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柄圓月彎刀初看並無出奇,可是當耶律乙辛拔刀出鞘之際,現出了一股妖異之氣,使人為之震眩迷惑。
宋青書看得出他拔刀的動作,但是在身邊三女眼中,那卻是好快的一刀!好邪的一刀!一刀已有驚天裂地之威!
百堅不摧的圓月彎刀,天下喪膽的魔神之刀,威震天下的神刀,一把令天下人怵目驚心的刀。有些偏暗的房中忽然有了光,月光,圓月!
薛衣人儘管一直小心謹慎,不過當他得到鴛鴦刀的時候,終究還是被喜悅衝昏了頭腦,導致戒備心理有了一絲絲鬆懈。
等他注意到刀光的時候已經晚了,倉促之間來不及取劍,只能拿著手裡的兩把鴛鴦刀迎了上去,很快房中升起一聲脆響。
待房中月光褪去,薛衣人臉色蒼白退到了牆邊,胸前多了一道猙獰的傷口,傷口深可見骨,顯然這一瞬間他已然受到了重創。
耶律乙辛並沒有繼續攻擊,而是站在原地感慨:“果然不愧是威震天下的薛衣人,神刀一出,當者必死,閣下恐怕是第一個能硬接下神刀斬而不死的人物。”
薛衣人看著手中還剩下半截的斷刀,如何不清楚自己被對方耍了,恨聲說道:“你手中的才是真的鴛鴦刀?”
“不錯!”耶律乙辛此時哪還有半分之前恐懼卑微的樣子,臉上盡是傲然之色,“也不枉老夫苦心孤詣,這鴛鴦刀終究落入我的手中。”
窗外的幾女此時也是一臉震驚之色,之前雖然猜測耶律乙辛有問題,可是哪知道他武功高成這樣?薛衣人的武功她們是見識過的,居然被對方一刀砍成重傷。
剛才那一刀實在太有魔性了,讓她們有一種靈魂上的顫慄,感覺完全生不起抵抗的勇氣。
只有宋青書看得真切,這一刀的確妖異得很,以他如今的修為,若是毫無防備被這樣一刀,大機率也會重傷,這一刀似乎摸到了規則的門檻,隱隱有超脫世俗武學的架勢。
當然以宋青書的眼光來評判,耶律乙辛的武功其實與薛衣人伯仲之間,就算稍高也不會有檔次上的差距,薛衣人之所以敗得這麼快這麼慘,最主要的原因還是他在毫無防備的情況下被對方偷襲。
倉促之間能在這麼妖異的一刀下保住性命,已經足以彰顯薛衣人的修為了。
“神刀斬……”薛衣人默唸著重創自己的招式,忽然神情一變,“莫非是數百年前明教教主獨步武林的絕學神刀斬?”
耶律乙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這段往事過去數百年,如今連很多明教中人都不知曉,沒想到閣下居然知道。”剛才那一瞬間交手,自己雖然斬斷了對方手中的假鴛鴦刀,重創了對方,但那一瞬間薛衣人還是重新拿起了劍,有劍在手的血衣人沒誰能忽視,哪怕是重傷的也不行。
是以耶律乙辛不介意與其多說會兒話,對方如今身上那麼大一條傷口,隨著時間流逝,他流走的血會帶走他越來越多的力量。
“世人皆知鴛鴦刀中有無敵於天下的秘密,可是卻無人知曉怎麼憑藉鴛鴦刀無敵於天下。”耶律乙辛撫摸著手中的圓月彎刀,窗外的宋青書與冰雪兒很快認出這柄妖異的圓月彎刀就是由冷月寶刀和另一柄更小的刀組合而成,想必就是沈家丟失的割鹿刀了。
“世人只知道明教鎮教之寶乾坤大挪移和聖火令,卻不知道數百年前還有另一寶位於此二者之上,”耶律乙辛輕輕撫摸手中圓月彎刀,彷彿在撫摸著情人的身體,“那就是無敵於天下的神刀斬!”
第1561章真相大白
不管是宋青書還是的趙敏幾女,都不知道還有這一層秘辛,兩人對視一眼,決定先看看情況再說。
耶律乙辛彷彿來了興致,開始講解起來:“當年明教教主以圓月彎刀配合施展神刀斬稱霸武林,天下莫之敢當。不過這把刀上面彷彿有魔性,能影響持刀人的心智,導致明教教主動不動就會走火入魔,因此江湖開始流傳魔教武功雖然開始進度兇猛,但根基不穩,容易走火入魔的傳言。歷代明教教主也相當苦惱這件事,後來不知道為甚麼,圓月彎刀中的雄刀意外丟失,缺了雄刀,導致神刀斬威力大減。”
“後來的明教教主無奈之下只好轉而學乾坤大挪移,將這把刀與神刀斬一起塵封起來,幾十年後,當年那批老人逝去,新生的明教一代連這把刀叫甚麼名字都不知道了,只剩下一些昔日前輩的回憶。”
“因為圓月彎刀一雌一雄,所以漸漸被傳成叫鴛鴦刀,鴛鴦刀裡蘊藏著天下無敵的秘密也是從明教內部傳出來的,不過鴛鴦刀實際上是怎麼回事,已經沒幾人知道了。”說起這段往事,耶律乙辛也是唏噓不已。
“既然是明教之物,那麼為何鴛鴦刀最後會落入山陰沈家之手?”不知道為何,薛衣人身上傷口明明還在流血,他卻依然關心這些問題。
耶律乙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不過隨著時間流逝,對方身上的力氣也會越來越小,他也不介意浪費會兒時間:“首先糾正一下,並不是鴛鴦刀落入了沈家之手,而只是鴛鴦刀的雌刀落入了沈家之手。”
“當年明教丟失了雄刀,雖然無法重現神刀斬的輝煌,但教主還是一代一代將剩下的雌刀傳承了下去,不過當年明教教主方臘叛亂,被黃裳平定後,雌刀被他傳給了下一代教主鐘相,鐘相帶著明教殘部到了洞庭湖一代,不過被宋將孔彥舟擊殺。雌刀又落入繼任者楊么手中,等到後來岳飛平定楊么,雌刀就落入了宋軍手中。”
“此後雌刀輾轉間落入了山陰沈家手裡,被其改名為割鹿刀珍藏起來。”耶律乙辛將這一段秘辛緩緩道來,聽得窗外的宋青書暗暗點頭,這與他之前得到的情報相差無幾。
薛衣人冷哼一聲:“所以你就派人劫持了沈家小姐,同時奪走了割鹿刀?”
“不錯,”耶律乙辛如今勝券在握,倒也沒有否認,“我苦心孤詣查了良久,終於查到了雌刀的下落,自然不會放過。說起來也多虧你們朝廷各派系間各懷鬼胎,方才讓我的人這麼容易得手。”
薛衣人知道他說的是實情,當初若非沂王一系與太子系的明爭暗鬥,也不至於讓遼國人這麼容易深入腹地將太子妃劫走。
“鴛鴦刀裡的雄刀不是失蹤了很久了麼,你是在哪裡找到的?”薛衣人好奇地問道。
“雄刀的下落說起來還要感謝一個人,”耶律乙辛語氣中充滿勝利者的微笑,顯然並不是真的感謝那人,“雄刀疑似落在了當年薊遼督師袁崇煥手中,袁崇煥被崇禎所殺,雄刀落入明朝廷手中,後來李自成攻破北京,雄刀自然落入他手中,不過他並不知道鴛鴦刀的秘密,只當是一把普通的寶刀,於是隨手賞賜給了麾下四大侍衛之首飛天狐狸。”
窗外的冰雪兒急忙捂住嘴巴,擔心出聲讓裡面的人聽到,她沒料到亡夫的冷月寶刀居然就是天下聞名的鴛鴦刀之一。
“後來飛天狐狸將刀傳給了兒子遼東大俠胡一刀,胡一刀與苗人鳳決戰身死過後,此刀失去了蹤跡,直到前不久方才重現江湖。”耶律乙辛道。
薛衣人心中一動,道:“就是胡一刀的遺孀背的那把麼?”他身為皇城司的密探,對上京城中發生的事情自然一清二楚。
“不錯,”耶律乙辛嘿嘿笑了起來,“一開始我還擔心是有人故意拿這刀想引蛇出洞,一時間倒也不敢行動,只能借西夏人之手幫我試探一二,結果果然引出了蕭半和。”
窗外的宋青書與趙敏對視一眼,看清了對方眼中的恍然,將前面一段時間發生的事情聯絡起來,原來都是耶律乙辛在背後搞鬼。
薛衣人忽然問出了一個關鍵的問題:“你是怎麼知道鴛鴦刀的秘密的,又是怎麼學會神刀斬的?”
耶律乙辛自傲的捋了捋鬍子:“這天底下各門各派的秘辛,還有甚麼武功秘籍,少有我不知道的。”
宋青書心中一動:“這耶律乙辛說話的口氣與記憶中的某人有些相似啊。”
就在此時,薛衣人忽然暴起出劍,房中綻放出刺眼的血光,這就是血衣人劍法的威力。
耶律乙辛心中大驚,他沒料到薛衣人傷口流血這麼久,居然還有反擊之力,對方這一劍的風華實在太過耀眼,可謂是集畢生功力一劍,他也不敢直接面對其鋒芒,只能暫時後退防守。
而薛衣人等的就是這個機會,趁機撞開窗戶往外跑去,幾個起落便消失在了院子外面。
宋青書暗暗感慨,薛衣人故意與耶律乙辛聊天,顯然就是為了暗暗積攢力量,想必這是薛家的秘術,不過代價肯定很大,此番過後,薛衣人恐怕畢生都無法恢復巔峰時的水平。
看著他身影消失,耶律乙辛冷笑不已:“跑的了麼?”對方身受重傷,此刻又燃燒精血傷上加傷,哪裡跑得過狀態完整的自己。
不過他剛追到視窗,忽然若有所思,急忙轉頭,愕然發現房間中多了一男三女,他不禁臉色大變:“宋青書!”
宋青書還沒回答,一旁的趙敏卻是微微一笑:“你果然認識他,看來我並沒有猜錯,好久不見,平大夫,哦,不對,應該叫慕容景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