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看見站在宋青書身旁嫵媚無端的蘇荃,夏青青心中泛起一絲酸意,嘴上下意識說道:“不過小妹最佩服宋大人的不是武功,而是不管在哪裡,身邊總有千嬌百媚的紅顏知己相伴。”
女人天生的敏感讓蘇荃察覺到了夏青青莫名的敵意,她心知宋青書和她之間必有古怪,不過清楚此時不是追問的時候,只是淡淡一笑,保持著沉默。
夏青青甫一開口,心中就後悔了。一直以來宋青書都待自己極好,自己為了替丈夫報仇,不得不辜負他的情意,兩人此生註定了有緣無分。他身邊出現了優秀的女人,自己應當替他高興才對。
康熙彷彿沒聽出其中的古怪,朗聲笑道:“楊姑娘有所不知,宋愛卿一表人才丰神俊朗,不僅武功高強,而且年紀輕輕就成了朝中重臣,不知道是多少京城王公大臣女兒的深閨夢裡人呢。”
“皇上過獎了。”宋青書尷尬地說道。
“宋愛卿,你的事情朕也有所耳聞,既然你和那個甚麼峨眉派掌門只是名義上的夫妻,不要也罷。朕有意給你物色一門親事,你看上了哪家姑娘,只管開口,朕幫你去提親,看哪個有膽子敢不答應。”除掉了心腹大患,康熙可以說是心情分外高興。
“男兒志在四方,成家立業了反而拖累,多謝皇上好意。”宋青書自己也不清楚心裡究竟更喜歡誰一些,連忙婉拒道。
“誰說的?如果有一個賢內助,往往會對你的事業大有幫助。就比如說你身邊這位蘇教主吧,不僅人長得漂亮,而且是堂堂一教之主,若是嫁給你,想必是一位稱職的賢內助。”康熙早就看出兩人之間關係非比尋常,神龍教是一隻舉足輕重的力量,正好利用宋青書來將這隻力量徹底掌握在手中。
夏青青臉色微變,不過很快低下頭去,倒也看不清甚麼表情,蘇荃倒是心中一喜,抬頭見到宋青書臉上佈滿猶豫之色,心中嘆了一口氣,連忙開口道:“多謝皇上美意,只不過妾身丈夫剛於近日亡故,實在不方便談婚論嫁。”
康熙臉色一呆,這才想起她是洪安通的夫人,不由訕笑道:“的確是朕唐突了,夫人莫怪。”
“妾身不敢。”蘇荃微微欠了個身。
康熙點點頭,突然話鋒一轉:“宋愛卿,馬姑娘和楊姑娘立此大功,朕又不方便公開宣揚她們的功勞,你說朕該如何獎賞這二位呢?”
宋青書一愣,心想這還真有些難辦。若是兩個男人,暗中加官晉爵即可,可是兩個女人……突然想到甚麼,宋青書臉色變得難看起來。
第0291章驚天一擊
果不其然,康熙很快開口道:“朕打算擇日封馬姑娘為慧妃,封楊姑娘為平妃。只不過馬姑娘身份有些特殊,而且和楊姑娘同為漢人,有違滿漢不通婚的祖制,恐怕朝廷裡會有不少反對之聲,你幫朕參詳參詳,究竟該怎麼應對?”
宋青書心中一沉,不由看了一眼夏青青,對方垂著頭,一副嬌羞的模樣,宋青書卻清楚這不過是她的偽裝,她的復仇計劃終於要得逞了。
夏青青投靠了康熙,就算能接近他,但憑著自己江湖二三流的武功,想刺殺康熙不亦天方夜譚。但成為康熙的嬪妃卻不一樣了,暗中保護康熙的那些高手,總不至於在康熙臨幸妃子的時候,站在一旁圍觀。侍寢時與康熙獨處的時間,是夏青青報仇的唯一機會。
電光火石之間,宋青書就想明白了這一切,一方面佩服夏青青為了亡夫報仇,矢志不渝的堅貞,另一方面卻惱怒她完全不考慮與自己之間的情誼。
“宋愛卿可是想到甚麼良策。”見宋青書臉色風雲變幻,康熙疑惑地問道。
“這倒也不難,”宋青書深吸一口氣,緩緩說道,“科爾沁三等公吉阿鬱錫之女,幼年被選進宮,尚未冊封,前些日子便薨了,此事知道的人不多,可以讓馬姑娘認阿鬱錫為父,頂替他的女兒,多一個皇妃女兒,阿鬱錫想必不會拒絕。幽……楊姑娘同理,領侍衛內大臣承恩公噶布拉之女,也是自幼入宮,不巧也於前段時間薨了,承恩公是皇上心腹,讓他認楊姑娘作女兒,應該也不難。”
聽到宋青書差點喊出幽幽,夏青青睫毛一顫,心中默默嘆了一口氣:此生與君無緣,來生哪怕給你為奴為婢,我也願意……
康熙大喜過望:“之前讓宋愛卿執掌粘杆處,朕果然沒有看錯人。沒想到愛卿這麼快就將皇城裡大小事宜摸得清清楚楚,以後天下的情報工作,就有勞愛卿了。”
“是!”宋青書低著頭,看不清楚臉上神情。
“宋愛卿旅途勞累,就先下去休息吧。”康熙微笑著看著他。
……
回到房間中過後,蘇荃感嘆道:“本來頭疼著怎麼應對弘曆,沒想到問題就這樣解決了,可是我怎麼就高興不起來呢。”
宋青書站在窗邊,負手而立看著遠方,淡淡地說道:“之前康熙-弘曆-吳三桂三足鼎立,神龍島自然可以左右逢源,活得逍遙自在。如今均勢已經打破,吳三桂背腹受敵,既要面對契丹戰神蕭峰,又要面對康熙虎視眈眈,屈服是遲早的事情,神龍教同樣也只剩下歸附朝廷一條路可走。”
“你有甚麼打算?”蘇荃來到宋青書身邊,輕輕問道,她心裡明白得很,神龍教的處境何嘗不是宋青書現在的處境?
“我在想島上歐陽鋒跟我說的話,如今看來我的確是一開始就落入了康熙的算計之中,雙方實力差距也越來越大。”宋青書冷笑道。
“宋郎也不用太勞心,若是在康熙手下呆得不開心了,憑你我的武功,笑傲江湖也未嘗不可。”蘇荃從身後摟住了他的腰,俏臉緊緊貼在背上。
“你我都不是那樣的人。”宋青書輕輕嘆了一口氣。
“對了,你和那位楊姑娘究竟是怎麼回事啊?”蘇荃狡黠地笑了笑,抬頭看著他。
“甚麼怎麼回事?”宋青書假裝不明白。
“哼,人家又不是在吃醋,郎君何必瞞我,”蘇荃不滿地哼了一聲,“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你們倆有姦情,你膽子倒也不小,連未來的皇妃都是你的情人。”
“哪有你說的那麼難聽,我和她之間清清白白,甚麼都沒有。”宋青書苦笑道。
蘇荃睜大著眼睛,打量了他一會兒,見他的神情不像說謊,方才恍然大悟:“我明白了,是你對人家有意,可惜一直未曾得手。”
說著說著蘇荃突然鬱悶了:“早知道弘曆已經死了,我何必倉促地把身子給你。你們男人都不是甚麼好東西,得不到的永遠是最好的。”
“你都說到哪兒去了,”宋青書哭笑不得,“我現在有事情先出去一下,你好好休息吧。”說完也不待蘇荃回答,身影很快消失在了門外。
蘇荃氣得直跺腳,恨恨不已:“還說沒姦情,看這心神不定的樣子。”
王府某幽僻之處,宋青書看著陰影中的某人苦笑道:“你果然也來了。”
葵花老祖乾笑了幾下,聲音如同破風箱一般:“看來你不想我來。”
宋青書上下打量著葵花老祖,下意識尋找著他身上的破綻,良久過後,突然冒出一句:“你覺得我現在能不能打得過你?”
“你可以試試。”葵花老祖雙手套在袖子裡,似笑非笑地說道。
宋青書眼中閃過一絲躍躍欲試之意,不過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搖了搖頭:“算了,我一向比較尊老愛幼。”
葵花老祖桀桀笑道:“老祖要是沒看錯的話,小子你身負黃裳的《九陰真經》,又會範丹的《降龍十八掌》,偶爾流露出來的劍意,又有獨孤求敗的影子,最近似乎又學了密宗的《歡喜禪》,難怪剛才你動了出手的念頭。”
“雜而不精,博而不純,在老祖這樣的高手面前自然是貽笑大方。”宋青書苦笑道。
“小子你也不必妄自菲薄,上次在紫禁城見你,你的確是有這個毛病,”葵花老祖眉頭一皺,神情有些疑惑,“結果沒想到你去了一趟神龍島,似乎有一種脫胎換骨的變化。真是奇了怪了,神龍島那個地方能有甚麼東西讓你提升一個境界呢。”
宋青書清楚是歐陽鋒一席話,讓自己豁然開朗,一掃之前計算太多,瞻前顧後的處事風格,他甚至有一種重新為人的感覺,對武學本質有了更深刻的感悟,境界自然就和之前不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