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大小姐年輕美貌,當然她是色了,”黛綺絲沒好氣地說道,“難道你沒把我當成朋友?”
宋青書搖了搖頭,看到對方柳眉欲豎,方才接著說道:“龍王當年可是公認的武林第一美女,如今哪怕過了這麼多年,容顏依然能和盈盈平分秋色。單論巔峰美貌,盈盈不如你。”
別說是任盈盈,就算算上其他所有認識的女人,能在容貌上和紫衫龍王巔峰時一較高下的,恐怕也不會超過三個人。
儘管如此,卻絲毫不影響任盈盈在他心中的地位,要知道一個女人的魅力不單單包含美貌,還包含著個人的感情,紫衫龍王雖然在美貌上已經做到了巔峰,但其他方面卻稍微弱了一點。
聽到他親口說出任盈盈容貌不如自己,黛綺絲心中止不住地雀躍,她雖然年輕時就聽膩了讚歎她美貌的奉承話,但要看這稱讚之語是誰說的。
“給我戴這麼多高帽,不就是想讓我勤勤懇懇替你在這邊做事麼。”黛綺絲故意板著臉,但眉梢間卻止不住流露出笑意。
宋青書忽然臉色一變,露出一副莫名的神色:“即將分別,也不知道甚麼時候能再見,我們要不要來親熱一下?”
一抹紅霞從雪顏擴散到了脖子上,黛綺絲啐了一口:“果然是個下流胚子,你剛和任大小姐胡天胡地了這麼久,居然還有這種心思。”
聽她語氣彷彿有些不堅定,宋青書迅速從地鋪上爬起來,擠眉弄眼地湊了過去:“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的身體,盈盈她如今身子骨弱,我又哪捨得一直折騰她?”
“自己的妻子捨不得折騰,別人的妻子用起來就不心疼了?”不知為何,黛綺絲心中一陣煩躁,本來有些春情盪漾的臉龐瞬間就冷若冰霜,“別來煩我,不然我就把任大小姐叫醒了。”
宋青書一怔,哪料到她說變臉就變臉,不過相處這麼久很容易從她的神情裡判斷出今晚沒戲了,只能鬱悶地回到自己床上,心想女人還真是世上最善變的動物。
就這樣渡過了一個尷尬的夜晚,第二天拂曉時分,宋青書便帶著任盈盈悄悄離開了軍營,一來她擔心令狐沖安危,二來麼任盈盈也是江湖中有名的人物,若是在軍營中呆的時間太長被人認出身份,說不定有心人會聯想到自己身上來。
黛綺絲看著兩人身影漸漸消失在遠處,忽然間有些悵然若失:昨晚我是不是有些太過分了?
不過她忽然反應過來,忍不住啐了一口:明明是那混蛋過分,剛剛和其他女人親熱完,渾身都是別的女人的香味,洗都不洗一下就想來碰我,我紫衫龍王又不是他的玩物!
其實黛綺絲都沒意識到,昔日裡冷若冰霜、讓江湖人聞風喪膽的她,有朝一日居然也會如同小女生一般糾結。
且說宋青書二人離開了軍營,任盈盈有些歉意地說道:“都是我不好,耽誤你的正事了。”
宋青書笑著拉住她柔軟的手:“盈盈,我都和你解釋了多少遍了,四川如今雖然動盪,卻代表著巨大的機會,我本來就打算過去一趟。”
“宋郎,你對我的好我知道的。”被他握住手,任盈盈臉色微紅,矜持的性子讓她下意識想抽回來,不過轉念一想這裡也沒有外人,便低著頭由他了。
看著她小鳥依人的模樣,宋青書不禁回想起當初她對自己喊打喊殺的場景,不由露出會心一笑。
“你笑甚麼?”注意到他嘴角壞壞的笑容,任盈盈疑惑道。
宋青書忍不住把想到的事情和她說了,惹得任盈盈一頓粉拳:“你還好意思說,一開始見面就鑽到人家……人家浴桶裡來,你不知道為了這件事,我夜裡偷偷哭了多少次。”
“是我當初太唐突了……”宋青書一邊躲避一邊告饒,不過心中卻暗暗尋思,如果再有這樣一次機會,自己多半還是會做出同樣的選擇,畢竟那時候她與令狐沖感情已經到了一定程度了,若不另闢蹊徑,恐怕終身無法在她心房滑起一道漣漪。
任盈盈想起之前種種往事,更是唏噓不已,每次和他碰面,都是被他欺負到死,當時自己好恨好恨他,可世事難料,沒想到自己居然成了他的妻子……如今再回過頭來看之前種種,反倒有一種別樣的甜蜜。
兩人就這樣一路回憶兩人不打不相識的過程,一路往南趕去,原本任盈盈是打算騎馬的,但宋青書擔心她如今身體弱,經不住馬匹的顛簸,便決定改坐船逆江而上,由三峽、白帝城入蜀。任盈盈拗不過他,只好由著他了。
不過兩人來到長江邊上,卻忽然發現了一個大難題,碼頭的一個艄公告訴他們,如今兩國交戰,長江已進入最高警戒狀態,普通客船商船一律不許通行。
“不許商船通行,那艘船又是怎麼回事?”任盈盈指著遠處緩緩駛來的一艘巨大商船問道。
第1666章皇商雙豔
聽到艄公說如今普通客船商船一律不許同行,宋青書不禁自責不已,他之前主要注意力都在勸說任盈盈改陸路為水路,主要的確是擔心她身子弱經不住旅途勞累,同時也有另外一個私心,那就是不忍心她白嫩的玉腿被馬磨出血痕繭子,以至於反倒忽略了交戰的因素。
想到如今不僅沒有節省時間,反倒帶著她饒了一大段冤枉路,就忍不住自責起來。
直到聽到任盈盈的疑問,下意識循著她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見遠遠駛來一鉅艦,周圍的船隻和它比起來就如同小舢板一般。
更關鍵的是,這麼明顯的目標,南宋水軍卻並未阻攔,反倒是一路放行,宋青書目力甚遠,甚至能看到船頭一個南宋將領一臉討好似得和一個管家模樣的人賠笑,那管家卻只是有一搭沒一搭回應著,態度十分冷淡。
“不知道是哪個王公貴族麾下的商船?”宋青書有些疑惑,不過並不奇怪,要知道古代這些官員,哪個家裡不是大地主?一個個嘴上禮儀道德當聖人君子,不許朝廷經商下海,說甚麼與民爭利,說到底民哪有甚麼利?不就是他們家族的利?怕朝廷出面搶了他們底下的生意而已。
那艄公只見任盈盈半倚在身邊男子懷中,嬌怯怯地一副弱不禁風模樣,秀眉微蹙,若有深憂,卻依然無損絕色明麗的容顏,隱隱還有一股高貴不可侵犯的氣質,不由得又是羨慕又是嫉妒,有心賣弄道:“凡是這水上走生活的,又有誰不知道他們。”
看到他的神情,宋青書又哪還不知道他的小心思,不由得啞然失笑,毫不以為意地笑道:“還望指教。”
那艄公悄悄看了任盈盈一眼,見她也被吸引了注意,不由愈發得意起來:“既然你這麼誠懇,那我也就指點你一下,這艘船是阮家家主的坐艦鏡湖號,阮家是天下第一皇商……”
“天下第一皇商不是薛家麼,怎麼成了阮家?”宋青書往船上仔細打量一眼,果然看到旗幟上繡了個大大的軟字,不過心中還是疑惑,南宋這邊四大家族中薛家之所以號稱“珍珠如土金如鐵”,主要就是因為他們除了有個當參知政事的家主,同時還有著皇商的身份,可謂是鉅富,之前在臨安那麼久聽到不止一個人稱呼薛家為天下第一皇商。
“這你就不懂了,”那艄公解釋道,“薛家主要做的是海外的生意,號稱海外第一;阮家做的是內陸的生意,是內陸第一,對於我們這些生在江邊的人來說,不少都是靠著阮家吃飯的,自然更多認為天下第一皇商是阮家。”
“原來如此。”宋青書微微點頭,他之前貌似聽過阮家的名頭,不過如今他身居高位,連有著宰執大臣的薛家都沒資格與他平起平坐,更遑論官方背景不那麼顯赫的阮家了。
注意到他語氣中的不以為然,那艄公頓時急了:“能當上皇商,在臨安那邊的背景肯定深不可測,大家有各種猜測,不過誰都無法確定。唯一確定的是阮家家主的夫君是蜀中豪門楊家的人。”
“阮家家主是個女人?”一直在一旁雲淡風輕的任盈盈驚訝地問道。
“你們不知道麼?”那艄公彷彿在說一件人盡皆知的事情,“阮夫人這些年以女兒之身,硬生生將家業越做越大,這些年阮家大有趕超薛家之勢,大都是她的功勞。”
“那她還真夠厲害的。”宋青書暗暗咂舌,如果在後世有女人做出這麼大一片家業他絲毫不奇怪,不過如今是理學盛行的南宋,居然還有這樣的成就,實在是太讓人驚歎了。
“阮夫人不僅經商厲害,自己還是個萬里挑一的大美人呢,我有幸遠遠地看過幾眼,不僅美豔無雙,為人還非常和氣,簡直是仙女下凡,”那艄公一邊說一邊露出一臉迷醉之色,彷彿在回憶當初那畫面,“不過有些奇怪的是,每個見到她的人對她的容貌描述都不一致,有些說她是個端莊文靜的少婦,有些說她是個妖冶美豔的狐狸精,還有人說她是個聲音甜美的少女……”
宋青書微微一笑,並不是很在意,像他們這樣的底層艄公,一輩子見過幾個美人,恐怕稍微有些姿色再加上高高在上的身份,都能被他當成仙女了吧,自然而然會有些以訛傳訛,不過對方接下來一句話卻讓他的想法微微有些動搖。
艄公顯然察覺到了他眼中的不信,頓時急了:“阮夫人和薛家的二小姐被我們這一行的人並稱為皇商雙豔,她們和一般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女子不一樣,她們經營生意經常拋頭露面,我們這一行不知道多少人見過她們,哪個不盛讚她們的容貌?尊夫人雖然貌美,不過和她們比起來,也未必比得過。”
任盈盈微微一笑,她素來雍容大度,又豈會將這人的話放在心上,反倒是宋青書心中一動,他本來不信這個甚麼阮夫人有多麼貌美,不過薛家小姐他卻是見過的。
薛寶釵容貌美麗,肌膚欺霜賽雪,特別是那知書達理的端莊氣質,活脫脫一個萬里挑一的大美人——當然,後來無意得知她皇城司密探身份,那冷若冰霜截然相反的另一面,那就是後話了。
當初在臨安那些王公貴族宴會之中,偶然聽起他們聊起薛家的事,說薛公真是好福氣,有兩個絕色傾城的女兒,大女兒薛寶釵已經足夠驚豔,二女兒薛寶琴卻還要勝過半籌,只不過二小姐主要是替家族打理皇商業務,天天跟著船隊走南闖北,臨安城中那些王孫公子見她的機會反而不如底層百姓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