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上的唐括辯顯然也意識到了不對,一把抓住床邊的彎刀,神色猙獰地盯著大門口。
噗!
幾道黑影突然衝了進來,揚手就是一大片暗器往床上射去。
宋青書大吃一驚,他沒料到這些人這麼果決,進來之後居然一句廢話都沒有,一出手就是殺招,莫說唐括辯如今重傷在身無法移動,就是他沒有受傷,也躲不過這漫天的毒針。
宋青書身形一閃,從橫樑上直接撲了下來,衣袖一捲,大部分毒針便直接掃落到了地上,只可惜事發倉促,還是有幾根漏網之魚射中了唐括辯。
見到突然出現的宋青書,那幾個黑衣人紛紛一驚,不過他們並沒有遲疑太久,刷刷刷抽出佩刀便往宋青書衝了過來。
這些人身法乾淨利落,出手簡單狠辣,一看就是精心培養的死士,宋青書急著檢視唐括辯的情況,沒功夫和他們周旋,舒展猿臂,剎那間就奪下了其中一人手中之刀,那人心中狂震,正要後退之際,突然間整個屋子裡亮起了一片絢爛的刀光,然後他就甚麼也不知道了。
看著倒了一地的死士,宋青書暗暗地嘆了一口氣,穿越伊始,因為來自現代的緣故,他極為抗拒殺人,可到了現在,殺起人來已經毫不手軟,看來自己已經漸漸被這個混亂紛爭的世界同化了。
只是微微一愣神,他便清醒過來,急忙跑過去檢視唐括辯的情況。
唐括辯身上的傷口流出漆黑的血液,顯然針上摸了劇毒,宋青書眉頭一皺,唐括辯本來就重傷在身,如今恐怕性命難保。
不過他受唐夫人囑託,終究還是不能就此撒手不管的,連忙跑到他身邊,封住了他傷口周圍的穴道,然後手掌按在他背上,源源不斷地真氣輸到了他的體內,替他逼體內的劇毒。
看清宋青書的模樣,唐括辯露出了一絲欣慰的笑容:“宋兄弟,我果然沒有看錯你。”
宋青書面色凝重:“唐括兄凝神靜氣,我要儘快將你體內的毒逼出來。”不過他心中卻暗暗嘆了一口氣,唐括辯所中之毒,已經侵入五臟六腑,大羅金仙也救不了了。
唐括辯微微搖頭,淒涼一笑:“宋兄弟,我自己身體的情況我還不清楚麼,你不必浪費真氣了,有些話我想和你說。”
宋青書頓時默然,不過依然源源不斷地將真氣輸入過去。
唐括辯臉色終於好轉了一些,不過他也清楚這只是迴光返照而已,急忙抓緊時間說道:“宋兄弟,你還記得我們結義時所發的誓言麼?”
宋青書一怔,想到那個荒謬的誓言,不由苦笑道:“唐括兄儘管放心,我不是那種趁人之危的人。”
“我就是要你趁人之危!”唐括辯急道,見宋青書一臉愕然,急忙解釋道,“其實我想拜託你幫我做一件事。”
“唐括兄儘管開口,兄弟我一定義不容辭。”宋青書與唐括辯既算結義兄弟,又可以算他半個妹夫,滿足他一個臨終願望,自然沒甚麼猶豫的。
唐括辯露出了一絲奇異的笑容:“等我死後,麻煩宋兄弟將我的麵皮割下來,從此冒充我的身份一段時間。”
宋青書一股涼氣直冒:“這是為何?”
“宋兄弟覺得這些刺客是誰派來的?”唐括辯冷笑道。
“莫非是完顏亮?”宋青書同樣也有了懷疑。
“不錯!”唐括辯咬牙切齒,“我和他總算是一個陣營的,宋兄弟可知他為何要殺我?”
宋青書不禁搖頭,這也是他最想不通的地方,從兩人合謀坑了郭靖來說,兩人明顯是一夥的啊。
“宋兄弟可還記得我曾經提到過,我的妻子歌璧是金國第一美人兒?”提起嬌妻,唐括辯眼睛裡露出一絲自豪,一絲痛苦,還有一絲不捨。
想到完顏亮的秉性,宋青書一驚:“莫非……”
唐括辯點點頭:“這個狗賊向來好色,我知道他對歌璧早有覬覦之心,本以為他會在那件大事之後才會露出狼子野心,沒料到他居然會下手這麼快。”唐括辯語氣中流露出極為懊惱之色。
宋青書並沒有注意到他提到的“大事”,皺眉問道:“唐括兄莫非是讓我保護嫂子麼?”
“不錯,”唐括辯氣息越來越急,“完顏亮此人手段陰險,若沒人時時刻刻在歌璧身邊保護她,肯定難逃這狗賊的魔爪,所以我需要你冒充我的身份,這樣才能確保歌璧的安全,這是其一。”
唐括辯咳嗽幾聲,抹掉嘴角的血沫,繼續說道:“我還關係著唐括家族的興衰,若是我就這樣無聲無息的死了,偌大的唐括家族立馬會被其他幾個大家族分食殆盡,我不想成為家族的罪人,這是其二。”
唐括辯突然抬頭看著宋青書的眼睛:“還有第三,我要你找機會替我報仇,殺了完顏亮這狗賊。”
宋青書眉頭微皺,唐括辯提出的這三件事沒一件是好做的,可冒充唐括辯卻是個趁機打探宋遠橋等人下落的好機會,同樣也能順勢混入金國高層,如果操作得當,甚至也有控制金國宮廷的可能。
唐括辯見宋青書一臉猶豫,急忙說道:“我知道這幾件事讓人很為難,我也不能白讓宋兄弟冒險,所以我會付給你無比豐厚的回報。”
“只要保證唐括家族的權勢,整個唐括家族的資源此後任你使喚!”
“我個人這些人累積的所有財富,從今以後全是你的!”
“最後,我的妻子,金國第一美人,從此以後就是你的女人!”
第0693章美麗的誤會
宋青書苦笑不已:“唐括兄,你這不是將我推到不義之地麼?”
唐括辯搖頭說道:“我們女真人並沒有你們漢人那麼多繁文縟節,剛才我所說全是我的真正想法,更何況我們之前立過誓言,如今我死了,我的妻子和財產,由你繼承沒有任何問題。”
宋青書猶豫道:“其他的我都可以答應你,不過你的妻子,我又豈能……”
見對方答應替自己做那三件事情,唐括辯不由大喜:“哈哈哈,得到宋兄弟千金一諾,我唐括辯就算死也能瞑目了。”
“唐括兄,你究竟聽沒聽見我說的甚麼?”宋青書無語道。
唐括辯嘆了一口氣:“你以為我願意讓另外的男人騎在歌璧身上麼?不過如今我已回天乏術,沒人保護的歌璧,將是最可口誘人的美味,到時候別說是完顏亮,就是其他貴族,哪個不想來咬上一口?與其讓她淪為其他男人的玩物,還不如我直接將她送給你,你有足夠的能力保護她,同樣還能完成我的遺願,更何況我們是結義兄弟,按你們漢人的話說,這樣也算得上肥水不流外人田。”
宋青書一陣語塞,這唐括辯對漢語一知半解,這成語哪是這樣用的?雖然,意境上的確挺符合的……
“宋兄弟,我的時間不多了,你且仔細聽我說一些唐括家族的事情……”見宋青書還想說甚麼,唐括辯打斷了他,急忙將一些只有自己知曉的秘密告訴他,方便他之後冒充得更加天衣無縫。
也不知過了多久,宋青書手中拿著一封唐括辯親手寫下的血書,還有他的族長印信,整個人蕭索地站在了屋裡,此時唐括辯早已斷氣多時,一對眼睛睜得老大,顯然是因為對完顏亮的仇恨以及對生命的眷戀讓他死不瞑目。
宋青書之所以意性蕭索,是因為他發現在死神面前自己是如此地無能為力,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唐括辯生命之火慢慢熄滅,一個人就算武功再高,在天道輪迴之中,又是多麼地渺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