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刀老祖見過宋青書多次,自然清楚這段時間以來他武功的變化,特別是在神龍島見識了他和歐陽鋒的交手過後,更加清楚自己絕不是他的對手了。
血刀老祖雖然驍勇兇悍,但也不是傻瓜,和明知道不是對手的人相鬥,所以試圖和宋青書化敵為友。畢竟在他看來,兩人之間沒有血海深仇,而且如今宋青書已經不在滿清朝廷當官,兩人之間更不存在立場矛盾。
宋青書淡淡一笑:“我們可以達成交易,但作朋友就免了,我們註定成不了朋友的。”
血刀老祖臉上厲色一閃,還沒來得及說話,水笙已經先開口了:“宋大哥,不要管我,求求替我殺……”聲音戛然而止,原來是被血刀老祖點了啞穴。
“既然如此,那以後我們相見就兵戎相見了。”血刀老祖將水笙拉扯起來,一把扣住她的脖子,另一隻手握著血刀,慢慢往後退卻。
“老祖,我怎麼辦?”這一下輪到花鐵幹傻眼了,若是任由水笙活著,他今日的醜態必然洩露出去,日後在江湖上可謂是沒有立錐之地。
血刀老祖這次本來是奉阿里不哥之命前來攪局的,因為阿里不哥聽到風聲,自己將和汝陽王府換駐地,阿里不哥想到辛辛苦苦數年對滿清無寸土之功,若是滿清內部大亂,汝陽王府一來就撿了個便宜,自己在大汗面前的面子往哪兒擱?
聽聞汝陽王府的紹敏郡主悄悄潛入滿清國內拉攏各方勢力,阿里不哥自然不能讓她如願,所以派血刀老祖前來破壞趙敏的好事。
血刀老祖在金蛇營各處山頭查探之時,剛好見到了水笙一個人百無聊賴地呆在屋裡,色心頓起,便忍不住出手將她擄走。
這一來可惹了大禍,水笙這次是跟著父親水岱一起來拜訪伯父水鑑的,剛好黑白雙劍也受南四奇所邀前來助拳,另外加上水鑑打算提名參選金蛇王的人選“晉陽大俠”蕭半和,各個武功都不在血刀老祖之下。
水笙方中傳來的動靜很快驚動了這群高手,紛紛追逐而來。幸虧血刀老祖縱橫江湖多年,極為狡猾,中途暗布迷陣,將身後的那群高手引向了幾條岔道。
水鑑一行人商議之下,決定兵分三路,黑白雙劍夫婦倆一起往南追尋,水鑑和蕭半和往西邊追尋,落花流水四人往北追尋,在他們想來,任何一路的高手,對付一個血刀老祖都綽綽有餘。
他們哪能料到血刀老祖狡猾兇悍,以一敵四,居然能殺了“落花流水”其中三人,還降服了一人。
不過血刀老祖有苦自知,他如今已接近油盡燈枯,能從宋青書手中逃得性命就數萬幸,哪還有心思執行阿里不哥交代的任務,可是回到蒙古總要交差,血刀老祖眼珠兒一轉,便打算用花鐵幹來應付阿里不哥。
“花先生,中原你是沒法呆了,你隨我一同回蒙古,肯定能得到王爺大大的賞識,他日蒙古入主中原,你再衣錦還鄉,豈不快哉?”
血刀老祖嘴上雖然說的漂亮,心中卻嘀咕:到時候和王爺說“落花流水”是趙敏在中原埋伏的重要棋子,自己九死一生方才殺了其中三人,還將剩下的一人擒來聽憑王爺審問……
不過血刀老祖當然不會真讓花鐵幹開口,那樣他的事豈不敗露了?所以他已經打定主意,回到蒙古後便悄悄滅口,對外宣稱花鐵桿自殺了就好。當然在這之前麼,還是得好好安撫一下花鐵乾的情緒,他的武功不錯,當個保鏢甚麼的應付一下宋青書還是可以的嘛。
“多謝老祖提攜,他日花某必不望閣下大恩。”花鐵幹諂媚地笑道。
宋青書聽得眉頭大皺,心想花鐵幹也是成名武林數十年的人物,怎麼會這麼無恥?
見宋青書並沒有出手攔截的意思,血刀老祖心中暗喜,反正今天和宋青書已經徹底撕破臉皮了,若是按照協定把這姓水的小娘們交還給他,她日後跟在宋青書身邊,肯定會沒事就吹吹枕邊風,老祖的日子可不好過。
還不如等安全後找個僻靜地方,先好好享用這個細皮嫩肉的姑娘一把,釋放一下最近緊張的身體。宋青書總不會為了一個不相干的女人,追殺自己到蒙古草原去吧。
血刀老祖正在想入非非之時,突然聽到一個清脆的女聲:“大哥哥放你們走,我可沒放你們走。你們殺了我的羊,還把它拿來烤了,趕快賠給我。”
血刀老祖眼中厲芒一閃而過,心想要不是忌憚宋青書在一旁,平日裡老子碰上你這麼個嬌滴滴的鄉野少女,還不得把你操弄得不要不要的?
他不欲節外生枝,從懷中掏出一錠銀子,和顏悅色地說道:“小姑娘,這一錠銀子可以買十頭羊了,就當我賠給你的吧。”
哪知綠衫少女搖了搖頭:“我不要銀子。”
血刀老祖一怔:“那你要甚麼?”
綠衫少女說道:“一命賠一命。”
血刀老祖氣急反笑:“老子不過殺了你一頭羊,你居然要為給一隻羊賠命?”
“一命賠一命不是很公道的事情麼?”綠衫少女歪著頭盯著他,顯然不知道他的怒氣從何而來,少女突然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神情,“放心吧,你死後我不會也把你架起來烤的,一看你這樣子,肉肯定不好吃。”
宋青書在一旁聽得一頭黑線,這個少女的邏輯……真是感人啊。
血刀老祖被氣得七竅生煙,運起真氣將手中銀子裹住,一把往綠衫少女身上扔去,顯然他心中已動了殺機。
“就是這個機會!”
宋青書一直蓄勢待發,見血刀老祖果然分神,一縷指風擊落了往綠衫少女飛去的銀錠子,身形隨之一閃便出現到了血刀老祖和水笙面前。
血刀老祖大駭之下手上正想用力捏緊水笙的脖子,怎奈手肘傳來一股酥麻之感,顯然被宋青書拂中了麻穴,再也無力制住水笙了。
血刀老祖也是當機立斷,身形暴退,想趁宋青書救水笙的時候和他拉開距離,趁亂逃走。宋青書冷哼一聲,木劍激射而出,剛好點中血刀老祖背後死穴,一代梟雄,就此斃命。
第0410章鬼蜮心思
“啊?”花鐵幹一聲驚呼,他沒料到之前如同魔神的血刀老祖居然這麼輕易地被殺掉了,一個人頓時傻眼地站在那裡。
宋青書懶得管他,伸手解開了水笙身上的穴道,關切地問道:“水姑娘,你沒受傷吧?”
水笙緊咬嘴唇,輕輕掙開了他的懷抱,從地上撿起一柄刀來,快速走到血刀老祖的屍體旁,一刀接一刀拼命地砍了起來,整個過程中一言不發。
“水姑娘,他已經死了。”宋青書走到她身後,輕輕拍了拍她,見她彷彿魔怔一般,依然機械地揮動著雙臂,連忙摟住她,一個縱躍離開了那具血肉模糊的屍體。
“哇!”水笙彷彿回過神來,伏在宋青書胸膛放聲大哭起來。
宋青書並沒有點水笙的穴道,在他看來,水笙經歷了這段地獄般的事情,需要徹底發洩出來,才不會在將來留下甚麼心理陰影。
良久過後,宋青書為了分散她的注意力,說道:“水姑娘,要不我們將令尊他們安葬了吧。”
水笙終於從他胸膛抬起了頭,擦乾眼淚後嗯了一聲,不過隨即有些疑慮,怯生生地說道:“宋大哥,我想把父親和伯伯他們的遺體運回家鄉安葬。”
“水大俠他們自然不能葬在這荒郊野外,只是這個地方離金蛇營那邊太遠,只有等我們回去後才能派人過來收斂他們。這期間萬一有野獸經過,很可能會損害他們幾位的遺體,所以我們先用石頭將他們保護起來,他日再派人來將幾位的遺體運回江南,你看如何?”宋青書問道。
“一切聽憑宋大哥的安排。”水笙剛才哭得梨花帶雨,現在眼睛都還紅紅的。
看了一眼依然呆若木雞的花鐵幹,宋青書對著他冷哼一聲:“姓花的,你也去找些石頭來,好好安葬你的幾位義兄弟,我可以饒你不死。”
在他看來,花鐵幹彷彿被嚇到了一般,待聽清宋青書的話,頓時大喜,忙不迭點頭:“是是是,我這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