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輩,你要小心這個小和尚,他雖然其貌不揚,可武功之高,恐怕還在那方證老和尚之上……”任盈盈在金蛇大會上見過虛竹驚人的表現,若不是提前碰到劍仙阿青,恐怕穩進決賽。她擔心身邊這位前輩大意失荊州,於是急忙提醒道。
“多謝任姑娘。”看到任盈盈擔憂的眼神,宋青書頓時啞然失笑,之前兩人的關係一直是水火不容,沒想到她今天居然會和自己一條戰線。
不過宋青書再清楚不過,一旦任盈盈看到面具之下自己的容貌,肯定巴不得自己立刻去死,哪還會好心來提醒……
“阿彌陀佛,小僧得罪了。”虛竹稽首過後,身形未動,只是右手對著虛空微微一招,附近一棵大樹無風自動,數十片樹葉剎那間聚集在了他兩指之間,樹葉上下翻騰,彷彿被一道無形的真氣禁錮在一個小範圍內。
周圍眾人紛紛倒吸一口涼氣,這小和尚看著平平無奇,結果一出手便是這般駭然。
“拈花指?”宋青書嘆了一口氣,“小和尚你出手便帶殺氣,未免有失迦葉尊者拈花微笑之意。”
“讓施主見笑了。”虛竹也不動怒,伸出左手往右手指間翻騰的樹葉輕輕一彈,其中一片樹葉驟然脫困,一下子彷彿離弦之箭一般往宋青書身上擊去。
一旁的玄澄看得暗暗點頭,虛竹左手這一彈,看似輕鬆寫意,實際上卻是將因羅陀指用得出神入化,先利用遠端攻擊,試試對方的虛實也好。
那片扁平的樹葉在空中急速旋轉,同時發出刺耳的空爆聲,任盈盈看得一呆,心中暗想:這小和尚雖然年紀輕輕,可這身內力恐怕連衝哥都比不上。
“大哥哥小心啊!”一旁的烏雲珠下意識用手捂住耳朵,一邊提醒道。
宋青書回頭對她微微一笑,右手輕輕一拂,那片彷彿能穿金斷石的樹葉,剎那間在他袖中化為齏粉。
烏雲珠被他嘴角上揚的弧度弄得心尖兒一顫,見他毫不費力地就化解了對方的攻勢,下意識拍起手來:“大哥哥好棒!”
一旁的阿紫忍不住撇了撇嘴,心中暗暗尋思:這個臭丫頭拍馬屁拍得如此順溜,而且彷彿一切出乎自然,日後恐怕是我的大敵……
“小和尚,你不會覺得這樣遠遠地發點暗器,就能贏我吧?”宋青書話還未說完,突然臉色一變,抱著任盈盈一個轉身離開了原地,只可惜還是晚了半步,雖然沒受傷,可身上的衣衫被一片突然出現在身側的葉子割開了一道口子。
“無相劫指,無形無相,果然名不虛傳。”宋青書臉上多了一絲凝重之色。
“施主果然神識敏銳。”虛竹面露訝色,剛才他之所以用因羅陀指將那片樹葉催發聲勢駭然,是為了掩蓋無相劫指的勁力。
無相劫指,無形無相,當對方察覺到之時,往往已然中招,虛竹沒想到自己這番設計,依然沒有傷到對方。
想到此戰事關《易筋經》,虛竹神色頓時變得凝重了幾分,收起了試探之心,右手遙遙往宋青書揮去。
翻騰在他手指中間的那些樹葉盡數往宋青書飛去,樹葉雖散卻不亂,周圍的人從旁觀察,很快察覺到這些樹葉隱隱約約組成了一柄長刀的模樣。
“刀氣!”
場中不少有見識的人已經驚撥出聲,還沒來得及感嘆,那些半空中的樹葉突然燃了起來,頓時化作漫天的火飛刀往另一邊宋青書二人身上撲去。
“燃木刀法還能這樣用?”任盈盈一臉駭然,等反應過來,這些燃燒的樹葉已到了眼前三尺的距離,她再想回頭躲避已經來不及,心中只剩下一個念頭:完了完了,這些樹葉燃燒正旺,要是有一片落到臉上,那我豈不是要毀容了?
任盈盈畢竟是女孩子,第一反應不是擔心受傷,而是擔心容顏被毀。這一刻她將全部的希望放在了身邊的男人身上,而宋青書也沒有讓她失望,承影劍出鞘,半空中頓時寒星點點,所有襲來的樹葉盡數化為飛灰。
“前輩,你的劍法……”任盈盈紅唇微張,一臉驚豔之色,也許是隔得近的緣故,她看得比旁人更清楚,剛才那一瞬間漫天的火星似乎暫停了一般,只剩下承影劍劍尖的寒光,一顆一顆點在火星之上,每點一顆,那顆火星便驟然熄滅。
明明是轉瞬即逝的事情,任盈盈腦海中卻留下了一副絢爛的圖畫。
任盈盈感嘆的同時,另一邊的玄澄卻勃然色變:“宋青書!”
第0626章意想不到之人
玄澄自從出寺以來,在江湖中碰到無數高手,可以他精通十三門少林絕學的修為,可謂神擋殺神魔擋殺魔,除了宋青書。
想到三番五次在宋青書手中吃癟,玄澄胸中難免有一股鬱結之氣,平日閒暇裡沒少把宋青書當假想敵來針對,對方的武功特點,他自然是一清二楚的。
自從劍聖風清揚隕落過後,這江湖之中,用劍高手能入他法眼的也沒幾個。而剛才對方那一劍,連玄澄也覺得有些目眩神馳,自然第一反應便是宋青書。
聽到玄澄的呼聲,場中眾人頓時神情各異,烏雲珠一臉驚喜,左冷禪等人卻一臉凝重。
察覺到懷中嬌軀一下子變得僵硬起來,宋青書微微一笑:“大師說的莫非是最近江湖上聲望日隆的金蛇王麼?”
他的身份敏感,自然不願意暴露在大眾面前,因此打定主意不承認。
“咦?”玄澄也只是因為對方劍法太過精妙下意識產生的猜測罷了,見對方語氣中沒有露出絲毫破綻,他一時間也不確定起來。
“久聞金蛇王劍術通神,在下一直想領教一下,只可惜一直緣慳一面……”宋青書嘆了一口氣,語氣之中彷彿充滿著遺憾,良久過後話鋒一轉,“聽大師的語氣,想必是見識過他的劍法了?”
宋青書自吹自擂,連眼睛都不眨一下,果然打消了眾人的疑慮,畢竟以他們的江湖閱歷,沒人會如此無恥,只可惜宋青書來自後世,本就沒把江湖中那些規矩當一回事。
“見過。”玄澄黑著臉答道。
“我剛才的劍法比之金蛇王如何?”宋青書臉上慢慢流露出一絲笑意,幸好被面具擋住了,方才沒有露出破綻。
“你剛才的劍法雖然有幾分功力,不過比之金蛇王還差得遠。”玄澄甕聲甕氣地答道,他與宋青書交過手,儘管每次都淺嘗輒止,但他心中清楚得很,對方的武功絕不在他之下。如果回答這人劍法比宋青書還好,豈不是連自己都被比下去了?
“以大師的修為,既然說我比不過,那肯定八九不離十了……”宋青書故作露出一副失落的樣子。
玄澄聽得麵皮一熱,訕訕笑了笑,也沒再說甚麼,反倒是任盈盈忍不住開口安慰道:“前輩不用妄自菲薄,宋……青書的劍法我也見過,比你高不到哪兒去。”
宋青書沒料到任盈盈居然會安慰自己,不禁哭笑不得,心中暗暗打定主意,絕對不能在她面前暴露身份,不然鬼知道她會有甚麼羞恥的反應。
左冷禪突然冷笑道:“任大小姐果然不愧出身魔教,令尊前不久剛通告整個江湖你和宋青書的婚事,結果一轉眼你就躺在另一個男人懷中說未婚夫的壞話,嘿嘿……”他雖然沒有將話說完,但眾人皆明白他話中的意思,紛紛用曖昧的眼神打量著兩人。
任盈盈面色一寒:“姓左的,枉你是一代宗師,嘴裡卻盡是些汙言穢語。”
“本座不過實話實說而已,怎麼,任小姐自己也知道這些行為很汙穢?”左冷禪譏諷地笑了笑,不小心牽動了體內的傷勢,忍不住咳嗽了起來。
“聒噪!”察覺到任盈盈的身體微微發顫,宋青書不禁大怒,一劍便往左冷禪刺去。他這一招時機把握得剛剛好,剛好在左冷禪傷勢發作的節骨眼上,以至於左冷禪堂堂一代高手,在這一瞬間居然提不起絲毫反抗之力。
眼看劍尖要刺進左冷禪額頭之時,突然一道灰影一閃,虛竹已經出現在旁邊,以手為刀,一下子劈在了承影劍劍身之上。
空中響起一道金石相交的聲音,虛竹已經成功地將左冷禪護在了身後,看著數尺外的宋青書說道:“施主,你的對手是我。”說完便舉起手刀往他攻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