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熙早已熟悉韋小寶膽大包天的性格,見到宋青書的表情,心中頓時有了一絲明悟,沉聲說道:“莫非跟韋小寶和建寧有關。”
“皇上明鑑。”宋青書遲疑著說道,“有些事情既然已經發生了,何不就讓它這樣過去,也能保留一下……名聲。”
“混賬!”康熙氣得面紅耳赤,“朕只需要知道真相。”
宋青書見時機差不多了,才吞吞吐吐地說道:“韋大人與公主一向感情很好,在去山海關途中,兩人做下一些錯事。後來韋大人知道皇室婚嫁之女必須被對方檢驗貞潔的規矩,無奈之下只好出此下策,準備將罪名推到福康安身上,”抬頭看了看康熙臉色,宋青書連忙加了一句,“韋大人也是想著徹底破壞寶親王與吳三桂之間的關係,為皇上日後的大業出一份力,才想出這個一石二鳥之計的。”
“好一個一石二鳥之計!”康熙冷笑道。
宋青書繼續說道,“哪知道當天出了岔子,建寧公主她……真的被福康安汙辱了,公主性子也是剛烈,以為是韋大人負了她,就用火槍射殺了韋大人,自己也服毒自盡了。”
宋青書並沒有一回來就直接將這番話說給康熙聽,他深知若是聽者心中對你產生了懷疑,哪怕你說的是事實,都會引起對方懷疑。宋青書特意等康熙再三追問,才假裝瞞不住,九真一假地將當日的情形還原出來,過程中還不停地為韋小寶說著好話,這樣一來,康熙果然絲毫沒有懷疑到他身上去。
“他爺爺的,韋小寶這個混賬,果然色膽包天,居然連公主都敢偷!”康熙又是憤怒又是惋惜,“他要甚麼樣的女人,朕不會給他?非要鋌而走險,害得失去了性命。”
宋青書識趣地站在一旁沉默不言,聽著康熙發洩。
康熙在屋內走來走去,抓起一個茶碗就砸在了地上,嘴裡恨恨說道:“毛東珠那個賤婦,害了母后不說,生個孽種又害了朕的左右手,他媽的……”
宋青書見康熙一改平日的皇室禮儀,像個市井小民一般破口大罵,不由感嘆康熙果然從心底當韋小寶是朋友。
發洩了一通,康熙終於平靜下來,盯著宋青書眼睛說道:“今日之事,朕不想第三個人知道。”
宋青書低身行了一禮:“臣明白!”突然想到阿珂,連忙說道,“皇上,這次公主和韋爵爺在山海關出了事,吳三桂惶恐不安,於是仍然令吳應熊將公主迎娶過門,再將公主葬在吳氏祖墳,臣考慮到朝廷此時不宜跟吳三桂鬧翻,自作主張答應了下來。”
“答應得好!”康熙哼了一聲,心中尋思:建寧是毛東珠和野男人生的孽種,本就不是皇族中人,若是運回京城,葬在皇陵也不是,不葬也不是。
宋青書將吳三桂的奏摺遞了過去,說道:“吳三桂還自請削去王爵,罰俸十年。”
康熙隨意翻了幾下,冷笑道:“那老烏龜明知道只要他仍然手握雄兵,朕便不會答應這個請求。特意玩起了這手,果然其心可誅。”
宋青書知道若是韋小寶還活著,這個時候肯定會順著康熙的意思將吳三桂一頓臭罵,順便再拍康熙幾句馬屁,便可以將康熙哄得樂呵呵的,只可惜宋青書一個現代人,背上的脊樑並不那麼容易彎下去,也許有時候會為形勢所迫暫時屈服,但總做不到韋小寶那樣馬屁張口就來,只好繼續說道:
“吳三桂還說本該親自上京請罪,但北方戰事吃緊,只好派女兒阿珂入宮為奴為婢,代父贖罪。”
康熙果然皺起了眉頭,心中尋思:吳三桂在天下漢人的心中可以說是聲名狼藉,我若是納了他女兒,恐怕會失去很大一部分士人的支援……
看了看宋青書,頓時計上心來,開口說道:“朕的宮中並不缺人,朕就將她賜給你了。”
第0149章生而同衾死亦同穴
宋青書這下子可傻眼了,阿珂的確是一個絕色少女,自己對她有著男人應該有的念想,可是這和把她娶回家是兩碼事。
康熙擔心納阿珂汙了名聲,難道宋青書就不怕麼?若宋青書只想安安分分當一個王公大臣,那麼能娶到阿珂這樣一個國色天香的少女為妻,自然是求之不得,只可惜他所求甚大,深知收阿珂弊大於利。宋青書正欲推辭,但明白此時康熙正在氣頭上,而且擔心拒婚會讓康熙意識到自己的野心,一時間有些不知所措。
突然眼神餘光掃到韋小寶的棺木,頓時計上心來:“回稟皇上,臣與韋爵爺情同手足,如今韋爵爺亡故,尚沒有入土為安,臣實在沒有心思談婚論嫁。”
聽到他提起韋小寶,康熙長長嘆了口氣:“聽說之前小桂子還送了你一套宅子,看來你們關係果然很好。也罷,小桂子的後事就交給你負責了,將他風風光光下葬,小桂子最喜歡熱鬧了。”
“臣遵旨!”宋青書說道。
“吳三桂之女朕先安排她在儲秀宮住下來,等你忙完了小桂子的身後事,就將她娶過門吧。”康熙想到阿珂住在宮裡終歸不妥,連忙說道,“還有,等會兒你到子爵府去一趟,替朕慰問一下小桂子的遺孀。”
“是!”阿珂果然是個燙手山芋,宋青書只好先硬著頭皮答應下來。
當宋青書扶著韋小寶的靈柩來到子爵府,雙兒早就得到訊息,穿著一身雪白的孝服,梨花帶雨地站在門口等著。
“弟妹,還請節哀。”看著雙兒清靜秀麗的臉龐,肌膚比身上的孝服還要白上三分,宋青書嘆了口氣,心中尋思:若是她知道我是兇手,不曉得會有甚麼反應呢?
宋青書早已派人請好了做法事的和尚道士,誦經唸佛聲中,他幫著雙兒接待著各個聞訊趕來的弔唁者。
康親王,索額圖,明珠,多隆等韋小寶生前好友也紛紛走到韋小寶棺木前一一道別。
索額圖讓手下搬來一些巨大的紙質骰子,一邊焚燒一邊感嘆道:“韋兄弟,這些東西是其他太監和侍衛拜託我燒給你的,報答你昔日手下留情之恩。雖然你每次逢賭必贏,但是你總不會趕盡殺絕,你總是贏一百年只收八十兩,怎麼也會給他們留下二十兩來養妻活兒,維持生計……”
康親王也抹著淚,讓手下搬來一些紙人,傷感地說道:“韋兄弟,這些太監宮女是哥哥我的一點心意,讓他們到下面服侍你,你也不至於一個人孤單寂寞,連開賭局都找不到人……”
明珠在一旁搖頭說道:“想不到韋大人生前仗義疏財,樂善好施,居然……哎,真是哲人其萎,天妒英才。”
索額圖也點頭附和道:“對啊,他還有菩薩心腸,已濟世為己任。”
康親王也不甘落後:“他辦事光明磊落,為官正直不阿,真是朝中的典範啊。”
多隆一聽,感覺話都被他們說完了,連忙補充道:“還有啊,他不畏強權,凡事身先士卒,體恤下屬,猶如自己的子女,好似再生父母。”
宋青書聽得直翻白眼,果然是物以類聚,人以群分,一群溜鬚拍馬之徒。
雖然宋青書聽著毫無感覺,但在雙兒聽起來,卻是分外暖心。聽著他們你一言我一句,韋小寶的形象又活靈活現展現到她面前,再回頭看了看棺木中韋小寶青白的臉色,雙兒悲從中來,眨眼間就哭成了個淚人兒。
“都是我們不好,讓雙兒夫人更傷心了。”康親王等人面面相覷,索額圖連忙上前說道,“都說睹物思人,夫人看到我們幾個人難免會回憶起韋爵爺,我們還是先行離去,免得夫人睹人思人。”
“幾位大人……恕雙兒……有孝在身,不便相送。”雙兒哭哭啼啼地回禮道。
“弟妹,我送幾位大人出去吧。”宋青書連忙站起來說道,雙兒充滿感激地看了他一眼。
當宋青書送完幾人回來過後,弔唁的客人已經散的七七八八了,雙兒看到他,起身說道:“宋大哥請跟我來,雙兒有事相求。”
宋青書跟著她進入了後堂,七繞八繞,見雙兒進了一間房間,不由得在門口停下腳步,面露尷尬之色:“弟妹,現在韋兄弟去了,我一個大男人不太方便進你的房間。”這倒並非宋青書矯情,而是他現在實力還不夠,總需要考慮禮法的影響,若是府上只有兩人還好說,但剛才不少客人應該都看到他和雙兒一前一後走到了內室。
雙兒一愣,很快反應過來,露出一絲苦澀的笑意:“宋大哥不需要顧慮的,反正……”說完便打住了,也不再強求他進來,走到裡面的臥室,很快窸窸窣窣的聲音傳了出來。
隨著功力日漸深厚,宋青書聽力也大大靈敏於常人,聽到裡面熟悉的聲音,頓時神色古怪:雙兒居然在脫衣服,她想幹嘛?莫非是知道了我是兇手,但是顧忌我的武功,打算色誘我,趁我神魂顛倒之際再下手?又或者是安排了其他人等著抓姦,讓我陷入萬劫不復之境?想到這裡,宋青書不由得轉頭打量了四周一番,並沒有發現有任何埋伏的跡象。
“宋大哥,抱歉讓你久等了。”耳邊傳來了雙兒的聲音,宋青書半是防備半是期待地回過頭去,見雙兒衣衫整齊,頓時露出一股失望之色。雙兒遞過來一個黑色包裹,宋青書下意識接到了手裡,似乎還能感到一絲溫熱的氣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