鳩摩智第一反應則是自己怎麼從沒聽師父說過他還有個師父?待看到對方一身道士打扮,才知道原來是自己想岔了,對方與密宗沒有甚麼關係,應該是宋青書中原的太師父。
張三丰微微一笑,上前說道:“貧道武當張三丰,見過大輪明王,見過任教主。”
“張三丰?!”
兩人聽到對方自報姓名,齊齊倒吸一口涼氣。無論是魔教教主也好,還是遠在西陲的大輪明王也好,都知道這三個字意味著甚麼,那可是中原武林公認的第一人。
是以任我行雖然素來狂妄,卻一直約束教眾不要得罪武當門人,鳩摩智挑遍中原武林,卻從沒想過上武當山自討沒趣。
“見過張真人。”兩者急忙行禮。
“兩位同為一派之主,不必這麼客氣。”張三丰話音剛落,鳩摩智與任我行便覺得一股柔勁傳來,彷彿被一雙無形的手扶了起來。
任我行心中一凜,剛才並沒有看到張三丰伸手,對方甚至連袖子都不曾動一下,這份隨心所欲的功力,自己實在是望塵莫及。
鳩摩智卻想深了一層,對方這一手與少林的無相劫指似乎有異曲同工之妙,都是發力於無形無相之間,不過無相劫指雖名字叫無相,但畢竟需要招式發出,對方怎麼辦到的,自己卻看不出半點頭緒。
宋青書不知道張三丰輕描淡寫的一手就震懾住了兩大高手,見兩人沉吟不語,心中掛念著營救宋遠橋等人之事,便抱拳說道:“我們二人如今有要事在身,不便久留於此,還望兩位不要介意。”
任我行奇道:“賢婿,你們行色匆忙,眉宇間帶著憂色,究竟出甚麼事情了?”任我行素來心思縝密,很快就發現了兩人的異常,所以他心中大奇,以這兩人的武功以及張真人在江湖中的威望地位,還有甚麼事情能難道他們?
鳩摩智聞言也說道:“是啊師弟,說來聽聽,師兄雖然武功低微,但說不定能幫上忙呢?”
宋青書遲疑片刻,想到少林寺高手如雲,若是能得到這兩人相助,也未嘗不是一件好事,見張三丰並沒有隱瞞的暗示,他便將宋遠橋等人失蹤一事說了,並告訴了對方他們準備上少林查個究竟。
任我行森然一笑:“賢婿你的事自然就是我的事,更何況少林寺那些禿驢與嵩山派姓左的狼狽為奸,處處與我們神教為難,我早就看他們不順眼了,上少林,算上任某一個。”
鳩摩智也朗聲笑道:“師弟,我本來正打算接下來拜訪少林,領教他們所謂的七十二絕技,正好,同去同去。”
張三丰聽得眉頭微皺,這兩人雖然武功高強,但都不是正道人士,此去明顯不懷好意,若和他們一道上山,實在有損武當清譽。
宋青書自然明白他的顧慮,急忙搶先說道:“太師父,他們都是自己人,既然有心相助,我們多個人也多份力量,救回幾位師叔的把握也大上幾分。”
張三丰本來尚在遲疑,聽他這樣一說,覺得也有幾分道理,若幕後黑手不是少林還好,若真是少林,有青書提到的那位掃地僧在,憑爺孫兩人想從人多勢眾的少林寺救出遠橋他們幾人,的確顯得力有未逮。
“也好,只是還望二位到時候不要和少林傷了和氣。”張三丰說道。
“這是自然,一切聽從張真人安排。”儘管任我行和鳩摩智心中有些不以為然,但他們自然不會反駁張三丰的話。
有了兩人加入,宋青書底氣更足了幾分,一邊趕路一邊尋思:若不是顧忌太師父不同意,按我的性子,上少林前絕對會廣邀幫手,除了這兩個之外,甚麼東方不敗,蕭峰,歐陽鋒,楊妙真……能叫的通通都叫上,不把少林翻個底朝天才怪。
等等,任我行見到東方不敗恐怕自己先打起來了,蕭峰更是視少林為師門,恐怕也不會幫我……
宋青書正在沉思之際,任我行突然問道:“青書,盈盈前不久說來金蛇營找你,你見到她了沒有?”
第0655章劍拔弩張
“何止是見到,我們還拜堂成親了呢。”宋青書苦笑道。
“啊?”任我行一下子驚住了。
“太師父是我們的證婚人。”宋青書連忙將整件事情有選擇性地和他說了一遍,當然從他口中,任盈盈絕對不是被騙,而是自願和他拜堂的。
任我行心中頓時不是滋味,心想你們拜堂這麼大的事情怎麼不請我這個當爹的呢,而且這麼匆忙,婚禮明顯太過簡陋了。
宋青書一眼便猜出了他心中所想,急忙解釋道:“還望岳父大人不要介意,主要是這次我爹這邊出了事情,等救回我爹他們之後,我必定風風光光辦一場婚禮迎娶盈盈。”
任我行這才轉怒為喜,嘴上卻說道:“有張真人證婚那是盈盈上輩子修來的福氣,哈哈哈~”
宋青書與任我行竊竊私語的時候,鳩摩智正在向張三丰請教問題,鳩摩智此人,自負武功,素來狂妄,不將中原武林人士放在眼裡,只不過張三丰威名太甚,他沒有十足把握之前,也不敢去武當挑釁,如今有這麼好的機會能試探對方的深淺,他自然不會放過。因此一路上都拿武學上的問題向他討教,張三丰果然不愧一代宗師,面對對方故意刁難的一些問題,往往三言兩語就解釋清楚了,讓鳩摩智既驚且懼,更生不起與他動手的念頭了。
一行四人就這樣來到了嵩山腳下,宋青書本意是趁夜進去查探一番,但張三丰不許,以他的地位實在做不出這種有失身份的事情。
宋青書一想也有道理,只好決定正大光明地拜山。
一行四人上了少室山,張三丰舊地重遊,憶起九十餘年之前,師父覺遠大師挑了一對鐵水桶,帶同郭襄和自己逃下少林(注:本書設定這裡的郭襄並非郭靖女兒,同名同姓而已),此時回首前塵,豈止隔世?他心下甚是感慨,緩緩上山,但見五峰如舊,碑林如昔,可是覺遠、郭襄諸人卻早已不在人間了。
四人到了一葦亭,正好兩名少年僧人談笑著走來,張三丰上前說道:“相煩通報,便說武當山張三丰求見方丈大師。”
那兩名僧人聽到張三丰的名字,吃了一驚,凝目向他打量,但見他身形高大異常,鬚髮如銀,臉上紅潤光滑,笑眯眯的甚是可親,一件青佈道袍卻是汙穢不堪。那兩個僧人不禁心想:“張三丰是武當派的大宗師,武當派跟我們少林派向來不和,難道是生事打架來了嗎?”
不過看他隨行的這三人器宇不凡,一看就不是等閒之輩,被三人目光一掃,兩名僧人頓覺一股無形壓力傳來,下意識便信了八分:“閣下真是武當山的張……張真人麼?”
張三丰笑道:“貨真價實,不敢假冒。”另一名僧人聽他說話全無一派宗師的莊嚴氣概,有些不信,不過不敢再問,只好轉向宋青書三人:“敢問幾位的名號。”
宋青書三人一一通報了身份姓名,兩名僧人頓時傻眼了,他們這輩子連一個這樣的大人物都沒見到,哪知一下子見到了四個,兩名僧人對視一眼,雖然有些懷疑,可對方表現出來的氣度讓他們不敢怠慢,急忙飛步回寺通報。
聽到張三丰親臨,隨行的還有金蛇王宋青書,日月神教教主任我行,大輪明王鳩摩智,這幾人無論哪一個都是江湖上最頂尖的高手,整個少林寺一下子震動了,古樸的鐘聲響徹方圓數里的寺廟,一邊召集全寺的僧侶到大雄寶殿集合以備不時之需,一邊派人去請嵩山派的左掌門,玄慈方丈則帶著玄、空、方几個字輩的高僧率先迎出了寺廟。
一路上玄慈與寺中高僧商議道:張三丰百歲的修為,武功深不可測,舉世有誰是他的敵手?他此番前來,自是有恃無恐,而且隨行的宋青書和任我行,一個在金蛇大會上技壓天下英雄,一個是魔教教主,一手吸星大法獨步武林,另外那個鳩摩智雖然名聲不顯,但能與他們同路,想來武功也差不到哪裡去。這麼多高手一同前來少林,說不定存著把少林給挑了的念頭,就算我們不是他們對手,全寺千百名和尚一擁而上,也要維護少林寺千年聲譽。
其餘僧侶盡數點頭,紛紛答道:“誓與少林共存亡。”
沒過多久,寺門開啟,見到張三丰四人,玄慈不由暗暗叫苦:本來還希望是幾個妄人來戲弄少林,沒想到真是他們來了。
大敵當前,玄慈很快收拾心情,帶著諸玄、諸聞、諸空師兄弟,以及十幾個達摩院的長老迎了上去。
“貧僧玄慈,見過幾位。”玄慈合十為禮。
張三丰見玄慈雙眼神光內斂,顯然一身修為極為高深,不禁暗暗感嘆,玄慈大師與清涼寺的神山上人並稱降龍伏虎羅漢,少林千年的積累,果然名不虛傳。
宋青書則打量著眼前這個一臉正氣的老和尚,不由暗暗撇嘴:你能瞞過天下人,可如何瞞得了我?當年你破了色戒,和葉二孃生下一孩子也就罷了,之後對葉二孃母子不聞不問,任由葉二孃為禍武林,同時坐視昔日老友一個一個死於非命,也不肯表明自己帶頭大哥的身份,當真是好一個道貌岸然的高僧。不過他清楚這個秘密極有利用價值,現在還遠不到揭露的時候。
張三丰當然不知道這一切,躬身行禮,說道:“有勞方丈和眾位大師出迎,何以克當?”宋青書等人雖然有些不爽,也只能跟著行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