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宋青書一時語塞,不知道該如何解釋。
“耶律洪基呢?”耶律南仙終於記起了自己來意,四處尋找起來。
“他……他不在。”宋青書尷尬地說道。
“不在?”耶律南仙一臉狐疑,這次入宮行刺她可謂是抱著必死的決心來的,為了替父親報仇,她可謂是做足了準備,她父親畢竟曾權傾朝野,她也當了這麼久的郡主,所以總有渠道查到有用的訊息。
今天她就是得到確切的訊息,皇帝就在這寢宮之中留宿,所以才志在必得地趕來,結果卻發現不在?
她不敢相信自己好不容易得來的情報是錯誤的,本能地開始四處巡視起來,忽然她眼神一凝,因為她看到了散落在地上的龍袍!
“龍袍在這裡,證明耶律洪基一定就在附近!”耶律南仙急忙四處搜尋起來,她倒沒有懷疑宋青書,畢竟易容冒充皇帝這事未免太過超出這個世界人的想象。
宋青書對趙敏無奈地聳聳肩,趙敏卻直接扭過頭去,顯然被這突然的“驚嚇”給刺激到了,心中正對他充滿了怨念。
“怎麼會找不到呢?狗皇帝究竟在哪裡。”耶律南仙一邊翻箱倒櫃地搜尋,一邊喃喃自語,心神都有些恍惚起來,畢竟這是她付出一切的一擊,如今眼看就要失敗了,她如何能不急。
宋青書張了張嘴,不知道如何跟她說,耶律南仙忽然間反應過來,回過頭來直勾勾盯著他:“宋大哥,你為甚麼會在皇帝的寢宮,是不是你把狗皇帝藏起來了?”
宋青書還沒說甚麼,一旁的趙敏卻幸災樂禍地搶先開口了:“傻姑娘,還不清楚麼,你要找的狗皇帝遠在天邊近在眼前啦。”
看著她唯恐天下不亂的樣子,宋青書鬱悶不已,知道她是因為在關鍵時刻受到驚嚇,所以把氣撒到了自己身上。
“紹敏郡主?”耶律南仙之前撞見屋中的情形,因為看到宋青書,所以本能地逃避去看被窩中的女人,直到現在對方發聲她才認出了對方。兩女同為郡主,而且經常行走中原,自然是相互見過面的。
耶律南仙看看趙敏,又看看宋青書,不禁有些語氣莫名地說道:“兩位居然跑到皇帝寢宮來偷……咳咳,不知道該讚歎兩位的好興致呢,還是佩服兩位的膽大包天。”
注意到對方眼神盯著自己,趙敏不禁臉色一紅,有些心虛地拉了拉被子,遮住剛剛露在外面的香肩:“你看我幹甚麼,你不是要找狗皇帝麼,喏,他就是啊。”
“他?”注意到趙敏對宋青書呶了呶嘴,耶律南仙先是一怔,不過她本事聰明之輩,想到自己得到的情報,再加上散落一地的黃袍,終於明白了趙敏那句“遠在天邊近在眼前”的意思。
“你是耶律洪基?”耶律南仙手中劍重新抬起來指著宋青書,聲音都有些發抖,此刻她的腦海早已空白一片,完全不能正常運轉了。
事到如今,宋青書也沒有瞞下去的必要了,更何況這段時間他一直在派人查詢耶律南仙的下落:“呃,以前自然不是,不過這段時間耶律洪基的確是我。”
“那我爹是你殺的了?”耶律南仙聲音忽然低沉起來,彷彿在夢囈一般自言自語,“這次入宮行刺我本以為必死,所以臨行之際想見你最後一面,可惜我到了你之前的住處怎麼也找不到你,甚至在那裡等了你三天,你也沒有回來,我知道我不能再等下去了,便今晚入宮行刺,可沒想到事情結果居然是這樣……父仇不能不報!”
她聲音忽然充滿決然,倏地一劍往宋青書身上刺了過去。
第1577章叫姐姐!
宋青書剛剛聽她的語氣變化就知道不妙,更何況前世看了那麼多電視劇,自然對一些狗血情節有所防範,伸手再次夾住了對方的長劍,並沒有因為大意傷在她手下。
“南仙妹子,你真誤會了。”宋青書擔心她一時想不開,快速解釋道,“你爹並不是我殺的。”
耶律南仙這時也從剛剛那種魔怔中清醒過來,意識到這件事充滿了蹊蹺:“好,我聽你解釋。”
“你能不能把劍先放下,這還不到一盞茶的功夫,你就連續刺我兩劍了。”宋青書目光落在長劍之上,有些無奈地說道。
耶律南仙臉色微紅,有些尷尬地鬆開了手,宋青書將長劍放在一旁,方才開始解釋起來:“死的那個並非你爹,而是一個叫慕容景嶽的人。”
“慕容景嶽?”耶律南仙一頭霧水,這名字她聽都沒聽過,不禁茫然地看著對方。
宋青書這才將慕容景嶽與自己以及和趙敏冰雪兒之間的淵源大致說了一遍,然後接著說道:“那一日他被薛衣人劫走,最後領著對方到了一個偏僻的小院,忽然暴起發難重傷了薛衣人,志得意滿之下說漏了嘴,我們才發現了他的身份,你若是不信的話,可以去看看他的屍體,我特意讓人儲存了下來。”
“這……這實在有些匪夷所思,”耶律南仙后退幾步,喃喃自語道,“這世上真能冒充另外一個人,讓他的親人都分辨不出來的本領麼?”
宋青書知道她很難相信,不過他早有準備:“雖然聽著挺玄幻,但這世上真有這種易容術的,不信你看……”
耶律南仙一抬頭,愕然發現眼前忽然出現了耶律洪基,不禁嚇了一大跳:“昏君!”下意識想去找劍,嚇得宋青書急忙解釋道:“南仙妹子,別激動,是我。”
聽到熟悉的聲音,耶律南仙這才驚疑不定地說道:“宋……宋大哥?”
此時趙敏也踹了宋青書一腳,頗為嫌棄地說道:“把這鬼面具拿掉,不然和這個樣子的你在一個被窩裡,實在是怪怪的。”
宋青書苦笑一聲,急忙取下了面具,露出了本來的面容。
“世上真有如此神奇的易容術!”耶律南仙驚奇無比,走上前來拿過他手中的面具研究起來,“那現在真正的耶律洪基到哪裡去了。”
“自然是死了,”宋青書頓了頓繼續補充道,“慕容景嶽所圖甚大,這些年身邊聚集了一大堆狼子野心之輩,他們逐一剪除皇帝身邊的羽翼,比如之前的諸行宮都部署耶律齊、南院大王蕭峰、北府宰相蕭匹敵等等,待皇帝真的成為孤家寡人之際,自然就是他篡位之機,只不過沒想到被我給劫了胡而已。”
“死了……”耶律南仙站在那裡有些失神,畢竟今天的事情資訊量太大,她一時間也有些消化不了。
“你可以仔細想一想,這兩年來你父親是否變得跟以前有些不一樣?”宋青書開始引導她慢慢接受這個事實。
“這……”耶律南仙頓時沉默了,這兩年她當然察覺到了父親的變化,不過她只以為是權力提升影響了他的心性,現在得知易容一事,再細細品味之前的事情,的確疑點頗多。
“還記得揚州那次,他為了逃命拿你當擋箭牌麼?”宋青書繼續提醒道,那次可謂是間接撮合了對方和自己,以及之後親密接觸的一夜。
耶律南仙顯然也和他想到一塊兒去了,目光不小心碰觸到一起急忙心慌意亂地移開,不過很快想到自己被父親當做擋箭牌的事情,臉色頓時有些不好看起來,從那次之後,父女兩雖然表面沒甚麼,但不知不覺產生了深深的隔閡。
“你被指婚給西夏太子恐怕就是那之後的事情吧,”這時一旁的趙敏也開口了,“慕容景嶽易容術再好,畢竟是假冒的,很難騙過身邊最親近的人,再加上揚州發生的事情讓你心生疑慮,所以急忙將你遠嫁他國。”
“還有你哥哥被殺一案,”宋青書補充道,“我最近調閱卷宗再加上慕容景嶽一些手下的供詞,當初殺他的人恐怕就是慕容景嶽,一來可以除掉熟悉你爹的親人,二來可以嫁禍耶律齊、蕭半和,說是因為聽到兩人謀反的事情才被滅口的。”
耶律南仙面色變得無比蒼白,其實這段時間她一直在查哥哥被殺一案,也查到了不少東西,不過她根本沒有往那方向想,如今驟然得知事實真相,不由得心如刀割。
“那……那我真正的爹呢?”耶律南仙忽然想起一個關鍵問題,抬起頭來眼中盡是期冀。
宋青書心中不忍,知道她期盼著奇蹟發生,不過慕容景嶽假扮耶律乙辛就是割下了他的臉皮當做面具,自然是活不成了。
“你爹……已經過世了。”宋青書並沒有將人皮面具的事情告訴她,那樣也太殘忍了。
“爹~”心中隱隱已有了準備,可是得到這個結果還是讓耶律南仙傷心欲絕,如今哥哥死了,父親也死了,家族也隨時處於覆滅的邊緣,她整個人有種哀莫大於心死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