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青書還想說甚麼,張三丰微微笑道:“多謝小兄弟好意,不過他們三人想要勝過貧道,卻也不那麼容易。”
宋青書微微一怔,聽他語氣,似乎沒有將三人聯手放在心裡,不由大感驚奇:“是小子孟浪了,張真人請。”
玄澄同樣也感覺到了被輕視,不由暗暗惱怒,沉聲說道:“既然如此,貧僧得罪了。”說完僧袍一鼓,整個人化作一道紅光往張三丰擊去。
方證與虛竹對視一眼,並沒有跟著出手,畢竟他們對玄澄的修為極為放心,先讓他試探一下對方底細也好。
玄澄掌出到一半,場中頓時颳起一道狂風,地上的黃沙也被卷得漫天飛舞,儘管不是對方出手目標,場中其他人還是被掌力的餘波逼得步步後退。
任盈盈哎呀一聲,便閉上眼睛將螓首輕輕埋在宋青書胸膛躲避漫天的風沙,聞著她身上淡淡的幽香,宋青書破天荒地對玄澄產生了好感:這大和尚刷得一手好助攻!
突然耳邊傳來烏雲珠的驚呼聲,宋青書回頭望去,只見她整個人踉踉蹌蹌往後跌去,他當然不願意見對方細皮嫩肉的臉蛋兒在地上磕傷,騰出另一隻手,猿臂長舒,一把攬住烏雲珠的纖腰,將她摟了回來。
“謝謝大哥哥。”烏雲珠臉色微紅,也學者任盈盈的樣子將頭枕在了他的手臂之上。
至於阿紫,遊坦之一早就出現在她身前,替她擋住了漫天的風沙,自然不用宋青書操心。只可惜阿紫卻一絲感激之情也欠奉,心中還暗暗埋怨:哼,這個死鐵醜沒點眼力勁,人家本來想往主人懷裡躺呢,被你這一弄,反而便宜了那個小妮子。
宋青書自然沒空關心幾女各自的心思,反而將注意力放在場中二人身上,儘管他對張三丰的武功極為放心,可玄澄也不是普通高手。
見玄澄聲勢駭人地襲來,張三丰臉上含笑,並沒有絲毫閃避地意思,任由對方一掌劈來,只等對方手掌快要及體之時,方才慢悠悠地抬起手往對方手腕託去。
也許是馬上要攻擊到對方,玄澄未免掌力外洩,場中風沙頓時小了很多。在場所有人,就連不會武功的烏雲珠都能將張三丰的動作看得一清二楚——他的動作實在太慢了,甚至烏雲珠覺得自己抬手的動作都比他要快很多。
可讓一干人大跌眼鏡的是,張三丰抬手明明慢得出奇,可居然後發先至,及時地托住了玄澄的手腕往旁邊一推,玄澄頓覺手腕上一股柔力傳來,整個人有些站立不穩,往一旁打了個趔趄。
任盈盈下意識仰頭看了一下身後男人一眼,心中暗暗尋思:張三丰這一招似慢實快,與他之前那一劍的效果頗有相似之處,莫非這個男人的修為已經達到張三丰的境界了麼?
玄澄駭然,急忙往後一躍,拉開了和對方的距離,張三丰也不追擊,看了一眼四周被他掌風震碎的樹葉,不禁讚道:“般若掌,果然不愧為少林寺中最高深的掌法。”
玄澄哼了一聲,第一招就弄得這麼狼狽,張三丰這誇獎的話聽起來當然刺耳得很。不過這一招的失利他並沒有太放在心上,畢竟這一招試探居多,他只不過用了五成的功力,而且以虛招居多。
方證輕咳一聲:“晚輩修煉千手如來掌多年,還請真人指教。”說完便輕飄飄拍出了一掌。
第0630章偷樑換柱
方證這一掌招式尋常,但掌到中途,忽然微微搖晃,登時一掌變兩掌,兩掌變四掌,四掌變八掌。
左冷禪看得沉吟不語,心想方證大師每一掌擊出,甫到中途,已變為好幾個方位,掌法如此奇幻,直是生平所未睹,哎,看來嵩山派與少林的底蘊比起來,差得實在有些遠。
見張三丰臉上依然掛著微笑,絲毫沒有躲避招架的意思,方證不由輕咦了一聲,他這套掌法一變二,二變四,四變八,若敵人不及時出手打斷,只須遲得頃刻,他便能八掌變十六掌,進而幻化為三十二掌,掌數越多,迷惑性也就越強,威力也就越大。若真使到傳說中的千掌,敵人早已眼花繚亂,還沒反應過來,已經身中無數掌了。
既然張三丰不出手,方證也樂得從容施展,漸漸幻化到了一百二十八掌,這已是他能做到的極限,傳說中千手如來掌最高境界練到一千零二十四掌,可少林寺數百年來,無一人能達到那般境界,方證幻化出一百二十八掌已經是前無古人了。
見漫天的掌影撲了過來,張三丰雙手微微抬起,在身前從容得畫了幾下,隱隱約約浮現出一個太極圖案,漫天的掌影碰到了太極圖案頓時猶如冬雪遇到驕陽,霎時間消失得無影無終。
眾人只覺得眼前一花,再往場中看去,只見方證大師的雙掌已經被張三丰雙手鎖住,只需微微運力,方證這雙手恐怕就保不住了。
“承讓。”張三丰對方證笑了笑,雙手一抬,方證便覺得一股柔力傳來,整個人一下子便飛回了本方陣營。
見少林兩大高手都是一招皆敗,場中眾人紛紛駭然,虛竹沉默不語,心中暗暗尋思:以招式而論,我肯定勝不了他百年的經驗,可如果比拼內力,以我的北冥神功,未必沒有機會。
心中打定主意,虛竹微微彎腰行禮道:“晚輩向張真人請教一下內功。”說完兩掌慢慢往張三丰平推過去。
周圍之人一見之下不由暗自腹誹,比起之前玄澄、方證的出手,虛竹這招就和他的樣貌一樣平凡,場中甚至有黑衣人響起了噓聲。
宋青書卻是急忙提醒道:“張真人小心,他這是北冥神功,專吸人內力!”
縱觀整個金書體系裡的武學,北冥神功、吸星大法之類的武功是最容易讓絕頂高手陰溝裡翻船的,《天龍八部》裡的鳩摩智,一身武功不知道比段譽高了多少個層次,結果走火入魔之際不小心中了段譽的北冥神功,一身驚世駭俗的內力被吸得乾乾淨淨;《笑傲江湖》後期,嶽不群練了辟邪劍譜之後,已經是江湖中絕頂的高手,而且在已經制住令狐沖的情況下,一時大意中了他的吸星大法,一身內力同樣被吸了個精光。
張三丰雖然修為震古爍今,可沒有防備之下,很有可能陰溝裡翻船。
“北冥神功?”張三丰一怔,這個詞彷彿勾起了他甚麼回憶。
見張三丰毫無防備,虛竹不由暗喜,伸手按在他手掌之上,催動北冥神功狂吸起來,怎料他費盡九牛二虎之力,也吸不出一絲一毫的內力。
原來張三丰修煉百年,一身內力生生不息,迴圈往復,丹田裡的真氣似香菸繚繞,悠遊自在,達到了“氤氳紫氣”的境界,虛無縹緲卻又醇厚凝實,又其實外力所能撼動的。
張三丰已經回過神來,靜靜地看著虛竹:“小師傅,你與逍遙派是甚麼關係?”
虛竹見北冥神功失效,正惶恐不安,聞言下意識答到:“甚麼逍遙派?小僧從沒聽過。”
見他神色不似作假,張三丰微微皺眉,掌力微吐,將他震了回去,也不說話,只是在那裡沉吟不語,似乎在苦惱著甚麼。
儘管玄澄還有些不服氣,知道自己沒有用全力,可張三丰輕描淡寫,每次都是一招逼退自己三人,顯然也沒出全力,他哪還好意思提聯手一茬,只好抱拳對張三丰說道:“今日得見張真人神功,貧僧實在佩服不已。只是敝寺的《易筋經》被這位施主佔為己有,還望張真人做主。”
“《易筋經》?”張三丰一愣,疑惑地看了宋青書一眼。
宋青書急忙將來龍去脈解釋了一遍,張三丰沉吟片刻,說道:“剛才幾位大師所為固有不妥之處,可《易筋經》的確是少林之物,你拒絕歸還,也有些說不過去。”
“既然張真人開口,晚輩又怎敢不聽。”宋青書微微一笑,轉身對阿紫說道,“阿紫,你去遊少俠那裡將《易筋經》取來。”
“是。”阿紫小嘴兒一嘟,有些不情願地走到遊坦之面前。
儘管看到小仙女這麼聽宋青書話,遊坦之心中很不爽,可想到這秘笈還給少林寺總比阿紫拿去獻給宋青書強,倒也不覺得有甚麼,乾脆地掏出了秘笈給她。
阿紫拿著《易筋經》秘笈走到宋青書面前,用身子擋住周圍人的目光,不露痕跡地將《易筋經》收到懷中,順變拿出另一本不知甚麼秘笈遞到了他手中,故意大聲說道:“主人,這幾個臭和尚看似慈悲為懷,可實際上和這嵩山派不是一丘之貉麼,剛才表面上隔岸觀火,實際上卻是各種拉偏架,暗暗相助嵩山派這些殺手,真要把這秘笈還給他們啊?”
注意到阿紫的動作,宋青書眼睛一亮,心有靈犀地配合著說道:“這《易筋經》畢竟是少林之物,我們也沒理由霸佔著不還,不過你說的也沒錯,這些臭和尚總要為剛才的行為付出代價。喏,大和尚,接著。”說完便把經書往玄澄站立的方向一扔。
聽到他的話,玄澄正隱隱覺得有些不妥,不過見經書飛來,卻下意識飛到半空伸手一把捏住,誰知道剛一入手就察覺到經書之上藏著一股暗勁。
“糟糕!”玄澄驚呼一聲。
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