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圓圓,哪個圓圓?”宋青書心中尋思古有陳圓圓,後世又有個高圓圓,機緣巧合之下他都見過,都是絕世大美女啊,這小妮子叫圓圓,單憑名字就多了幾分顏色。
“回稟皇上,奴婢名字取自《楚辭》——心嬋媛而傷懷兮,不知其所蹠。”那小宮女答道。
宋青書聽得一陣頭大,就像聽天書一樣,唯一可以確定的是她這個媛並非高圓圓的圓,心中不禁有些失望。
“這句話甚麼意思?”宋青書隨口問了一句,反正自己裝的是金熙宗,女真人的皇帝,再加上從不以文才聞世,想必和自己半斤八兩,絕對聽不懂這麼文縐縐的話,因此他也不虞露餡。
那小宮女小嘴兒微張,正要回答,旁邊那個叫趙瑚兒的小宮女悄悄扯了扯她衣裙的下襬,趙媛媛頓時醒悟過來,臉色不禁微變。
兩人動作雖然隱秘,不過宋青書看得清清楚楚,不由奇道:“怎麼不說了?”
“奴婢不敢說。”趙媛媛一張俏臉變得煞白,顯然有些懊惱自己剛才多嘴。
“說吧,朕恕你無罪。”宋青書拿起桌上的茶悠閒地飲了一口。
旁邊的裴曼皇后更是吃驚了,這舉手投足之間完全是皇家風範啊,剛才雙方一問一答,她居然一點都插不上話,這人真的只是個小太監麼?
叫趙媛媛的小宮女咬了咬嘴唇,終於小聲答道:“這句話的意思是‘心緒纏綿牽掛不捨而又無限憂傷,渺渺茫茫不知落腳在何方’。”
宋青書還沒反應過來,裴曼皇后倒是先發火了:“好一個無限憂傷,好一個不知落腳在何方,你娘給你取這種名字,擺明了是思念故國,對我大金不敬!哼,莫非你們忘了那李後主的前車之鑑了嗎?”
“娘娘恕罪,娘娘恕罪!”兩個小宮女花容失色,急忙磕頭請罪起來。
宋青書聽得一頭黑線,心中腹誹不已:娘希匹,你們這些古人說話就是拐彎抹角喜歡引經據典,要不是哥剛好知道這段典故,豈不是聽得雲裡霧裡?
當年南唐被北宋滅國,末代皇帝李煜與小周後一起投降了北宋,因為趙光義那個色鬼隔山差五召小周後進宮玩樂,李煜頭上綠油油卻無可奈何,一槍鬱悶之情無法發洩,終究寫出了“問君能有幾多愁,恰似一江春水向東流”的絕世名句,可就因為這首詞,趙光義認為他思念故國,心裡不安分,隨即賜了他牽機毒。
而眼前這兩個小姑娘的名字顯然也流露出了對故國的思念,對現狀的惶恐不安,與當年李後主何其相似!
“趙瑚兒,趙媛媛,兩人都姓趙……”宋青書神色一動,之前他就覺得有些奇怪,這兩個小宮女的取名風格還有表現出來的文化素養,絕不是一般小宮女所能擁有的,直到裴曼突然發火,還拿李後主的遭遇來恐嚇她們,他終於反應過來,這兩個小妮子容貌如此出眾,而且談吐不凡,恐怕就是浣衣院裡宋朝的公主吧,難怪當初黃衫女見到她們被魏王輕薄,會不顧一切地衝出去。
“若是北宋還在,她們應該還是高高在上的公主吧?”望著跪在地上渾身發顫的兩個小宮女,宋青書感慨萬千,不得不驚歎命運的神奇,當年趙光義那般折辱李後主,又豈能料到百年後自己的後代也有了同樣的遭遇?
見裴曼皇后還在訓斥兩女,宋青書咳嗽一聲:“好了好了,朕剛才說過恕她們無罪的。”
“謝皇上開恩。”兩個小宮女如蒙大赦,急忙磕頭謝恩。
而旁邊的裴曼則是一副見鬼了的表情看了宋青書一眼,他剛才的口氣和當年的熙宗簡直神似:“哼,這狗奴才裝皇帝裝上癮了吧,先讓你得意一會兒,等完成本宮的計劃後,再慢慢收拾你。”
“既然皇上開口了,本宮也不便追究了,只要你們好好伺候皇上,說不準哪天皇上一高興了,就下旨赦免了你們那些姐妹,她們就不用遭受那風塵之苦。”裴曼皇后看著兩位小宮女說道。
宋青書微微皺眉,聽裴曼皇后這口氣,似乎是在利用浣衣院那些姐姐要挾這兩個小丫頭,讓她們心甘情願服侍皇帝……
看著兩個小丫頭一臉心甘情願,眼中還有犧牲的決絕,宋青書就苦笑不已:真是天真啊,被賣了還在替別人數錢,都不知道今晚看到的根本就不是皇帝。
裴曼皇后也很滿意兩女的反應,目光落在她們的衣服之上:“剛才應該有人帶你們沐浴過了吧。”
兩個小丫頭臉色微紅,齊聲聲答道:“已經沐浴過了~”
“那就好,現在就把外面的袍子脫了吧。”裴曼皇后一句話,弄得宋青書一口茶差點直接噴了出來。
宋青書剛才主要精力在猜測裴曼皇后的計劃,這才注意到兩個小宮女穿的衣服不像一般的宮女服,反倒像……怎麼說呢,有點類似後世日本的溫泉和服。
兩個小宮女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決絕,素手一拉,外面寬大的袍子失去了束縛,直接滑落到了地上。
第0818章爾虞我詐
兩女的肌膚彷彿緞子一般光滑,袍子毫無阻礙地直接滑落到地上,露出了白得耀眼的身體。
宋青書看得眉眼亂跳,皇宮這些女人吶,一言不合就脫衣服,這讓我是不閉眼呢還是不閉眼呢?
“身子養得還不錯,”裴曼皇后滿意地點點頭,“這些年來浣衣院管事的從來沒讓你們做粗活,知道為甚麼嗎?”
“奴婢不知。”兩位小公主怯生生地答道,悄悄交流了一下眼神,都看出了對方的疑惑,這些年來她們那些姐姐也不知道受了多少苦,可是她們兩人卻還吃好喝地招待著,雖然比不上真正的公主待遇,可是與一些尋常人家的大小姐也差不了多少。
“之所以沒讓你們做粗重活,是因為擔心讓你們的手磨出硬繭,面板被風霜侵蝕變得粗糙,”裴曼突然冷笑一聲,“而這一切並不是因為你們曾經的公主身份,而是因為你們是浣衣院中年紀最小,當年我大金國大軍攻破汴梁,你們兩人尚在襁褓之中,是以才能儲存完璧之身。待你們年紀稍長,出落得越來越水靈,宮裡便決定讓你們充實皇上的後宮,所以這一切都是皇上的恩賜,你們從今以後要好好服侍皇上,明白了麼?”
宋青書看了裴曼一眼,心想這女人演技不錯嘛,一副給丈夫張羅侍妾的模樣,別說這兩個天真的小丫頭,就是趙福金這種閱歷的碰上了恐怕也會被騙。
“奴婢明白。”兩個少女知道了一開始自己的命運就註定是金國皇帝的寵姬,不禁臉色微白,儘管汴梁被攻破之時她們還小,但是在浣衣院裡經常聽到各位姐姐提起當年的往事,也知道了自己也是金枝玉葉,不過如今冰冷的現實讓她們不得不接受自己的命運。
“別跪著了,過來服侍皇上飲酒。”裴曼悄悄給宋青書使了一個眼色,讓他一切按照計劃行事。
宋青書一頭黑線,如今這狀況實在是匪夷所思,自己究竟是當衣冠呢還是當禽獸好?不過更讓他在意的裴曼皇后絲毫沒有離去的意思,難道她想全程觀摩?
“是。”兩位小公主聞言起身,看得出來她們不太習慣不著片縷的樣子,兩張微顯青澀的臉蛋佈滿了紅暈,扭扭捏捏地來到宋青書旁邊跪坐下來,一人倒酒,另一人舉起酒杯送到宋青書面前。
“請皇上飲酒。”
少女的聲音輕柔欲融,聽得宋青書一顆心酥酥麻麻的,心想黃衫女要是看到了現在的情形,還不得拿劍砍死我啊,不過我這次還真的挺冤枉,如今這一切我也不想啊。
宋青書接過了酒杯,彷彿能聞到身邊傳來的淡淡的處子幽香,心頭不禁一蕩,不過他終究不是甚麼菜鳥,很快就收斂心神:本大爺雖然貪花好色,同樣也惜花愛花,這兩個小姑娘我之前都不認識,要是這樣就順水推舟了,和禽獸又有甚麼差別?更何況她們還是黃衫女的妹妹,雖然那娘們和我有些不對付,不過……
宋青書暗暗鄙視自己,明明是不甘心只得到人家的身,想要身心俱得,所以才決定放長線釣大魚,說得這麼冠冕堂皇幹嘛?
“咳咳~”宋青書假裝咳嗽兩聲,才對著裴曼皇后揮了揮手,“皇后,你先退下吧,這裡有她們倆服侍就夠了。”
裴曼皇后差點沒氣得七竅生煙,這狗奴才還真把這裡當自己的家了?也不看看這是甚麼地方!這裡是自己的寢宮——泰和殿!我能退到哪裡去?
不過怒歸怒,想到自己的計劃,她也只能將怒火強壓下去:“那臣妾就不打擾皇上了,臣妾會在偏殿等候,若是皇上有甚麼需要隨時傳召臣妾。”
“知道了知道了。”宋青書有些不耐煩地揮揮手,看得裴曼皇后肚中大罵不已,這狗奴才,過了今晚本宮非讓你知道甚麼叫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看到裴曼皇后臨走時那不甘心的眼神,宋青書輕笑一聲,其實事到如今也沒必要再對她客氣了,只要知道了她最終的圖謀,那就是雙方攤牌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