蒲察阿虎特笑了笑,一揮手對身後幾人介紹道:“這位是皇上當年的乳孃,這位是之前皇宮中告老還鄉的太監首領,這幾位是宗室裡的皇叔,都是看著皇上長大的,自然不會認錯人。”
歌璧暗暗心驚,對方果然準備周全,這是要把人往死裡逼啊:“這些人是你找來的,萬一他們到時候昧著良心亂說,指鹿為馬怎麼辦?”
蒲察阿虎特冷笑道:“這幾位是我大金國最德高望重的前輩,憑我的面子還請不動他們,也只是聽到皇上有可能被人李代桃僵,所以這才同意前來一探究竟。”
這時那幾個老者也紛紛叱責歌璧,順便回顧了一下當年的風光,歌璧這才漸漸想起來,這些人雖然不是甚麼位居高位之人,可是個個資格很老,某種程度上的確能掌控輿論方向。
“也不知道青書那邊能不能應付得了。”歌璧有些擔憂地往內廷的方向望去。
此時宋青書早已悄悄潛進了內宮,皇帝寢宮那邊由完顏萍帶著浣衣院的人守得密不透風,完顏萍則在屋裡和黛綺絲商量各種對策。
只可惜這次蒲察阿虎特有備而來,從外面傳回來的訊息對她們越來越不利,讓幾個女人臉上盡數籠罩著愁雲。
“誰?”黛綺絲武功畢竟高些,很快意識到不妥,一臉凝重往不遠處某個地方望去。
完顏萍心中一驚,也拔出了腰間短刀轉過身去,要知道外面全是浣衣院的高手守著,對方還能潛入進來,是何等的可怕。
“好久不見,怎們一見面就這樣迎接我啊。”宋青書笑著從陰影處走了出來。
“姐夫!”完顏萍臉上的凝重瞬間化為了欣喜,雀躍的往他懷中撲了過去。
“萍兒~”宋青書摟著少女微微顫抖的身體,心中暗暗感慨,她明明知道我不是真正的唐括辯,但還是不願意改口,想必就是紀念心中的那個執念吧。
黛綺絲當年在江湖中是豔名遠播的紫衫龍王,引得無數江湖中人神魂顛倒;在朝堂則是風情萬種的桃花夫人,讓多少王孫公子競折腰。是以比起完顏萍要矜持許多,而且她與宋青書之間更多像各取所需的合作關係,感情並沒有那麼純粹,是以很難像少女那般真情流露。
宋青書注意到她身旁還有個美豔的女人,認出了她是波斯明教的輝月使,妙風使和流雲使死在海陵王政變之中,她是唯一的倖存者,黛綺絲領著宋青書的任務回來大興府,身邊急缺人手,便將輝月使放了出來,花了一番手段收服。
“現在情況有些棘手了,這次蒲察阿虎特有備而來,恐怕沒那麼容易應付過去。”待兩人擁抱得差不多了,黛綺絲輕咳一聲,開口說道。
“我這次過來就是為了處理這件事的,”宋青書給了她一個放心的眼神,“接下來都交給我吧。”
“你打算怎麼做?”黛綺絲好奇起來,從剛剛得到的訊息來看,對方將完顏亶小時候身邊的乳母、太監都找來了,就算他易容得再像,可是完顏亶的很多生理特徵根本沒法偽裝啊。
特別是如今完顏亶恐怕都化作一堆白骨了,臨時去模仿也不可能了。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總有應對之法的。”宋青書並沒有將計劃和盤托出,越是這樣反而越讓黛綺絲等人覺得神秘。
“其他的話之後再說,先開始給我易容吧。”這次非同小可,黛綺絲又是女子之身,萬一等會兒要檢查豈不是第一時間就暴露?是以宋青書只能自己出馬。
第1488章天堂到地獄
沒過多久,外面便傳來了熙熙攘攘的聲音,顯然是蒲察阿虎特帶人闖進來了。
也多虧宋青書如今已是易容術大成,不然這麼短的時間根本沒法易容成完顏亶,饒是如此他也不敢大意,生怕因為時間倉促導致有甚麼意料之外的差錯。
完顏萍看出了他的顧慮,快速說道:“我先出去拖延一下時間,你們再好好檢查一下。”
說完便跑了出去,很快外面就傳來了她的嬌叱:“大膽,竟然衝撞皇上寢宮!”
看了完顏萍一眼,蒲察阿虎特皮笑肉不笑地說道:“沒記錯的話你是唐括辯的小姨子吧,俗話說得好,小姨子是姐夫的小棉襖,今日看來果然如此。”
完顏萍一張臉憋得通紅:“你甚麼意思?”
蒲察阿虎特冷聲說道:“現在我懷疑宮裡的皇上不是真正的皇上,而是唐括辯弄出來的冒牌貨。”
“豈有此理!”完顏萍腰刀出鞘,浣衣院的手下紛紛也跟著將刀拔了出來,“你妖言惑眾該當何罪!”
對她的威脅蒲察阿虎特絲毫不放在眼裡,反而將自己的佩劍抽了出來:“就你的刀利,我的劍就不利麼?”
他麾下計程車兵也紛紛將武器拔出來與浣衣院的人爭鋒相對,因為他們人數佔了上風,裘千仞擔心完顏萍吃虧,也帶著部下從外面將阿虎特的人圍了起來,一層夾著一層,一副劍拔弩張的氛圍。
眼看一有點風吹草動大戰就會爆發,寢宮的門終於開啟了,輝月使走了出來說道:“皇上已經知道你們的來意,本來非常震怒,不過考慮到南宋北伐在即,為了穩定軍心,讓朝廷文武百官和睦,同意接受這些長輩的檢驗。”輝月使如今擔任的是內侍首領,因此眾人看到她絲毫沒有覺得奇怪。
蒲察阿虎特暗暗心驚,他一開始猜測對方絕不會同意讓他的人檢查的,做好了趁機發難的準備,誰知道對方完全不按常理出牌,居然同意了接受檢查?
“他就不怕暴露麼?”這一瞬間蒲察阿虎特都開始懷疑這個皇帝會不會是真的了,不過他想到自己得到的各種情報,心情又篤定下來。
“哼,裝腔作勢,差點被唬住了,他要真是皇上怎麼可能容忍別人來檢查他。”蒲察阿虎特之前原本只有九成把握,如今已經上升到了十成。
當那幾個老者進去過後,蒲察阿虎特帶著人也準備進去,卻在門口被輝月使攔了下來:“皇上允許人檢查已經是破了天大的例,又豈能允許閒雜人等進去寢宮圍觀?”
“你說我是閒雜人等!”蒲察阿虎特怒道。
“蒲察將軍自然不是,你可以進去,但你的手下不行。”輝月使冷冷說道。
蒲察阿虎特呼吸一窒,看到深邃的寢宮不由心中一凜,心想莫非他們是故意支開我的手下,想來個甕中捉鱉?
越想越有可能,腦海裡浮現出東漢末年的大將軍何進也是手握天下兵權,結果就這樣陰溝裡翻船的,嚇得急忙擺手道:“呵呵,我就不進去了,免得驚擾到皇上。”
周圍的人面色古怪,心想你帶著這麼多士兵來逼宮,還說怕驚擾到皇上……
不過帶頭的都不進去,其餘的人只能遠遠站在門口,萬幸的是寢宮並沒有關門,從門口望進去大致能看清裡面的情況。
只見皇上坐在裡間御書房裡,蒲察阿虎特帶來的幾個老者進去後先叩拜了他,然後方才起身走了過去。
“遠遠望的這幾眼,皇上似乎還是那個皇上啊。”不少人心中暗暗尋思。
唯獨蒲察阿虎特暗暗冷笑:“就算你容貌裝的一模一樣,身體特徵難道也能一模一樣麼?要知道這幾個老人都是女真族中最德高望重的存在,可以說是看著皇上長大的,假的又豈能瞞過他們的眼睛?退一萬步說,就算身體特徵也模仿得一樣,但是記憶總不可能一樣吧?從小到大皇上經歷了那麼多事情,隨便拿一件事來問冒牌貨就會露餡。”
蒲察阿虎特往唐括辯方向看了一眼,看不出他的表情變化,心中大為快意,這段時間以來,唐括辯排除異己,大肆提拔唐括家的人,導致很多蒲察家的人被調離要害位置,如今只要唐括辯一除,金國就是蒲察一家的天下。
所有人此時都緊張地望著御書房的方向,只見那些老者開始靠近皇上,甚至解開了皇上的龍袍檢查某些部位,同時另外似乎有幾個老者在詢問著皇上一些問題,只可惜隔得太遠,大家聽不到裡面的聲音。
“也不知道結果怎樣?”場中所有人都心懷不安,連歌璧、完顏萍等人也是七上八下,唯獨蒲察阿虎特最為鎮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