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青青雖然一心想讓宋青書當上新的金蛇王,但她身份超然畢竟來自於袁承志,如今袁承志已死,她其實並沒有太多實權。山頭之間各有各的算盤,她能起到的作用也有限。
雖然和預想的不同,但宋青書也不以為意,以他如今的武功,又有夏青青作為內應,自信角逐這個新的金蛇王還是問題不大的。
此處金蛇營廣發英雄帖,導致各路群雄蠢蠢欲動,紛紛往山東趕去。天下從來不乏野心家,有些人和宋青書一樣,同樣看中了金蛇營的實力,想借機成就一番大業。不過另外還有一些人,因為金蛇營一直是反抗滿清的義軍,出於同道之儀,紛紛伸出援手。
黑白雙劍便是這樣一類人,他們並沒有甚麼野心,完全是胸中俠義之情驅使。至於苗人鳳,身為闖王四大侍衛的後人,自然以反清為己任。這些年一直刺殺滿清殘害百姓的狗官,聽到滿清此次想剿滅金蛇營,馬上動身便往山東趕去。
吸取了昔日兄弟一家被商劍鳴趁自己不在滅門的教訓,苗人鳳擔心仇家再次找上門,不敢把苗若蘭留在家中,因此一同將她帶在身邊。
見彼此目的相同,黑白雙劍和苗人鳳大喜過望,聊得更是投機,大門卻突然被人推開。
兩個身材魁梧的黑鬚老者走了進來,看清屋中情況,感覺不論是黑白雙劍還是苗人鳳都是高手,眼中頓時充滿戒備之色。
“不知哪位是此間主人,我們兄弟想借這裡躲一下雨。”黑鬚老者開口說道。
閔柔見兩人直接推門而入,語氣也沒有客氣的意思,下意識有些不喜,不過她性子素來軟弱,做不出得罪人的事情,雖然心中討厭,卻也沒有表露出來,躲到石清身後,只等丈夫處理。
“此間主人在屋中休息,想必不會介意,兩位盡請自便。”想到剛才宋青書應付苗人鳳語氣中的不耐煩,石清也不好再打擾他,索性替他應承下來。
兩個老者嗯了一聲,也不言謝,自顧找個角落坐了下來。
隨著兩人突然加入,房裡陷入了一種尷尬的沉靜,再也沒有剛才那種相談甚歡的氛圍。苗人鳳還好,向來沉默寡言,倒也不覺得有甚麼。石清行走江湖,卻極好結交朋友,連忙開口說道:“在下玄素莊石清,這位是拙荊閔柔,不知二位前輩尊姓大名。”
兩位老者年齡遠大於自己,石清稱呼他們為前輩也並無不可。
“哦,原來是黑白雙劍夫婦,久仰久仰,我們是青海派的卜泰,郝密。”兩人見石清態度恭敬,心中倒是頗為受用,至於久仰二字,卻說得毫無誠意。
石清是世上少有的正人君子,對二人的態度倒也不以為忤,“原來是鼎鼎大名的河間雙煞。”他行走江湖,見識廣博,知道此二人武功高強,昔日屠獅大會兩人聯手,打得少林神僧渡難險象環生,以致曾讓明教教主張無忌束手無策的金剛伏魔圈就此告破。
河間雙煞滿意地點點頭,目光突然移到苗人鳳身上,不由問道:“你又是誰?”
“苗人鳳。”
苗人鳳冷冷說道。
河間雙煞眼神一凝,森然笑道:“閣下就是自稱打遍天下無敵手的苗人鳳?”
苗人鳳當年那個誇張的外號不過是為了逼胡一刀入關,沒想到江湖中人卻分外在意。苗人鳳性子使然,也懶得多加解釋,以至於江湖傳言,越來越誇張。
河間雙煞態度惡劣,苗人鳳自然不會和他們解釋,微微閉上眼睛,不再說話。
兩人頓時大怒,“我就來見識一下閣下究竟是怎樣一個打遍天下無敵手的。”幸好兩人自重身份,不願以多欺少,只由郝密一人舉著判官筆攻了過去。
苗人鳳眼神一凝,長劍出鞘,也不起身,就那樣坐著和他打了起來。
郝密冷笑不已,運氣於判官筆上,有心震斷對方長劍。苗人鳳注意到他兵刃上發出來的勁風,也不硬接,改用柔勁於劍上,弄得郝密感覺一拳打在棉花之上,氣悶得欲吐血。
苗人鳳見他兵刃是判官筆,知道對方肯定擅長近身搏鬥,如今懷中還抱著女兒,深恐她受到傷害,因此一柄長劍使的密不透風,始終將郝密逼在三尺開外。
郝密哼了一聲,藉助判官筆架住苗人鳳長劍之機,左手手指遙遙往他身上一戳。苗人鳳察覺到一股勁風襲來,再也沒法保持不動,連忙抱起女兒跳到數尺之外,看著剛才所坐之處的地板上被戳出一個手指大小的窟窿,神色一下子凝重起來:“一指禪?”
第0351章亂戰(中)
“還算有點見識。”郝密嘿嘿笑了一聲,甫又攻了上去。
苗人鳳臉色一沉,伸手輕輕將苗若蘭推到了閔柔手中:“還望石夫人幫苗某照看一下小女。”
苗人鳳行走江湖,素聞黑白雙劍一身正氣,特別是冰雪神劍閔柔更是出了名的善良,此時郝密攻擊甚急,苗人鳳顧忌他的一指禪傷到女兒,便索性交由閔柔幫他照看著。
“苗大俠請放心。”看著苗若蘭粉團兒似的一個小姑娘,閔柔頓時母愛氾濫,微微捏了捏手中之劍,做好了防備。
“又打架啊,爹爹,蘭兒不喜歡刀劍,你快收起來吧。”苗若蘭此時已經驚醒,迷迷糊糊看著場中情況,奶聲奶氣地說道。
“蘭兒,等爹爹料理了這個人,馬上就把劍收起來。”苗人鳳沉聲說罷,手中劍刷刷刷刺出,比剛才又快上幾分。
郝密一下子被弄得頗為狼狽,身上多處中了劍傷,若不是修為在那裡,恐怕早已命喪當場。
見師弟被苗人鳳的劍法逼得只有招架之功,根本無暇使出一指禪反擊,卜泰清楚單打獨鬥,兩兄弟都不是苗人鳳對手,看了一眼苗若蘭,猶豫一番,本想利用女兒讓苗人鳳分心,但是如今苗若蘭被黑白雙劍護著,沒必要再惹強敵。
見苗人鳳招式狠辣,卜泰心知過不了多久,師弟恐怕就會折在他手裡,哪還顧得了甚麼臉面,大喝一聲,便揮動著打穴橛加入了戰團。
河間雙煞雖然在江湖中聲名不顯,但每人都是江湖一流高手,更擅長合擊之術,兩人一個用判官筆,一個使打穴橛,架住對方兵刃的間隙,配合著一指禪偷襲,威力何止倍增。
兩人聯手,已不亞於江湖上的頂尖高手,當初連少林神僧渡難都敗於二人之手,苗人鳳劍法雖高,但忌憚著對方時不時射出的一指禪指風,頓時顯得有些左支右絀。
不過苗人鳳號稱打遍天下無敵手,雖然有很大水分,卻也並非泛泛之輩。雖然初期有些狼狽,但他對敵經驗何等豐富,很快便調整過來,三人你來我往,有攻有守,居然鬥了個不分勝敗之局。
卜泰自忖再打個幾百招,兩兄弟應該能勝過對方,不過恐怕也要付出相當慘重的代價。這場莫名其妙的比試本來就是兩人不屑對方名號,如今合二人之力,方才和他打個平手,在外人看來,兩人已經輸了。
正打算說點場面話雙方罷手,突然背後一股凌厲的勁風襲來,三人慌忙分開,一把巨大的金黃剪刀在牆壁上一磕,重新彈了回去,落入一個一頭紅髮的胖子手中。
“好傢伙,都是高手,有架打的地方,怎麼能少得了我南海惡神呢。”
聽到他的言語,閔柔心中一怔,心想莫非是四大惡人裡的老三,人稱凶神惡煞的那位?突然聽到丈夫大叫“小心!”連忙舉劍相迎,長劍尚未出鞘,只覺眼前一花,胸脯似乎被一個人肆意捏了一把,還沒反應過來,身邊的苗若蘭已經被一個灰衣人擄走。
苗人鳳冷哼一聲,一劍往來人背心刺去,灰衣人沒想到他出劍如此之快,不由亡魂大冒,不過又捨不得放下懷中的苗若蘭,眼看就要斃命當場,門外突然嗖的一聲,一縷熾熱的指風往苗人鳳臉上迎了過去。
這道指風剛猛異常,苗人鳳知道若是被擊中,恐怕非死即傷,只好一個閃身,躲了過去。
灰衣人驚魂甫定,看著進來的人說道:“多謝老大。”
門外走進了一男一女,男的穿著青袍,長鬚垂胸,面目漆黑,一雙眼睜大大,湛湛有神,臉上還有有幾道猙獰的疤痕。
女的一席紅衣,倒是頗有姿色,可惜臉上左右頰各有三道血紅的抓痕,臉上雖然掛著笑容,卻似乎隱藏著無盡的愁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