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時間拖得越久慕容復的位子也就坐的越穩,沈小龍不顧阻攔,託著虛弱的身體離開鏡湖號,悄悄潛入成都城內聯絡各處官員。
宋青書忍不住問阮星竹道:“你到底有甚麼萬全之策?”這一點連他都不知情。
阮星竹甜甜一笑:“這是個秘密,秘密讓女人更加女人。”
宋青書呼吸一窒,沒想到這麼快便被她以彼之道還施彼身了。
看到他吃癟的樣子,阮星竹咯咯一笑:“好了不逗你了,我可沒你那麼小氣,告訴你就是了,其實到時候只要讓慕容覆在其他人面前承認自己犯下的罪行就行了。”
“他怎麼可能承認。”宋青書眉頭一皺,慕容復雖然很多缺點,但要承認他有著一身傲骨,就算用刑他也未必會承認,難道要用移魂大法?不過那樣後遺症太大,不到萬不得已,還是不用為好。
阮星竹甜甜一笑,直接將半邊身子靠在了他身上,踮起腳尖在他耳邊小聲說道:“你難道忘了我的看家本領麼?”
“看家本領?”宋青書下意識往她那渾圓修長的雙腿望去。
阮星竹本來還笑語嫣然,注意到他的視線臉一下子紅了,啐道:“你想哪裡去了,我是說易容!”
宋青書一拍腦袋,這還真不怪他,誰讓這段時間兩人如膠似漆,他一下給想岔了。
為了挽回顏面,他急忙咳了一聲,故作正經地說道:“到時候記得不要做得太刻意,不然會引起懷疑,要讓沈小龍找來的人機緣巧合聽到。”
“放心吧我又不傻,這種事我常幹。”阮星竹驕傲地揚了揚下巴。
宋青書一把攬住她柔軟的腰肢將她抱了起來,笑嘻嘻地說道:“我差點忘了夫人就是個最狡猾的狐狸精。”
“你才是狐狸精呢,”阮星竹啐了一口,很快意識到甚麼,焦急地說道,“快把我放下來,大白天的被人看到了像甚麼樣子。”
“鏡湖號上上下下誰不知道我倆的關係?”宋青書哈哈一笑,直接抱著她進了房間順勢踢上了門。
接下來幾天成都城開始流傳孫盡忠、楊巨源、劉昌國等人的暴死都是因為慕容復這個幕後黑手,不過儘管謠言滿天飛,但慕容復巋然不動,其他人雖然表面上沒說甚麼,但懷疑的種子已經不知不覺埋下。
直到這一天,宋青書將慕容復引出了城,然後阮星竹易容成慕容復的樣子出現在了和沈小龍約好的酒樓之中,面對前來“質問”的沈小龍,他對自己行為供認不諱,然後還試圖憑藉武功優勢殺掉對方,結果沈小龍開啟隔壁房間,四川各部門重要的官員紛紛在那邊駭然地看著他,不少人憤怒地要殺慕容復,一片混亂之際,一個神秘人出現,將“慕容復”救走,不過這件事卻傳了出去,得知這段時間種種事情都是慕容覆在謀劃,整個四川頓時炸開了鍋!
第1712章出師未捷身先死
且說慕容復去追宋青書,一開始還隱隱能追上,可追到後面彷彿總是差那麼一點,他也不算太笨,終於反應過來這是調虎離山之計,急忙調轉方向往回趕。
好不容易回到宣撫使府,剛要進去,就被一旁的包不同、風波惡竄出來給攔住,他不禁莫名其妙:“你們攔我幹甚麼?”
風波惡有些氣急敗壞地說道:“公子你今天真是糊塗啊,怎麼能在那麼多人面前親口承認是你殺了劉昌國、楊巨源他們呢?”
慕容復一頭霧水:“我哪裡承認了?”
“剛剛我們親眼所見啊,公子實在太大意了,上了沈小龍的大當,沒想到他這麼狡猾,居然提前邀請了各方官員躲在隔壁。”包不同一邊說一邊搖頭嘆息,這是他們離復國最近的一次,沒想到居然功虧一簣。
“我剛才都沒見過沈小龍!”慕容復也急了。
見他神情不像作假,包不同和風波惡面面相覷,這才將剛才發生的事說了一遍,慕容復也將自己剛才遭遇神秘人的事一合計,幾人這才知道落入了對方圈套之中。
“他媽的,誰這麼缺德啊!”得知怎麼回事過後,風波惡忍不住罵道。
慕容復整個人都有些恍惚,要知道前一刻他還站在人生頂峰,結果下一刻就跌進了無盡深淵,放眼整個天下,也沒幾個人能做到淡然處之。
此時還是包不同足夠冷靜,急忙說道:“公子,事情已經到這個地步了,我們還是快點離去避避風頭。”
慕容復頓時勃然大怒:“眼看著我就能復興燕國,你讓我就這麼離去?”
包不同哀嘆一聲:“公子,前段時間你殺了劉昌國楊巨源的謠言滿天飛,不過因為沒有證據倒也算不了甚麼,但這次那人冒充公子親口承認,而且是假裝‘不知情’的狀況下被四川官場幾乎所有的人聽到,已經是鐵證如山,如今四川軍民群情激奮,就算公子此刻跳出來解釋原委,也沒人會相信你的話的。”
慕容復不甘道:“難道連嘗試都不嘗試一下就放棄?”
“公子,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啊。”見他依然認不清局勢,包不同有些急了。
這時路口轉角處正好出現一群人,有人眼尖看到了他們,立馬大叫道:“狗賊慕容覆在這裡,殺了他!”
聽到這句話,周圍整個街道彷彿沸騰了一般,不斷有人往外跑出來,見到這情形,慕容復終於明白大勢已去,不得不咬牙帶著家臣開始逃亡。
接下來幾天,早有四川的彈劾奏章如雪片一般飛往臨安,沈小龍前有平定吳曦之功,今有揭露慕容復真面目撥亂反正之勞,再加上本就是四川方面有威望的宿將,理所當然被一眾官員推為暫時的首領,只等著朝廷的任命文書正式下來便名正言順了。
“王爺覺得賈似道會下這道任命文書麼?”鏡湖號上,阮星竹一邊剝葡萄喂到躺在榻上的男人嘴邊,一邊問道。
這男人自然就是這段時間翻手為雲覆手為雨的宋青書了,阮星竹改了稱呼,一方面是佩服他短短時間居然真的搞定了四川,另一方面就是他的齊王是朝廷分封的,其中不乏韓侂冑的功勞,她藉此安慰自己這也算是為韓相做事,算不得背叛。
嘴裡葡萄汁水橫流,宋青書舒服得快要叫了出來,這日子過得真是腐敗啊,要知道以前那些電視劇裡描繪一個荒淫的暴君,多半就是這個鏡頭,懶洋洋地躺在榻上,然後邊上有各種美女纏繞,纖纖素手剝好葡萄一顆一顆送到嘴裡……
身旁佳人的問題打斷了他的回憶,聞言答道:“如今四川短短一月之間經過數場大亂,再也經不起任何折騰,哪怕賈似道再不願意,也只能承認沈小龍的地位,更何況皇帝也不會允許他亂來,整個臨安朝廷不能冒著再失去四川的危險空降一名大員過來接手,目前暫時肯定以穩為主。”
“當然,”宋青書笑了笑,“臨安朝廷那邊肯定會派一些官員過來,兩三年後也許四川會重新落入臨安方面掌控當中,但目前看來整個四川的官場一把手非沈小龍莫屬。”
阮星竹也笑得很開心:“如今四川的權力被沈小龍和我們阮家、楊家一明一暗牢牢掌控,我們阮家楊家唯公子馬首是瞻,公子對沈小龍又有救命之恩,如今公子才是四川真正的主人。”
宋青書淡淡一笑,並沒有把她故意奉承的話放在心上,要說現在的他能一定程度影響四川局勢那是沒問題的,要說完全掌控整個四川,那就是完全的扯淡了。
阮家、楊家和自己如今暫時是蜜月期,不過並未徹底歸順自己,至於沈小龍,更談不上從屬關係,所以離掌控四川還離得遠,除非四川各要害部門,軍權、人事權、財權等等皆被自己下屬把持,才稱得上徹底掌控。
“沈小龍也是個主戰派,這段時間我們正在厲兵秣馬,找一個機會北伐,希望能緩解一下韓相的危局。”阮星竹繼續勾畫著未來的計劃,一雙星眸泛著光彩,情緒極為高昂。
宋青書暗暗皺眉,如今四川的軍隊北伐金國是他不願意看到的一面,可是阮星竹對韓侂冑忠心耿耿,自己倒也不好阻止寒了她的心,還有沈小龍一心為國,自然也是想北伐替朝廷爭取更多利益的。
想到將要面臨的問題,宋青書不由得一陣頭疼,當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就在這時,忽然有緊急情報傳來,阮星竹因為正在給宋青書剝葡萄有些不方便,就讓那人直接在門外說,不過接下來聽到的訊息讓她手中的葡萄掉到了地上都渾然不知:
中軍統制、權管殿前司公事夏震,於韓侂冑上朝時突然襲擊,將他截至玉津園夾牆內害死,皇帝雖然憤怒,但木已成舟,只能儘可能將利益最大化,於是默許賈似道的手下把韓侂冑、蘇師旦的頭割下,派使臣王柟送到金朝,並且全部接受金朝提出的條件——增歲幣為三十萬,犒師銀(賠款)三百萬兩,金軍自侵佔地撤回。南宋又一次屈膝降金,算是完成了“和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