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巨源一臉為難:“才這點人,我們不是去送死麼?”
沈小龍答道:“我們還有幾十個義士在外面等著訊號,隨時可以出發。”
楊巨源還是搖頭:“人數還是太少,吳曦的寢宮戒備森嚴,他自己又是個頂尖高手,我們成功的可能性為零。”當初比武奪帥的事情已經傳遍天下,人人都知道吳曦劍術超群。
“如果我們能說動姑蘇慕容復加入呢?”一旁的進士楊君玉說道。
“慕容復?”楊巨源一驚,“他不是接受了吳曦的偽官麼?”
楊君玉搖頭道:“他也可能是為形勢所迫,畢竟慕容世家從當年河南郡王延釗公開始便世代忠烈,慕容復又素有名聲,沒道理會這樣做。”
旁邊的李振坤也附和道:“而且當初比武奪帥,慕容復就是一招之差敗給了吳曦,我就不信他甘心當吳曦的狗。”
沈小龍這時開口道:“楊兄,我們這些人畢竟官職太小,不能服眾,殺了吳曦後得有個威望者鎮撫,想來想去如今最合適的人選莫過於慕容復了,而且他當初和吳曦比武不過輸了一招,對付武功高強的吳曦,有他相助把握也大一些。”
部將張林說道:“如今慕容覆在吳曦的偽政權裡擔任重要職務,控制了相當一部分力量,只要策動他反水,我們此舉十拿九穩。”
沈小龍接著說道:“素聞巨源兄和慕容公子交情不錯,不如由巨源兄出面說動。”
“這……”楊巨源有些遲疑,他倒不是擔心別的,只是本來準備應付完訪客就回去一親嫂子的芳澤,可如果跟他們走了,一時半會兒哪完得了。
“別猶豫了,今天的機會一旦錯過下次再也找不到這樣的好機會了。”沈小龍下意識看了一眼一旁的張林和朱邦寧,這兩位不僅是吳曦的部將,而且今晚負責他後半夜的守衛,這樣的輪轉等到下次恐怕要十天半個月了,而這麼長的時間很可能出甚麼變故,張林、朱邦寧的身份也非常容易暴露。
“好吧,我試試看。”楊巨源起身帶著一群人往慕容復的宅邸走去,對方的宅邸離吳曦如今所在的住所在同一個方向,所以不虞會耽誤時間。
一行人快速來到慕容復的府邸,因為楊巨源的緣故,一行人順利見到了他。
沈小龍直接開門見山:“公子要做逆賊的丞相長史麼?”
慕容復面臨跟剛才楊巨源同樣的情形,感覺到對方這群人蓄勢待發,彷彿只要自己點點頭便會引來雷霆一擊。他雖然自詡武功高強,但對方人多勢眾,而且為首的沈小龍,還有那軍中勇士李貴,江湖義士來福都是高手,這方寸之地說不定真可能別滅殺。
慕容復反應也快,馬上哭嚎起來:“我慕容世家世代忠烈,我又怎麼可能做一個亂臣賊子!”慕容家一直將光復大燕的心思掩藏得很好,除了極少數人知情外,大多數人印象中的慕容世家都是當年和太祖皇帝一起打天下的那個河南郡王的後代,所以他這番話倒也沒人懷疑。
他繼續悲哭道:“只可惜我手中沒有兵將,不能奮起,必得有豪傑才能滅掉此賊。”他這番話倒還真的算得上肺腑之言,這次吳曦叛變所有人都震驚惶恐,唯獨他卻是最高興的,他察覺到這是一個天大的機會,從來沒有感到離光復大燕這麼近,若是操作得當,所不定他能得到富饒又易守難攻的蜀地,時機成熟在舉起大燕的旗號,也算完成了祖祖輩輩的夙願。
一旁的進士楊君玉笑著拿出一卷皇綢:“慕容公子接旨,皇上任命你為招撫使,節制四川兵馬,誅殺反賊吳曦!”
“臣領旨!”慕容復不由大喜,招撫使是朝廷在戰時臨時設立的官職,掌管一地軍政,儘管戰後會廢除,但此官職權力極大,可謂是一地的軍政首腦。
一旁的楊巨源卻是暗暗皺眉,他已經投靠了賈似道,自然清楚朝廷並沒有發出這樣的旨意,那麼這道聖旨……
楊家身為蜀中豪族,家裡自然是見過真正的聖旨的,很快便注意到楊君玉手中的“聖旨”有些粗製濫造,立馬反應過來:這聖旨是偽造的!
不過他馬上注意到周圍其他人都意味深長的表情,顯然他們也是知道的,多半一起參與其中。如今形勢危急,而且只要能剷除吳曦,事後偽造聖旨的事情不僅不會被責罰,反倒會受到嘉獎;如果剷除吳曦失敗,也是死路一條,偽造聖旨的罪名也就無所謂了。
“這個慕容復倒真是老奸巨猾。”楊巨源暗暗冷笑,連他都能看出這聖旨是假的,更何況堂堂河南郡王的子孫,他們家不知道儲存了多少份聖旨了。
儘管腹誹不已,但他終究沒有說甚麼,知道如今的首要任務是剷除吳曦,一群人稍微商議過後,便直接往吳曦所在的地方衝了過去。
且說宋青書任盈盈與阮星竹分開過後,悄悄跟上了儀琳與田伯光,田伯光江湖經驗豐富,很快發現了有人追蹤,本來正要大戰一場,宋青書卻表露了真實身份,田伯光頓時見了鬼一樣,哪裡還有拔刀的勇氣。
……
注:歷史上楊巨源是個忠義之士,這裡因為劇情需要有所抹黑,還望讀者分清小說與真實。另外本章提到的所有人物都是歷史上吳曦叛國後,聯合起來對付他的忠臣義士——當然,除了三情道人沈小龍,他是本書一位熱心讀者客串的,扮演了歷史上的興州中軍正將李好義的戲份。
第1698章寡婦門前是非多
宋青書也不管他,直接詢問儀琳,儀琳得知了他們的身份,特別是知道了任盈盈過後,簡直是喜出望外,可謂是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原來儀琳雖然人在恆山,但時常關注著令狐沖的訊息,因為福建的遭遇,她也知道令狐沖便是吳曦吳天德。所以得知吳曦叛國的傳聞,她第一個不信,便千里迢迢往成都趕來,不戒和尚有要事分不開身,田伯光就自告奮勇一路保護她前來。
得知雙方目的一樣,宋青書和任盈盈也不再猶豫,直接往吳曦府邸那邊趕去,打算直接找令狐沖問個明白。
他武功高強,同行的田伯光也是以輕功見長,帶著兩個女人並沒有甚麼困難,很容易摸進了吳曦的府邸。
一路上沒有驚動任何衛兵,宋青書卻是疑竇叢生:這未免也太順利了些,感覺這府上侍衛水平真不咋地,莫說是自己,就是一個二三流的江湖人恐怕也攔不住。
幾人在府中轉悠了一半天也找不到令狐沖,無奈之下只好抓了一個侍衛,一番盤問之下才知道這是朝廷安排給吳曦的官府,他前不久自稱蜀王,公然建立行宮,早就不住在這裡搬過去了。
“蜀王府?”宋青書皺眉不已,他們今天剛進成都城,根本不瞭解這邊的情況,儀琳和田伯光顯然也是如此,以至於一群人來撲了個空。
問清了蜀王府的所在,一群人準備往那邊趕去,忽然宋青書神色一變,一旁的任盈盈心思細膩,看出他的異常,問道:“怎麼了?”
宋青書從懷中拿出一個鈴鐺,此時正在急促地震動著。
“這是同心蠱的鈴鐺?”任盈盈畢竟是日月神教聖姑,見多識廣,一下子就認出了出自五仙教的玩意。
“嗯。”宋青書尷尬地笑了笑,向她解釋了一遍是怎麼回事,當初以為阮星竹是任盈盈,便送了一個鈴鐺給她防身,結果後來事情太多一時半會兒便把這事兒給忘了。
“看來阮夫人現在有危險。”任盈盈說著說著忽然有些吃味,“哼,之前我遇到危險的時候沒有這東西防身,結果她遇到危險了你卻能馬上知曉。”
宋青書也是尷尬無比:“之前不是錯把她認作你麼,後來就忘了把鈴鐺要回來。”
他也明白這樣的事情換到哪個女人身上都有些鬱悶,急忙說道:“算了不管她了,我們去蜀王府。”
任盈盈卻搖了搖頭:“這鈴鐺響得這麼急切,顯然阮夫人遇到了天大的危險,若她是一般人也就罷了,可如今她關係著你那批貨物的安全,而且還關係著將來偌大的阮家歸屬問題,所以先去救她。”
“盈盈……”宋青書心中感動,她一切都是從情郎的利益出發,哪個男人能不心動。
一旁的儀琳一雙眼睛忽閃忽閃地在兩人身上轉來轉去,她其實心中有滿腔疑惑,因為她知道令狐大哥和任大小姐不是一對麼,現在這是甚麼情況?
不過她心地善良,儘管有些疑問卻不好意思當面問出來。
“儀琳,田伯光你們先去蜀王府找令狐沖問清楚吧,我和宋郎隨後就到。”任盈盈對兩人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