷲宮又要大亂一次。
“是,主人~”幾個侍女行了一禮,忍不住好奇地打量著整間石室,“以前都不知道里面還有這麼個密室呢。”
宋青書翻了個白眼:“說得你們以前進來過一樣。”
竹劍吐了吐舌頭:“說得也是,不知道姥姥她以前見過沒有。”
宋青書一怔,忽然意識到童姥一直在此地練功,莫非從來都沒發現過這間密室麼?
從密室中出來,他都在思索這個問題,覺得如今的童姥既可能不知道真相也可能知道,當真是薛定諤的貓。
終究還是沒有在這個無解的問題糾纏下去,宋青書很快將注意力轉移到了如何對付李諒祚上面,當務之急是儘快整合好靈鷲宮的資源,儘早能調動來對付李諒祚麾下的力量。
一邊讓餘婆石嫂負責整合靈鷲宮與三十六洞七十二島,一邊讓程青霜負責調查如今靈州方向的動向,等忙完這一切,夜已經深了。
“主人,時間不早了,快休息吧,奴婢們已經替主人準備好了熱水沐浴更衣。”一個少女端著一個瓷杯走到書桌前盈盈一拜,正是蘭劍。
宋青書點點頭,是時候該睡覺了,這段時間一直日夜奔波,好好養精蓄銳一番。
蘭劍領著他來到一間極大的房中,房中陳設古雅,銅鼎陶瓶,居中放著一個精美香爐燻著最上等的檀香,整個房間雖然簡約卻有一種雅緻的氣質。
到了裡間一張超大的床引入眼淚,雖然沒有坐上去,但透過紗帳也能感受到上面的溫軟,宋青書忽然開口問道:“這是以前童姥的房間吧。”
幾個侍女嚇得紛紛下跪:“主人請恕罪,因為時間緊迫,來不及建造新的尊主寢宮,整個靈鷲宮中也就姥姥房間最大最好,不敢讓主人住其他窄小的房間。”
梅劍補充道:“不過主人請放心,這裡的床單被褥甚麼的都是新的……”
宋青書笑著將她們幾人扶了起來:“我只是隨口一問,看把你們嚇得,我又不介意睡她的臥室,哪怕你們不換被褥都沒關係,我又不是沒和她睡過。”當初皇宮冰窖之中,李秋水將天山童姥的衣裳剝了塞到他被窩裡,這樣說的確並非虛言。
梅蘭竹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