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說自宋青書離開後,沈璧君便坐在寢宮中發呆,整件事讓她如做夢一般,她完全沒想到自己依靠的趙惟一居然和天下聞名的宋青書是一個人,她驚喜之餘又有些惶恐,不知道接下來自己會面臨怎樣的命運。
夜已經深了,沈璧君終究還是有些扛不住,便回到了床上被窩裡,因為想到等會兒還約了人見面,她倒也不會大意到脫了衣裳,只是和衣躺在床上。
“如果他是宋青書的話,那之前魏王府見到的那又是誰?”
“難怪當初那個宋青書讓我好好依仗趙惟一,想必他們是一夥的吧,真討厭,就我一個人被矇在鼓裡,他們那個時候應該在看我的笑話吧。”
“也不知道他之前說過受到我爹臨終託付是不是真的,他會不會幫我報仇呢?”
“我爹把我託付給他……不知道有沒有其他的意思……”
沈璧君躺在床上,各種念頭紛至沓來,不過終究還是架不住濃濃的睡意,漸漸沉睡過去。
宋青書過來的時候,自然不會驚動外面的宮女之類的,悄悄摸進了她的臥室,正好看到了海棠春睡的一幕。
長髮如瀑,雪膚如脂,嘴角微微上揚,自然形成一抹甜美的笑意,不過睡夢中微微蹙起的月眉卻流露出她心地的憂愁。
燭光照應下粉紅玉唇散發出水潤的光芒,如同最鮮嫩的花瓣清晨沾染了露水,讓人僅僅是看一眼便忍不住想吻上去。
不愧為《割鹿刀》世界中的武林第一美人兒!宋青書見慣美色,依然不得不被她完美的容顏所驚豔,難怪在這個世界小小年紀便豔名遠播,被欽定為太子妃,那個太子若是親眼見過她,絕不會這麼輕易就放棄她,只能說他沒有這個福氣擁有這樣的禍水級美人兒。
“嗯~”沈璧君不知道夢到了甚麼,發出一聲甜膩異常的夢囈,宋青書本來就被阿紫姐妹弄得渾身燥熱,聽到這聲呢喃,差點弄得心神失守。
知道這樣下去保不準自己會不會化身為狼人,宋青書急忙輕咳一聲,故意發出了聲音。
“誰?”沈璧君這段時間腦海中始終繃緊著一根弦,聽到動靜瞬間清醒過來,當看到床邊站著一個男人,嚇得急忙往後縮到牆角,一臉驚駭無比。
宋青書無奈地攤了攤手:“我有這麼可怕麼?”
沈璧君這才看清了他的樣子,瞬間鬆了口氣,露出一臉不好意思的表情:“對……對不起,剛剛我沒認出你。”
第1598章鳳落冷宮
“沒事……”宋青書安慰了她幾句,畢竟任誰睡到半夜醒來發現床邊杵著個人,不被嚇得尖叫已經算她心理素質很好了。
“你事情辦好了麼?”沈璧君想起來,可又覺得揭開被子有些不雅,雖然她裡面還穿著衣裳,可是如果一直呆在被窩裡,貌似又太過無禮,多年受的大家閨秀教育從來沒有教如何面對如今這種場景,一時間不由得糾結萬分。
宋青書一愣,繼而反應過來她是指處理蕭遠山阿朱的事情,不由微微一笑:“處理好了。”
注意到她尷尬遲疑的表情,宋青書很體貼地說道:“你不用起來,我們就這樣說吧。”
“嗯~”沈璧君感激地點了點頭,心想他還真是細心,同時暗暗打量這位久聞大名的金蛇王。
“我臉上是不是長了花?”見她試探著不停望向自己,宋青書啞然失笑。
“啊?”沈璧君瞬間大羞,“我……我只是有些好奇。”
“其實你沒必要這麼拘束,我們之前好歹說也相處過這麼久。”宋青書順勢就在床邊坐下,一副沒把自己當外人的架勢。
沈璧君悄悄看了床邊一眼,不過並沒有出聲阻止,品味著對方話中的意思,她不由得睜大著眼睛:“你真的是趙惟一麼?”
宋青書微微一笑,又開始模仿趙惟一的聲音:“之前有事在身,無法表明身份,還望沈小姐見諒。”
“真的是你,”聽到那熟悉的聲音,沈璧君再無懷疑,“那天在魏王府見到的那位……”
宋青書瞬間明白她在問甚麼,笑著解釋道:“那是我一個同伴開的玩笑,還望小姐不要介意。”
“我怎麼會介意呢,”沈璧君抿嘴一笑,“公子不必一口一個小姐這麼見外,直接喊我璧君吧。”
宋青書一愣,要知道這個世界特別是宋朝的女子,閨名一般只有最親近的人才知道,同意對方直接稱呼閨名,那顯然是關係到了一定程度了,看來自己之前這段時間好感度沒白刷:“那好,璧君也不必一口一個公子,以後可以喊我宋大哥。”
“嗯,宋大哥~”沈璧君聲若細蚊,臉上也浮現出一團紅暈,她也奇怪,與趙惟一在一起的時候明明不會這樣,為甚麼人還是這個人,身份不一樣了給我的感覺就不一樣了?
“這段時間讓你擔驚受怕了,因為騰不出身來,所以一直沒來找你。”宋青書有些歉然,她一個小姑娘經歷了從雲端跌落塵埃的鉅變,家族被滅門,一個柔弱女子在這深宮中舉目無親,這段時間也不知道經歷了多少惶恐與害怕。
“最後能見到你我已經很開心了。”隨著兩人的交談,沈璧君已經慢慢平靜下來,特別是對方如今說話的語氣與之前趙惟一時沒甚麼不同,更讓她自在起來。
不過這句話一出口,她卻有些後悔起來,因為聽起來很像情人間的撒嬌一般……
宋青書當然不會多想:“這次我來找你就是有些事情要交待你的。”
“交待……”聽到這兩個字沈璧君心中咯噔一下,她不僅美貌無雙,同時還是個遠近聞名的才女,自然是冰雪聰明,從這兩個字就聽出對方離別之意。
(注:上一章章節名有誤,應該是海棠春睡,這一章才是鳳落冷宮)
注意到她臉上一黯,宋青書自然明白是怎麼回事,接著解釋道:“實在抱歉,現在暫時還不是救你離開的時機,還望璧君理解。”
沈璧君勉強笑了笑:“反正情況也不會更壞了,理不理解又有甚麼關係呢。”
宋青書知道她誤會了:“情況並沒有你想的那麼糟糕,只是想請你繼續留在皇宮中一段時間,要不了幾個月我就會回來接你出去。”
“你來接我?”聽到這幾個字,沈璧君俏臉微紅,怎麼感覺是一個遠征的丈夫對妻子說的話呢,不過這種感覺卻並不讓她反感,反而有一種莫名的溫暖。
忽然她想到了甚麼,急忙說道:“可不可以先把我帶出宮去,我可以隨便找一個小屋安頓下來,在那裡等你。”
說出這樣的話對她來說已經極為大膽了,因為某種程度上這也代表著一種許諾,一個女人願意一直等男人回來接她意味著甚麼不言而喻。
這段時間的遭遇讓她明白在亂世中一個柔弱的女子並沒有任何能力自保,傾城的容貌不會帶給她任何幸福,只會給她帶來無盡的災禍——除非她能找到一個足夠強大的男人依靠。本來她完全可以選擇蕭十一郎的,可不知道為何,她時不時會想到那個與她共患難的琴師,那個父親臨終前託付的男人。
如今得知自己戀戀不忘的男人居然是名動天下的宋青書,她震驚之餘也充滿了驚喜,畢竟她昔日在深閨中也沒少聽過這位的傳說,當時只是把他當做神話中的人物,沒想到和現實中的男人重疊到了一起,所以升起了一種別樣的情愫。
但要說其中有多少愛也不見得,更恰當的形容應該是一種崇拜、一種依戀,以及對於救命之恩的感激。
聽到她的請求,宋青書眉頭一皺,搖頭道:“不行,宮外不安全。”他並沒有說得太明顯,擔心她難堪,畢竟以她這般傾國傾城的容貌又毫無自保之力,在外面很容易引來各種狂蜂浪蝶、紈絝子弟之類的,哪還能安全等到自己來接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