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從那個時候開始,阿珂對宋青書的感情悄悄發生了變化,若說之前是存粹的恨,從那以後則是夾著崇拜傾慕的複雜感情。
要知道她少女時期幻想的如意郎君就是那種文能安邦治國、武能征戰沙場的蓋世英雄,原本福康安有點接近,可是得知他居然對建寧公主做出那樣的事,所有的好印象頓時煙消雲散。本以為這輩子再也找不到理想中那麼完美的男人,可是宋青書各種事跡一件一件傳來,阿珂愕然發現宋青書的影子和她心中如意郎君的形象漸漸重合在一起。
之前趙構為了讓她演得更像,特意拿了一大堆資料讓她背住,可那些關於宋青書的事蹟,她早已耳熟能詳,哪用特意去背呢。
趙構不知其中的底細,見她短時間就將所有資料背完,還當她是女諸葛轉世呢。
“狐狸坡的狂風暴雨不過是碰巧罷了,也就是姓宋的那次走了狗屎運而已。事後金蛇營為了增加神秘色彩,讓其他勢力怕他們,才故意營造出這個彌天大謊而已。”万俟卨身為南宋宰相,自然研究過當時那一戰的資料,對呼風喚雨的說法嗤之以鼻,別說是他,東西二府的宰執大臣大多數都不信這件事。
“可是……可是……”阿珂終究還是個少女,本身又不能言善辯,哪是万俟卨這種老狐狸的對手,一時間急得說不出話來。
聽到万俟卨的話,大殿中群臣頓時交頭接耳,竊竊私語,宋青書修為高深,所有人的對話都沒有瞞過他的耳朵——話說有些人貌似也沒有刻意壓低聲音,彷彿故意說給他聽一般:
“現在的年輕人怎麼這樣,打個勝仗就把所有功勞往自己身上攬,把其他那些浴血奮戰的將士置於何地?”
“就是就是,也不怕手下寒心。”
“年輕人愛出風頭,你我都是這樣過來的。”
“我可沒他那麼不要臉,貪天之功,也不怕哪天天上打雷劈死他。”
“年輕人嘛,行差踏錯在所難免,迷途知返就還有得救。”
……
其中聲音最大的就數右相張俊那一圈人了,南宋中興四大將,劉光世被奪去兵權,岳飛被冤殺,韓世忠明哲保身,只剩下一個張俊靠著無恥巴結秦檜、万俟卨陷害岳飛飛黃騰達,如今坐上了右相的寶座,大肆提拔了不少親信安插在軍中要害部門,儘管如今理論上賈似道才是軍方第一人,但架不住張俊資歷老、軍中門生眾多,所以軍方誰說了算,還真不一定。
張俊一向與万俟卨沆瀣一氣,自然抓住機會就落井下石,明明用心歹毒得很,嘴裡卻個個都是老成持重,悲天憫人的語調。
“安靜安靜,”趙構忽然開口了,“宋公子遠來是客,各位切莫失了禮數。”他表面上是在責備眾人,可在場的個個都是人精,誰不知道他的真正意思。
万俟卨嘿嘿一笑:“請皇上恕罪,微臣就是這樣一個正直的人,眼睛裡揉不得半點沙子,最見不得人這般裝神弄鬼,愚弄天下人。”
“正直?愚弄天下人?”
原本宋青書一直是一副看好戲的心態看他們怎麼表演,不過看到万俟卨振振有詞自稱正直的無恥模樣,他不禁想到含冤而死的岳飛,胸腔中頓時激盪出一股熱血,冷聲說道:“要是我真的會呼風喚雨又怎麼說?”
第1281章香豔的賭注
明知道對方是故意激自己,宋青書還是決定訂了回去,不為自己,而是為了胸中熱血與意氣,不願這朗朗乾坤顛倒黑白。
“你會呼風喚雨?”万俟卨彷彿聽到了最大的笑話一般,不禁嗤笑出聲,“當我是三歲小孩子麼?既然你會的話,那表演來給我們開開眼界啊。”
宋青書冷冷地看了他一眼:“我又不是街頭賣藝的,你憑空一句話就要我費心費力,你當我是白痴麼?”
“切,就說了你不敢。”万俟卨不屑地撇撇嘴,“胡吹大氣誰不會啊。”
他話音剛落,張俊一行人便隨聲附和起來,極盡嘲諷之能事。
滿朝文武之中,儘管很多人不屑万俟卨、張俊等人的人品,可是這次心中卻認可他們的判斷。要知道大家都是兩榜進士出聲,從小都是讀聖賢書長大的,哪個不是滿腹經綸,對這些怪力亂神的東西自然是嗤之以鼻。
“算了,不要和這些人一般計較。”不遠處的黃衫女一臉憂色,她如何看不出宋青書被万俟卨激怒了,擔心他一氣之下答應下來,也顧不得兩人剛才還在冷戰,急忙傳音入密提醒他。
儘管她與宋青書相熟,知道他武功蓋世,可心中也不相信他真能呼風喚雨甚麼的,畢竟那太超出常識,你武功再高也只是凡人,呼風喚雨甚麼的只是傳說中的那些神仙才會的本事。黃裳在她心中已經是地仙一般的存在,但依然不可能呼風喚雨甚麼的。
“為甚麼不計較?”宋青書淡淡回了一句。
黃衫女一怔,看著場中那個嘴角微微上揚,眉宇間盡是驕傲與自信的翩翩公子,一時間有些恍惚起來。
“咳咳~”趙構故意咳嗽了兩聲,伸了伸手示意大家安靜,然後說道,“宋公子日間提出要迎娶本朝兩位公主,可本朝自立國一來,從沒有兩位金枝玉葉共事一夫的情況,朕以孝治國,不敢有違祖例。不過如果宋公子當真能呼風喚雨,那這就是天意如此,朕拼著將來被列祖列宗責怪,也替你答應下來此事,宋公子你看如何?”
“皇上,這樣未免太過強人所難。”黃衫女頓時急了,也不知道是替宋青書著急還是替兩位妹妹著急,畢竟她是最清楚趙瑚兒與趙媛媛情況的了,得知她倆一腔心思撲在宋青書身上,在金國的時候甚至已經和宋青書有了肌膚之親,如今皇上擺明了是故意刁難,用一個不可能完成的事情婉拒對方,最受傷的還是那兩個丫頭。
若是宋青書不能完成此事,自然沒有面目在提迎娶兩位公主的事情,甚至到最後一個都娶不了,想到趙瑚兒、趙媛媛盼星星盼月亮,最後等來的是這個結果,黃衫女很擔心她們接受不了這樣的打擊。
万俟卨嘿嘿笑道:“兩位金枝玉葉同時下嫁給一個男人,本來就是前無古人後無來者,自然需要一些特別的考驗。要知道隨便一位金枝玉葉,都要男人積八輩子的福才能得到一位,同時迎娶兩位,嘿嘿,恐怕會折壽啊。若是宋青書不能證明他有這個能力逆天改命,就算兩位公主嫁給他,恐怕他也沒這個福分承受。”
黃衫女貝齒輕咬,很想反問他,當初金國人攻破汴梁,無數金枝玉葉成了金國人的女奴玩物,他們又修了甚麼德?浣衣院那些姐妹受盡屈辱,那些金國人還不是活得好好的?
當然她知道這些事情是姐妹們永遠無法磨滅的傷痛,自然不方便再提。
“不用擔心,我自有分寸。”耳邊忽然傳來了宋青書和煦的聲音,黃衫女轉頭望去,只見對方正一臉笑意地看著自己,不禁臉色微紅,別過臉去。
“誰擔心你了,別自作多情。”黃衫女也傳音入密,冷冷回道。
“宋公子意下如何?”隨著趙構的聲音響起,宋青書再次成為了全場的焦點。
宋青書不慌不忙地答道:“我覺得這個賭約對我來說太不公平。”
“哦,有甚麼不公平?”趙構暗暗冷笑,知道你會諸多推辭,自己早已準備了各種應對之法,足以將你一步步逼到走投無路。
“成德帝姬和柔福帝姬早在金國之時,就已經是我的女人了……”宋青書此言一出頓時全場譁然,連黃衫女也紅著臉啐了一口,心想這人怎麼這樣,被你這樣一說,瑚兒、媛媛的名節豈不是全被你給毀了,若最終嫁給你還好說,若是最終沒有嫁給你,將來還有哪個男人願意娶她們?
“輸了的話,我將失去她們;就算贏了,我的女人還是我的女人,陛下一點損失也沒有,這不是空手套白狼又是甚麼?”宋青書繼續說道。
万俟卨站起來怒罵道:“胡說八道,本朝的兩位公主甚麼時候成了你的女人?”
“閣下若是不信的話大可以親自去問一下兩位公主,看她們是怎麼說。”宋青書淡淡答道。
万俟卨呼吸一窒,他哪敢真去問啊,身為百官之首,自然知道一些普通人不知道的秘密,浣衣院是甚麼樣的地方他又豈會不知?那裡發生甚麼事情都不會讓人意外。
宋青書又開口了:“其實何止成德帝姬和柔福帝姬,連茂德帝姬……”
“咳咳……”趙構彷彿被嗆到了一般,他自然也清楚浣衣院的齷蹉,擔心宋青書說出甚麼影響皇家聲譽的話來,急忙打斷了他的說話,“不知公子想怎麼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