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蘭臉色微紅,略微有些羞澀地說道:“宋公子過獎了。”
一旁的夏青青再也看不下去宋青書趁著對方丈夫昏迷,肆意調戲人家小媳婦,插嘴問道:“尊夫受傷如此之重,不知道是傷在何人之手。”
南蘭一怔,回憶起自己背棄丈夫苗人鳳和田歸農私奔,然後被苗人鳳追到,田歸農不敵,眼看就要喪命,自己死命擋在田歸農身前,苗人鳳傷心欲絕,落寞而去……
可是這些又怎好向人明說,南蘭只好語焉不詳地說道:“傷在一個大仇家手下,幸好逃得性命。”
這個時候田歸農也醒了過來,感到腹中一團熱氣暖洋洋的,後背也傳來一股渾厚的真氣,哪還不知道是被高人所救,連忙詢問宋青書二人的姓名。
一旁的南蘭嬌嗔道:“歸農,剛才你昏迷的時候恩公已經將姓名告知了,這位是宋青書宋公子,這位是幽幽姑娘。”
“宋青書?”田歸農一呆,猶豫問道,“恩公可是紫禁城內的一等侍衛?”
宋青書一愣,心想他怎麼知道自己,問道:“田兄認識宋某?”
“恩公日前橫掃大清麾下數省武林,玉皇頂一役,一劍敗真武觀主沖虛道人,然後又擊敗五嶽盟主左冷禪,田某身為武林中人,自然聽過恩公威名。”田歸農臉色有些不自然,想到寶親王疑惑康熙此舉目的,特意派自己入關查探,自己路過世交苗人鳳家中之時,跟對方的妻子南蘭一見鍾情,才導致了今日的狼狽……
聽他說起泰山一役,夏青青臉色陰沉地彷彿要下雨一般,宋青書連忙轉移話題:“剛才聽尊夫人所說,田兄是傷在一個大仇家手裡,不知道需不需要宋某的幫忙?”
“有些事情需要我們自己面對,多謝恩公好意了。”田歸農下意識拒絕道,想到苗人鳳那晚既然已經放過了兩人,以他的個性,自然不會繼續追殺自己……一方面他急著回盛京向寶親王覆命,一方面見宋青書如此熱情,生怕他也打著闖王寶藏的秘密,哪敢讓他攙和進來。
“恩公,今日之事,田某銘記於心,他日恩公若來盛京天龍門,田某必定掃榻相迎。”休息片刻,田歸農覺得傷勢已經好多了,連忙起身告辭道。
“哦?”宋青書眉毛一挑,站起來回禮道,“他日有機會,宋某定當登門造訪田兄和夫人的。”
田歸農還沒甚麼,南蘭心中卻是古怪至極,聯絡到剛才他的舉動,以及這個時候說“和夫人”的時候看自己的眼神,女人的直覺讓她察覺到對方似乎對自己有一份別樣的心思……
“人都走了,還看甚麼看。”一旁的夏青青酸溜溜地說道。
“上天待我真是不薄,走了一個大美人,這裡還有一個大美人相伴。”宋青書回過頭來看著夏青青薄怒地俏臉,笑嘻嘻說道。
“哼,沒一句正經的。”夏青青臉色終於好看了幾分,問道,“我們甚麼時候上華山,我可沒功夫陪你到各門派去收人質。”
“夫人既然發話了,在下自然是馬上陪夫人上華山了。”宋青書尋思,反正康熙沒規定時間,自己從華山下來過後再去也不遲。
“說得我很稀罕一樣,本姑娘可沒強迫讓你陪啊。”夏青青嘴上雖然這樣說,唇邊卻泛起了一絲難以抑制的笑意。
數日過後,兩人到了華山,途經一座懸崖的時候,夏青青突然停了下來,猶豫片刻,回頭對宋青書說道:“你是不是喜歡我?”
第0098章以目為劍
“你問得這麼直接,讓我一時間有點接受不了啊。”宋青書被唬了一跳,奇怪地看著她。
夏青青追問道:“快告訴我。”
“一般般,”見夏青青臉色有轉陰的趨勢,宋青書連忙改口,“喜歡喜歡!”
夏青青說道:“既然你喜歡我,是不是我說甚麼你都會照辦?”
“那是自然,只要幽幽你一句話,哪怕是上刀山下火海,宋某也不會皺一下眉頭。”宋青書說起大話來可沒有絲毫顧忌,心想反正說點漂亮話又不會少斤肉,自然順著她的意思,各種甜言蜜語招呼。
“那好,我現在要你從這裡跳下去。”夏青青一指數步之外的懸崖,嘴角露出了一絲狡黠的笑意。
宋青書伸頭出去瞅了一眼,面露猶豫之色:“這懸崖之下深不見底,跳下去肯定屍骨無存啊。”
“怕了?”夏青青冷笑道,“剛才是誰說的會為我赴湯蹈火?既然如此,你以後還是收起你心中那些心思,我們還可以當朋友。”
“我只是想到註定沒人替我收屍,心中有點悲涼而已。”宋青書悽然一笑,“我死之後,幽幽你若是能偶爾夜深人靜之時想起我,我也心滿意足了。”話音剛落,宋青書終身一躍,從懸崖邊跳了下去。
見他真的就這麼跳下去了,夏青青分感意外,不過臉上卻無絲毫驚惶之色,反而多了一份難明的情思,怔怔呆立半晌,心中一嘆:“莫非是天意?”
來到崖邊,看著煙霧繚繞的深淵,夏青青貝齒輕咬,也跳了下去。
眨眼功夫,夏青青落到半空中一平臺之上,發現一臉茫然的宋青書,臉上泛起一絲笑意:“撿回一條命還不高興麼?”
“萬萬沒想到數丈之下居然有這麼一個平臺。”宋青書抬頭看著崖頂,感慨萬千。心中卻得意一笑,幸好自己之前來過這個金蛇洞,不然還真被夏青青給唬住了。
“傻瓜,平時沒見你這麼聽話,為甚麼喊你跳崖你卻眼都不眨一下就跳了。”看著宋青書,夏青青眼中流過一絲難言的神采。
“因為是你讓我跳的。”宋青書目光灼灼地盯著她。
跟他對視片刻,夏青青只覺得心中一慌,臉色有些不自然地轉過頭去,深深吸了一口氣,平靜地說道:“你跟我進來吧。”
跪在金蛇郎君墳前,看著墓碑上的落款“袁承志夏青青謹立”,夏青青彷彿又回到當年和袁大哥一起重整父親墳冢的時光,那段時間兩人是何等逍遙快活,自己唯一憂心的也就是那個阿九而已,現在想起來,當初的患得患失是多麼可笑,失去袁大哥才知道甚麼叫真正的痛苦……
看著夏青青面露悲痛之色,宋青書猜她肯定又想起了袁承志,苦笑一陣,四處打量起金蛇洞來。
故地重遊,宋青書不禁想到當處陪自己到此的木婉清,不知道她現在怎麼樣了……
一個感懷傷逝,一個思緒萬千,兩人難得很默契地陷入了沉寂。
從金蛇洞出來過後,夏青青奇怪地看了宋青書一眼,“你就不奇怪我拜的是誰?”
宋青書心想我當然知道,嘴上回道:“看墓碑上的字跡,他應該是當年威震江湖的金蛇郎君,只是沒想到他是幽幽姑娘的父親。”
夏青青回頭看著遠山,嘆了一口氣:“江湖之中,任你武功再高,闖下再大名堂,最終還不是一坡黃土。我爹當年讓各大派聞風喪膽,可僅僅過了十幾年,江湖上聽過他名頭的恐怕都沒幾個了。不知道昔日風光無限的金蛇王,十幾年後又還有誰記得他……”
“至少你還會記得,這對他來說,已經夠了。”宋青書寬慰道。
“是啊,只要我記得他,其餘人記不記得又有甚麼關係呢。”夏青青苦澀一笑,自言自語,“不對,阿九肯定也會記得他……”
兩人一路來到朝陽峰,當看到滿頭銀髮的穆人清之時,夏青青再也忍不住心中的酸楚,拜倒在他面前,哽咽道:“師父~”
穆人清連忙將夏青青扶了起來,也不禁老淚縱橫:“承志的事為師也聽說了,那苦命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