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是姐妹,說這些就太見外了。”程瑤迦意外地看了她一眼,她清楚自己這個堂妹是何等素雅脫俗,到底是何事讓她這般神態?
連被窩裡的宋青書也停下了動作,好奇地豎起耳朵聽她究竟會問甚麼。
“那我問了,”程英深吸一口氣,然後淡淡地問道,“堂姐有沒有用嘴……替姐夫那個過?”
全神貫注等著聽的宋青書差點沒嗆出聲來,程英的素來風光霽月,渾身上下彷彿散發著一股禁慾的氣息,她這樣的人,聊得應該是琴棋書畫,五行八卦之類的東西,誰知道居然問出了這麼黃暴的問題。
連身為後世人的宋青書都覺得尺度大,更遑論這個世界的大家閨秀程瑤迦了,只見她又羞又怒:“你一個姑娘家,怎麼……怎麼問這樣的問題。”
程英卻彷彿鐵了心一般,繼續追問道:“到底有沒有啊?”
“沒有,”程瑤迦斬釘截鐵答道,“從來沒有過。”
其實對於她這樣傳統的閨閣少女,若是之前,她甚至連程英這個問題都聽不懂,不過和宋青書在一起這麼久,早已按照他的興致試遍了各種花樣,對這樣的問題自然秒懂。
見她反應這麼強烈,程英整個人有些恍惚,喃喃道:“原來連夫妻間做這樣的事都有些傷風敗俗……”
程瑤迦沒有聽清她的話:“你在說甚麼?”
“沒甚麼,”程英搖了搖頭,接著猶豫地說道,“如果一個女子不小心用嘴……親到一個男人……那裡……”
她還沒說完,程瑤迦就驚呼起來:“如果是那樣,那女子只有兩個選擇,要麼殺了那個男人,要麼嫁給那個男人。”
“啊?”程英頓時傻眼了,不得不強調到,“可是那個女子不是故意的,一切只是意外。”
“不管她是不是故意的,”程瑤迦嘆了一口氣,“這個世界就是這樣對女子不公,男人們都很在意女子的名節,前明朝海瑞那麼一個萬民敬仰的大清官,就因為女兒接受了男僕人一張餅,被他認為有損名節,於是將五歲的女兒活活餓死……如果你說的那種情況發生,那個女子如果不能殺了那個男人或者嫁給他,後果會無比悽慘。”
被窩裡的宋青書撇了撇嘴,心想海瑞殺女這件事在後世也流傳甚廣,不過有人做過考證,這件事情不見於正史,只記載於明姚士麟《見只編》、明沈德符《萬曆野獲編》與清周亮工《書影》,這些時人筆記可信度實在存疑,畢竟當年海瑞剛正不阿,恐怕得罪過不少人,而文人最擅長用筆桿子殺人不見血。
外面的程英卻是被唬住了,臉色蒼白無比,心想以宋青書的武功,莫說自己,就算是師傅親來,恐怕也沒法殺了他,難道自己只能嫁給他了?
“堂姐,我心裡有些亂,我想抱著你睡。”程英心亂如麻,整個人彷彿失了魂一般,可憐巴巴地往床邊走了過去。
第1232章床上談心的姐妹
比起程英,程瑤迦如今才是真正的心亂如麻,自己被窩裡還藏了個男人,若是被堂妹過來發現了,那以後還怎麼做人?
“不是說了怕將風寒傳染給你,間接害了無雙麼?”緊急關頭,程瑤迦也沒有甚麼好對策,只能搬出之前的理由。
程英搖了搖頭:“大不了讓其他人幫忙照顧一下無雙,我現在甚麼也不想想,只想靜靜地抱著堂姐。”
眼看她越來越近,程瑤迦急忙手足並用,將宋青書推到另一邊去,然後整個人側了過來,試圖藉助被子以及自己的身體擋住程英的視線。
幸好程英如今也失魂落魄,並沒有注意到她的異常,見她半躺半坐在床上,露出來的身體僅著褻衣,還有幾分凌亂,不由取笑道:“堂姐,姐夫去臨安了你還穿得這麼誘人,也不怕勾來採花賊麼?”她們之間感情雖然比不上陸無雙,但兩人是堂姐妹,小時候也沒少得到她照顧,可以說整個陸府之中,除了陸無雙之外,程英與程瑤迦感情最好,因此開這種玩笑一點也不唐突。
程瑤迦臉色一紅,心想自己身後現在就有一名貨真價實的採花賊,不僅採花,還偷心。
“好久沒和堂姐一起睡了,好懷念小時候的日子。”程英臉上露出了緬懷的神情,說完便開始解身上的腰帶。
看到她要脫衣服,程瑤迦頓時眼睛都直了:“不要!”開甚麼玩笑,現在被窩裡還有一個男人呢,堂妹一個黃花大閨女,怎能讓她清白有損。
“甚麼不要?”程英手放在腰帶上,整個人愣住了。
“你……你不用脫衣服了,就這樣吧。”程瑤迦有些慌張地說道,其實她更想將她趕出去,可事已至此,她清楚程英心意已決,唯有讓她穿著衣服先上床來,等會兒等她睡著了再讓宋青書悄悄離去。
“堂姐你衣服都脫了,我要是不脫衣服,豈不弄髒了你的床?更何況穿著衣服睡覺既會磕到你,我自己睡著也不舒服。”程英笑了笑,順手便解下了腰帶,將身上的衣裙脫了放在一旁凳子上,然後便鑽進了被窩。
程瑤迦頓時大驚,急忙往後挪了挪,用自己身子隔開了對方和身後的男人,見程英脫了衣服,她張了張嘴,最終卻甚麼也沒說,難道告訴她實情這裡還有個男人麼?
萬幸的是程英雖然脫了衣裙,但裡面的貼身衣物比較保守,沒有露出一寸肌膚出來,倒也不怕她吃甚麼虧。
程英鑽進被窩躺了下來,忽然皺了皺鼻子,疑惑地問道:“堂姐,你喝酒了?”
程瑤迦一驚,宋青書滿身酒氣,這味道想瞞也瞞不住啊。
程英一臉似笑非笑的表情:“難怪堂姐一直推三阻四不想我過來,原來是在這裡幹壞事呀。”
程瑤迦被她這句話唬得臉色蒼白,心中只有一個念頭:完了完了,她甚麼都知道了。
連宋青書也眉頭微皺,慢慢伸出手指,打算一有不對便封住程英的穴道。
幸好程英馬上說道:“堂姐,我知道你向來循規蹈矩,是遠近聞名的大家閨秀,不想讓人知道你喝酒的事情,可是深夜喝酒最為傷身,堂姐以後還是別喝了。”
程瑤迦一顆心快跳到嗓子眼了,聽到她這樣說,方才把心放了回去,趁機順著她的話答道:“好好好,堂姐答應你以後不晚上喝酒了。”
程英伸手摸了摸她額頭,嘆了一口氣:“堂姐,你的身子都燙成這樣了,我更不能走了,今晚我在這裡照顧你,免得你有甚麼事情驚動了樓下的丫鬟,丫鬟們嘴又碎,恐怕要不了一天就會鬧得陸府人盡皆知。”
“謝謝你。”程瑤迦面紅耳赤,心想自己渾身滾燙可不是因為喝酒的緣故,罪魁禍首就是身後這個男人,不過箇中細節卻不方便和她解釋。
程英一雙星眸靜靜地盯著她,柔聲說道:“堂姐,你究竟有甚麼心事需要獨自一人借酒消愁?”
“我……”程瑤迦暗暗叫苦,這倉促之間,能找到甚麼合情合理的理由啊。
見她一直不說話,程英繼續問道:“是不是因為白天老夫人的話?”
程瑤迦一怔,這才想起白天老夫人罵自己是不下蛋的雞,臉色頓時有些難看起來,她脾氣再好,也架不住這樣的侮辱。
注意到她的神色,程英心中瞭然,只好勸慰道:“老夫人年紀大了,希望兒媳、孫媳替她開枝散葉,這也很正常,不過她語言確實過分了些,堂姐莫要往心裡去。”
“嗯。”程瑤迦輕輕點了點頭,心中卻極為委屈。
程英拍了拍她的香肩,安慰道:“堂姐,我看你面色紅潤,脈象穩健,身體應該非常健康,不像無後之相,會不會問題出在姐夫身上?”
程瑤迦臉色微紅,小聲說道:“別胡說。”她與陸冠英畢竟有著多年的夫妻之情,如今雖然他已經不能人事,但她也不願意這個秘密被外人知道,免得丈夫名聲受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