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人道:“創制這套武功的才是一位震古爍今、不可企及的武學大宗師。他老人家只是借用了李白這首詩,來抒寫他的神奇武功。咱們不可太鑽牛角尖,拘泥於李白這首‘俠客行’的詩意。”
第三人道:“紀兄之言雖極有理,但這名‘銀鞍照白馬’,若是離開了李白的詩意,便不可索解。”
第一個老者道:“是啊。不但如此,我以為還得和第四室中那句‘颯沓如流星’連在一起,方為正解。解釋詩文固不可斷章取義,咱們研討武學,也不能斷章取義才是。”
宋青書暗自奇怪,他三人商討武功,為何不坐下來慢慢談論,卻如此足不停步的你追我趕?但片刻之間便即明白了。只聽那第二個老者道:“你既自負於這兩句詩所悟比我為多,為何用到輕功之上,卻也不過爾爾,始終追我不上?”第一個老者笑道:“難道你又追得我上了?”只見三人越奔越急,衣襟帶風,連成了一個圓圈,但三人相互間距離始終不變,顯是三人功力相若,誰也不能稍有超越。
宋青書不禁宛兒,一群逗比,又是誤入歧途的可憐人。也懶得理他們,直接望向石壁,很快注意力便落在壁上所刻的那匹駿馬,昂首奔行,腳下雲氣瀰漫,便如是在天空飛行一般。
他照著先前法子,依著那馬的去勢存想,內息卻毫無動靜,心想:“這幅圖中的功夫,和第一二室中的又自不同。”
再細看馬足下的雲氣,只見一團團雲霧似乎在不斷向前推湧,彷彿意欲破壁飛出,他看得片刻,內息翻湧,不由自主想拔足便奔。
“看來這是一套輕身功法。”發現不是自己想要的劍二十三,宋青書忍不住有些失望,不過他轉念一想,《太玄經》裡面的劍法都如此神奇,輕功肯定也差不到哪裡去。
正好之前那三個老者到另外石室去了,宋青書便回想剛才那種內息翻湧的感覺,拔足便奔。
也不知奔了多少圈子,終於將一團團雲氣的形狀記在心裡,宋青書心中喟然一嘆,這套輕功也不全,應該還要聯合其他石室的內容,才能將這套輕功全部學會。
從他如今所學的效果來看,這套輕功最大的特點是——無視重力!
其實這個世界的輕功或多或少都有無視重力的特點,畢竟人能一躍數丈、奔跑速度若駿馬在前世那個世界根本無法想象。
但這些輕功同樣有個特點,那就是利用速度來克服重力。按照前世物理學知識也能理解,只要速度夠快,石頭也能在水面之上飛。所以這個世界上的輕功高手,可以一躍十數丈,同樣也能踏水而行。
不過若是讓那些輕功高手一步步慢慢沿著牆走到頂部,又或者像平日裡散步一樣在湖面上行走,那是萬萬辦不到的。
可《太玄經》裡蘊含的輕功,卻能真正讓人無視重力,在任何環境下行走都彷彿如履平地——就好像前世電影《魔戒》中那幾個戒靈所騎的馬一般,哪怕面前是個垂直的懸崖,都能一步一步走上去。
“難怪前世網路上經常說石破天才是金書中第一高手,這《太玄經》實在太逆天了!”饒是以宋青書如今的城府,也被震得心旌神搖。
其實他並不知道,俠客行原著中石破天雖然也懵懵懂懂地學會了《太玄經》,但因為沒有系統學武,武學常識與根基太低,所以真正領悟到的反而不如宋青書此時所學了。
比如同樣一套劍法,石破天只領悟到了手中明明無劍,但施展起來卻彷彿手握一柄無形的絕世寶劍一般劍氣縱橫,雖然厲害,但比起劍二十三真正精髓元神攻擊,還是差遠了;同樣一套輕功,石破天領悟到能一跨數百丈,凌空虛渡,可是離完全無視重力依然有不小的差距。
宋青書急於知道劍法與輕功剩餘部分,便毫不停留往其他石室看去。
“俠客行”一詩共二十四句,即有二十四間石室圖解。宋青書一間一間,練習石壁上記載之法。他此時身著俠客島上僕人所穿的黃布短衣,石室中那些歷年來被俠客島邀請回島上共同參詳的高手只當他是來端茶送水的,根本不會注意他,他則樂得躲在一邊默默地破解每間石室記載的神功秘籍。
第1146章拒之門外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宋青書將二十四間石室逛了大半,其中第五句‘十步殺一人’,第十句‘脫劍膝前橫’,第十七句‘救趙揮金錘’,每一句都是劍二十三的一部分,將各個部分結合起來,宋青書欣喜地發現他貌似已經對劍二十三有所領悟。
不過他依然不是很清楚劍二十三的執行原理,貌似施展起來耗費的並非內力,而是一種玄之又玄的東西,宋青書隱隱覺得自己觸控到了,可是一轉眼又一無所獲。
不過他素來性子豁達,也不糾結非要現在一探究竟,想著等將來離開俠客島後空閒時再慢慢研究。
第六句‘千里不留行’,第七句‘事了拂衣去’,第八句‘深藏身與名’,每一句都是一套輕身功夫的一部分,讓宋青書意外的是,他明明已經學會了這套輕功,可是卻施展不出來!
這種感覺非常奇妙,既然施展不出來,那證明沒有學會,可是以宋青書如今的修為,可以十分確定自己學會了,就好像《天龍八部》中段譽分明學會了六脈神劍,可惜經常時靈時不靈。
“沒想到我比段譽那傻小子還慘。”宋青書苦笑不已,段譽好歹說偶爾還能施展出來,自己學會了卻一次都施展不出來。
其實說施展不出來也不太準確,應該說他施展出來雖然是一套不錯的輕功,但還比不上他自己原本的輕功,離他推演出來可以無視重力的境界差了十萬八千里。
一開始他猜測是自己如今無法呼叫內力的原因,可是很快就排除了這個可能,畢竟《太玄經》裡記載的武功運氣路線與平日裡的武學風格迥異,並沒有被金波旬花之毒影響。
“估計是少了個甚麼契機。”宋青書很快就根據自己的武學常識做出了判斷,這樣一想也很釋然,若是這麼逆天的輕功那麼容易達成,也太違背天道了。
宋青書很快就把輕功的問題擱置在一邊,反正他如今的輕功也夠用了,他注意力很快轉移到拳掌之上,這些石室所記載的圖文中,第九句‘閒過信陵飲’,第十四句‘五嶽倒為輕’,第十六句‘縱死俠骨香’,蘊含著一套玄奧的拳掌之法,可惜宋青書在拳法上的造詣不如劍法和輕功,只覺得這套拳掌之法雖然精妙,卻遠不如輕功和劍法神奇,想必還有更高深的東西他還沒有領悟到。
以宋青書如今的修為,多一套拳法少一套拳法,影響也不是很大,很快他就將拳法的問題拋諸腦後,改而將注意力放在了內力之上,畢竟他主要的目的是想看能不能憑藉《太玄經》祛除體內的金波旬花之毒。
除了第一句‘趙客縵胡纓’總綱之外,第十三句‘三杯吐言諾’,第十八句‘意氣素霓生’,第二十句‘烜赫大梁城’,都是吐納呼吸的內功,可惜這些內功執行路線哪怕合在一起都不完整,以宋青書的眼光來看,這幾句與其說是《太玄經》的內功,還不如說是為修煉《太玄經》打的基礎。
“看來最重要的還是在最後一間石室裡面。”宋青書望著不遠處那第二十四間石室,眼睛露出了炙熱的光芒。
“站住,幹甚麼的?”剛走到那間石室門口,裡面忽然閃出兩個人來攔在他面前。
宋青書一驚,之前其他石室都是隨意進出,沒料到這間石室居然有人守衛,抬頭望去,只見一人身著黃衣,一人身著青衣,跟張三李四的打扮並無二致。
“賞善罰惡使者!”宋青書心中暗驚,想來他們武功與張三李四差不了多少,原本宋青書此刻的狀態,見到這種級別的高手是有多遠躲多遠的,不過剛剛領悟了劍二十三,他忽然有一種想試試的衝動。
見他愣愣地呆在原地,那賞善使者不耐煩地揮了揮手:“這間石室只能兩位島主才能進,想看去其他地方去看。”
島上的石室對所有人開放,不少島上的奴僕空暇時間也會去觀摩一番,個個都期望能有所領悟一飛沖天,顯然他將宋青書當成其中之一。
宋青書正在猶豫要不要解決掉這兩人,進去看一下太玄經最後的部分,不遠處忽然路過又走來一對賞善罰惡使者,同時竊竊私語著:
“那位爺真難伺候,之前找了那麼多女子都不符合他心意,這次這個我看應該可以。”
“嘿嘿,這次這個小娘子水靈靈的,又生得花容月貌,真算得上我見猶憐,連我這把歲數都有些心動了,更何況少年心性。”
“說起來也奇怪,那位爺年紀輕輕的,不喜歡未經人事的小姑娘,偏偏喜歡那些嫁了人的婦人,也不知道怎麼想的。”
“這你就不懂了吧,未經人事的小姑娘稍微弄一下就哭哭啼啼的,哪有嫁了人的成熟婦人那般得趣?人家少年郎龍精虎猛的,滿腦子都想的是狂風驟雨,所以還是嫁了人的更附和他們心意。”
“我還是覺得黃花大閨女更好,就是碧瓜初破,看她們梨花帶雨那個樣子,最有徵服感。”
……
兩人聊了幾句,忽然注意到這裡還有其他人,立馬住了嘴。
宋青書深吸一口氣,終於理智戰勝了衝動,畢竟他剛學會劍二十三還沒用過,不知道實際效果如何,對四個接近五絕級別的高手施展,終究風險太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