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門口站了沒多久,節度使府邸的大門一下子就開啟了,一行人腳步匆匆地迎了出來,當先一人蜂腰聳胸,一臉桃花,正是那嫵媚無比的唐夫人。
“公子,真的是你!”看清宋青書的樣貌,唐夫人神色頓時激動起來,一下子撲了過來將宋青書的手捧在懷裡,“我這不是在做夢吧?”
手背上傳來對方胸脯柔軟的觸感,宋青書臉色不免有些尷尬,突然注意到她身邊還站著一個身材高大的男子,一身古銅色肌肉,滿臉絡腮鬍子,頭上帶著頂氈帽,一股彪悍之氣迎面而來。
宋青書心中一驚,看這人的衣著服飾以及隱隱流露出來的氣概,絕非節度使府中下人,莫非這就是唐夫人的丈夫——崇義軍節度使?
宋青書下意識收回了雙手,他雖然素來荒唐,但眾目睽睽之下當著人家丈夫的面佔便宜,他還是做不出來的。
察覺到宋青書的動作,唐夫人眼神之中閃過一絲失落,幽怨地看了他一眼:“公子怎麼和我生分了?”
“你膽子倒是挺大,當著丈夫的面也敢這麼浪!”
宋青書腹誹不已,臉上卻露出一絲笑容:“夫人,這位可是節度使大人?”
唐夫人先是一怔,繼而反應過來,這才明白宋青書在擔心甚麼,不禁掩嘴一笑:“公子多慮了,他不是家夫,而是我哥哥,時任殿前左副都點檢——唐括辯。”
“殿前左副都點檢?”宋青書心中一驚,金國與滿清是兄弟之國,他在滿清呆那麼長時間,對金國的情況也略有所聞,這職位掌管皇宮警衛,干係非常重大。
不過宋青書很快就一臉古怪,這兄妹倆畫風怎麼不太一致啊,妹妹千嬌百媚,哥哥卻是三大五粗,哪裡像兄妹了?真是天下之大,無奇不有。
“這一定是妹妹經常提起的那位救命恩人了,今日終於能一睹廬山真面目,果然一表人才!”唐括辯哈哈大笑,不過宋青書卻能從他的眼神中察覺到一絲不屑。
“哎,長得太英俊瀟灑也是一種負擔啊。”宋青書暗暗吐槽了幾句,這唐括辯顯然把自己當成小白臉,以為自己是他妹妹找的面首,只當唐夫人為了情人,故意在他面前吹牛。
宋青書微微一笑,並沒有說甚麼,總不能跑過去跟他說,自己一掌估計能呼得他在地上爬不起來吧。
“走走走,我們進屋再說。”唐夫人一把拉住宋青書的手便往府中走去,她不知道自己上次只是中了宋青書的移魂大法,兩人並沒有那啥啥的。
不過上次趙敏犧牲了一下,所以唐夫人事後回憶起來,那一晚還是相當美妙的,只不過她的記憶裡對方是宋青書罷了。
第二天宋青書不辭而別,讓食髓知味的她幽怨了好久,如今好不容易重逢,生怕他又走了,是以抓得緊緊的。
當著人家老哥的面,宋青書卻沒她這麼放得開,找了個機會悄悄在唐夫人耳邊問道:“你老公他……”
唐夫人嫵媚一笑,一汪秋水橫了他一眼,風情萬種:“放心,他這幾天都不會在家。”
被她嫵媚的小眼神弄得心中一跳,宋青書不由心中暗罵了一聲:“真是個妖精!”
宋青書來的時候,兩兄妹正準備開始晚宴,如今正好,酒席都不用另外準備了,兄妹倆拉著宋青書便入了席。
當著唐括辯的面,宋青書正在尋思怎樣私下找個機會悄悄向唐夫人打聽宋遠橋他們的下落,兩兄妹就相繼來給他敬酒了。
唐夫人一臉嬌媚,敬酒的時候一雙桃花眼都快滲出水來,兩人的關係在那裡,宋青書倒是能理解。可唐括辯我和你不熟啊,你一個三大五粗的黑叔叔,也頻頻來敬酒,這是鬧哪樣?
第0678章結拜
觥籌交錯,宋青書終於慢慢猜出了唐括辯的心思。
原來對方心中瞧不起自己這種小白臉,可又不便掃了妹妹的面子,於是就決定用烈酒把自己灌趴下。
“草原人的腦子就是簡單,你以為你是莽漢酒量就一定比我大麼?”宋青書心中暗自冷笑,經過後世那些高純度烈酒的洗禮,再喝這個世界的酒,簡直是小菜一碟。
見宋青書每次都將一大碗烈酒一飲而盡,唐括辯眼中閃過一絲讚賞之意,漸漸對眼前這個小白臉起了好感,不過同樣激起了他心中的相鬥之意,便敞開胸懷與宋青書拼起酒來。
唐夫人知道哥哥好酒,也不好拂了他的興致,只能在心中幽怨:人家好不容易才和公子重逢,要是公子今晚醉死過去,讓人家滿腔心思找誰訴說去?
宋青書與唐括辯你一碗,我一碗,也不知喝了多久,宋青書都覺得眼前直冒星星了,唐括辯依然神色如常。
宋青書不由大駭:這是何等逆天的酒量!
本來以他的功力,一邊喝酒一邊將酒悄悄逼出體外,也不是甚麼難事,可他一開始對自己酒量極為自信,不需要弄虛作假,喝到後來兩人惺惺相惜起來,宋青書更不願意欺瞞對方。
“唐括兄的……呃,酒量,在下……實在是甘……甘拜下風,”宋青書口齒都有些不利索了,“烹羊宰牛且為樂,會須一飲三百杯,宋某以前……只當這種是傳說,沒想到唐……兄的酒量,又何止三百杯啊!佩服……佩服!”
唐括辯哈哈大笑,震得桌子上的酒具都直顫,顯然這次是發乎真心:“這些年……我還從沒遇到……沒遇到宋兄弟你這麼能喝……的對手,妹子沒看走眼,宋兄弟果然……果然是頂天立地的好漢子!”
聽到對方也口齒不清,宋青書方才心懷大慰,看來不止我一個人醉,他也好不到哪兒去嘛。
突然間唐括辯站了起來,踉踉蹌蹌往宋青書這邊走過來,一把搭住他的肩膀:“難得見到這麼投緣的,今天你我就結為異性兄弟,你看如何?”
“兄弟?”宋青書不由一驚,這些古代人還真是,這才見一次面就要結拜了啊。
“怎麼,你瞧不起我?”唐括辯眼睛一瞪,頓時有些不豫起來。
“哪裡,能與唐括兄結拜,宋某求之不得,就怕高攀了呢。”宋青書哈哈一笑,心中尋思唐括辯身居要職,自己和他拉上關係,調查宋遠橋他們的下落就更添了幾分把握。
“甚麼高攀不高攀的,”唐括辯當先跪下,“我唐括辯,今天與宋兄弟結拜為異性兄弟,此生同富貴,共患難……若有朝一日我不幸遇難,我的財產就是宋兄的財產,我的妻子就是宋兄弟的妻子!”他酒意上湧,一時間想不起宋青書的名字,又不方便問他,就這樣糊弄過去了,心想反正對方馬上也要發誓,自己再記住就行了。
宋青書正一臉肅穆,聽到他最後一句,整個人都斯巴達了,這他媽是甚麼誓詞啊!
“這個財產倒也罷了,妻子甚麼的是咋回事啊?”宋青書一臉冷汗。
“這是我們金國最隆重的誓詞,”唐夫人在一旁嬌笑道,“表示發出誓言的雙方願意為對方付出一切,我們女真人最看重的就是財產與妻子,由此可見我哥哥與你是多麼投緣。”
“天下間怎麼會有這麼荒唐的誓言!”宋青書頓時驚呼道,聽唐夫人口氣,這種誓詞似乎要兩人同時發的。
唐夫人笑盈盈解釋道:“公子有所不知,我們遊牧民族的習俗與漢人不一樣,因為天災人禍,人口是一個部落最核心的資源,部落人口越多,那個部落就越強盛。若是有人戰死,部落絕不允許他的遺孀像漢人那樣守寡,而是要讓她改嫁,繼續生育新的兒女。發展到後來,漸漸形成一個風俗,哥哥死了,嫂嫂由弟弟繼承,父親死了,妻妾由兒子繼承——當然,親生母親肯定除外。”
見宋青書一臉不可思議,唐夫人繼續說道:“你們漢人歷史上的四大美人之一王昭君就經歷過這樣的事情啊,當初嫁到匈奴沒兩年,呼韓邪單于就死了,接著她又嫁給了呼韓邪單于的長子復株累單于,兩人一起生活了十一年,復株累單于也死了,三十三歲的王昭君又嫁給了復株累的長子,這不是很正常的事麼?”
宋青書眉頭一皺,長長嘆了一口氣:“只恨我沒有生在那個時代,救不了這個可憐的女子。”
“哼!”身邊傳來一陣重重的哼聲,只見唐括辯怒道,“姓宋的,我以誠待你,你卻在這裡推三阻四,莫非是擔心我妻子不夠漂亮,故意訛你的妻子麼!你問問我妹妹,整個金國,哪個女人有我的妻子漂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