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緊接著耳邊傳來一陣陣慘叫聲,他才意識到事情有變,不由得睜開了眼睛,只見眼前多了三個蒙面黑衣人,攔下了衝過來的那群忠義軍。
其中一人手持利劍,寒光閃出,敵人紛紛慘叫而退;另一人一言不發,手中並沒有兵器,僅憑一雙拳頭,可每一個和他對拳的人,哼都沒哼一聲便身子一軟倒在地上;最後那人明顯看得出功力不足,可是他的劍法卻有幾分鬼魅之意。
宋青書瞬間便認出了這幾人,辛棄疾的魚龍舞劍,丁典的無影神拳,還有陸……陸冠英的辟邪劍法?
他心中感慨萬千,沒想到最後居然是這幾人來救自己,特別是陸冠英……宋青書甚至隱隱覺得有些虧欠他了。
張柔見到忽然多出的幾個神秘人,再也無法作壁上觀,急忙率領身後的忠義軍十三太保衝了過去。
丁典急忙回頭低喝一聲:“吳兄弟,快帶他出城!”
“好!”身後傳來一個刻意壓抑的聲音。
“吳兄弟?還有一人麼?”宋青書不得不感嘆自己中毒過後,不再像之前那般耳聰目明,連有人站在自己身後都不知道。
宋青書下意識回過頭去,臉色頓時變得極為精彩,儘管對方一身黑衣還蒙著面,但他向來過目不忘,只看對方眼睛便認出了對方的身份——令狐沖,也就是如今藏在韓侂冑身邊的泉州參將吳天德!
令狐沖同樣意味深長地看了他一眼,然後一手提著他的肩頭,運起輕功便往城外跑去。
宋青書不得不承認,令狐沖的輕功雖然比不上自己,但憑藉吸星大法積累的深厚內力,卻足以讓他的輕功躋身江湖一流之列,一路上令狐沖一言不發,連續躲開了幾處追兵,然後趁著夜色翻出了城牆。
接著又大致奔跑了十里路左右,來到一處不知名的荒山,令狐沖忽然停了下來,一把將宋青書扔到了前面的地上。
宋青書如今沒有了真氣護體,這一下被摔得七葷八素,眼前直冒金星,還沒反應過來,喉嚨上多了一柄寒光閃閃的劍尖。
第1114章少女之心
令狐沖劍尖頂在宋青書喉頭之上,冷笑道:“姓宋的,你可曾料到自己有今天?”
丁典、辛棄疾等人留在揚州城裡斷後,讓他將宋青書送出城,可是他們哪知道泉州參將吳天德其實是令狐沖,而宋青書之前和日月神教的任大小姐聯姻,可以說兩人有著奪妻之恨。
“的確沒料到有今天。”宋青書嘆了一口氣,自己實在太大意了,方才中了万俟卨的暗算,其實以他如今的修為,幾乎可以免疫大部分劇毒了,不過金波旬花太過霸道,關鍵又在於防不勝防,這才陰溝裡翻船。
“之前太自大了,若是這次僥倖渡過此劫,一定要找個辦法防備那些傳說中的劇毒,比如無色無味的七心海棠,要是被敵人用來對付自己,更加防不勝防。”宋青書暗暗下定決心,不過看到眼前的令狐沖,又啞然失笑,現在這關都過不了,還談甚麼以後啊。
“臨死之前你還有甚麼遺言沒有。”令狐沖見他死到臨頭還笑得出來,心中也不禁有幾分佩服。
“能死在令狐兄手中,自然比死在那些宵小之徒手裡好。”宋青書淡淡地答道。
令狐沖心中一驚:“你認得我?”
“令狐兄如此與眾不同,就算是易了容也擋不住閣下的風采,宋某當然認得。”宋青書笑得很坦然。
令狐沖忍不住冷哼一聲:“你現在再拉近乎也沒用,今天我一定會殺了你。”
宋青書本想聳聳肩,只可惜金波旬花的毒性讓他全身都有些麻痺,連這個簡單的動作都有些困難:“令狐兄要殺我,總要給個理由讓我死得明白吧。”
“理由?”令狐沖臉上青氣一閃,“你橫刀奪愛,以卑鄙的手段霸佔了盈盈,這個理由夠不夠?”
“橫刀奪愛可不敢當,卑鄙更是說不上了,”宋青書苦笑道,“這番聯姻是任教主主動提出來的,我為了金蛇營未來考慮,也不可能拒絕吧?令狐兄真要怪,也該去找任我行啊,當初是他對你做下的某些承諾,最後反悔的也是他。”
聽到對方的話令狐沖臉色頓時陰晴不定,宋青書繼續說道:“令狐兄,你捫心自問,你心裡最愛的當真是盈盈麼?”
“當然……是。”令狐沖下意識脫口而出,不過中間忽然猶豫了起來,因為那個時候腦中忽然冒出了他和嶽靈珊一起練習衝靈劍法的畫面。
宋青書笑道:“看吧,你自己說起來都沒甚麼底氣。跟隨你的內心,去找你的小師妹吧。”
令狐沖頓時沉默了,良久後才說道:“小師妹喜歡的是林師弟,我又何必自尋煩惱。”
“在這方面我可比你有經驗得多。”宋青書指了指旁邊的位置,示意他坐下來,令狐沖猶豫了一會兒,終於還是坐到了他身邊。
宋青書這才繼續說道:“一千多年前的情聖項少龍有句名言:少女的心是世界上最容易變的東西……”
令狐沖疑惑地問道:“項少龍是誰?”
“一個腎功能很強大的男人,”宋青書臉上似笑非笑,又忍不住想起前世年輕的時候看《尋秦記》看得面紅耳赤的場景,“令狐兄應該自己也親身體會過,明明一開始嶽姑娘的心是在你身上的,在你們那些師兄弟甚至你師父師孃眼中,你們都是一對,誰知道後來林平之一來,一切就變了。”
令狐沖喟然一嘆:“小師妹心中一直把我當哥哥而已,她從小一直很崇拜師……嶽掌門,所以她喜歡的是那種端莊嚴肅,沉默寡言的男人,像我這樣說話輕佻、放蕩不羈的酒鬼,她又怎麼會喜歡。”
“令狐兄此言差矣,你認為嶽姑娘之所以會喜歡林平之是因為你說話輕佻,在我看來卻絕不是最關鍵的。”宋青書答道。
令狐沖眉毛一動:“此話怎講?”
宋青書緩緩解釋道:“女人是需要陪伴的,朝夕相處才能發展出真正的愛情。你在思過崖上呆了一年,之後又各種浪跡江湖,在這期間,陪在嶽姑娘身邊的是林平之。女人是一種感性的動物,就算是貓啊狗啊,一直陪伴在她身邊,她也會產生一種感情的,更何況是人。”
“你怎麼連我們這些細節都清楚,”令狐沖狐疑地看了他一眼,隨即搖了搖頭,“你說的看似有道理,實則不然。從小到大,我和小師妹一起成長,陪伴她的時間還不夠多麼。”
“這就是你第二點做得不好的,”宋青書不慌不忙地說道,“假如嶽姑娘邀請你陪她一起堆雪人,你會怎麼回答他。”
令狐沖想也沒想脫口而出:“我會回答‘就像你這般好看’又或是說‘要堆得像你這樣好看,可就難了’”。說話的時候他彷彿想起了以前和小師妹嬉戲的時光,臉上浮現出一絲溫柔之色。
宋青書搖了搖頭:“這就是你輸給林平之的關鍵之處了,如果是他的話,他肯定會淡淡地回答‘正事要緊’。”
令狐沖眉頭緊鎖,非常不解地問道:“小師妹不會生氣麼?”
“你太不瞭解女人的心思了,”宋青書感嘆道,“你因為太在意嶽姑娘,嶽姑娘只要開口,哪怕你便有天大的事,也會置之腦後了。可是一味的遷就只會讓女人習以為常,只有適當的拒絕才會讓她患得患失,為你魂牽夢縈。”
令狐沖眼中精光閃動,顯然被他的話觸動良多。
宋青書微微一笑,其實還有一個原因沒有說出來,儘管在觀眾讀者眼裡,嶽靈珊是一個刁蠻任性不講理的小女生,但實際上嶽靈珊骨子裡卻是一個非常懂事的女人,她分得清甚麼是正事,甚麼是玩鬧。
比較起來她比令狐沖對華山派更有責任,原著中無數次提到她對令狐沖不務正業感到不滿,不過一開始令狐沖足夠優秀,她尚能勉強忍受這些缺點,可後來令狐沖的所作所為越來越超出她的理解範圍,再加上身邊多了一個同樣優秀而且還認真上進的林平之,她最後“移情別戀”其實也是偶然中的必然。
不過宋青書清楚這個原因說出來了令狐沖也無法改變,他更向往的是無拘無束自由自在的生活,在如今這個微妙關頭,還是別拿這個刺激他為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