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越是這樣,他就越懷疑她。
又或者真的是他誤會了。
他回到桌前坐好,沉了沉心神,另外拿了本書翻看,這書的內容是有些情\色的,金瓶梅他已經看了大半,以往無論看到甚麼他都能面不改色,內心毫無波動,現在看見,他的心思就不如往日清透,變得雜亂不堪,看了幾頁,他再次合上書,他現在的狀態可不適合看這個。
盛倫備受煎熬,葉蓁也挺疑惑。
盛倫是記得那身衣服的,他怎麼沒把那王嬌認做是她?還表現得這般淡定,這說明盛倫是早就見過王嬌了,莫非還確認了王嬌的身份?
下午她去盛倫書房補課的時候,看見他桌面攤開一本書,垂眸一看:西門慶……婦人……內容特別的不可描述,剛看幾眼,盛倫從外面進來,葉蓁抬頭看向他,盛倫看看她再看桌面的書,他咳了聲,皺著眉頭一本正經。
葉蓁乖乖的坐回去,盛倫也坐到他的位置上,他垂眸看了眼書,再看葉蓁臉不紅氣不喘,“……表妹看過?”
“看過,爹的書房就有。”
“……”
“看完了?”
“看了一些,後來爹不讓我看。”
這書盛倫沒把它當豔書來看,他看這個也看《水滸》,這書主要表達的就是明朝真實的社會景象、人情世故、官場商場之間的境況,所以他看起來面不改色,卻沒想葉蓁似乎比他還要坦然,和他說來也不覺得害羞。
她好像對於男女之事並不像尋常女子那般容易害羞。
純粹的天真。
這個樣子,反倒讓盛倫想起那天夜裡的女子,她對他似乎也極為坦然和純粹,和他那樣似乎也沒有夾雜甚麼欲\望,她甚至沒有動情,只是因為他中了藥,她便幫他。
“表哥,你是不是也不讓我看?”
“你先把書念好,時間都不夠用了哪裡還有jīng力看別的雜書。”
她撇撇嘴說:“好吧。”
盛倫給她講完課,葉蓁依然在書房留了半時辰練字,盛倫在旁邊看著,看她秀氣的小手捏著毛筆一筆一劃的書寫,她寫得認真,粉色腮幫嘟嘟,小扇子的眼睫撲閃……他走到她身側,手伸去,輕輕握住她的小手:“我教你。”
男子聲音清越,葉蓁側頭看著他輕輕笑:“謝謝表哥。”
他淡淡的:“認真。”
“知道啦。”
除了相握的手,他和她禮貌的保持距離,連衣衫都沒有觸碰。
卻能聞到彼此身上淡淡的氣息,就呼吸聲似乎也纏在耳邊,讓人癢癢麻麻。
半個時辰很快過去,練完字,葉蓁高高興興的下樓找東西吃,盛倫看著自己的手掌愣了好一會兒,他過目不忘,越握,便越覺得這雙手是她,相握的感覺極為相似。
因為心裡有事,最近盛倫寫的文章都比往日慢了許多,當然當董雪找來時,他依然冷著臉,只當她是陌路人。
他直接忽視了她,董雪喊了幾聲盛倫哥他也沒做任何回應,目不斜視的便走了,讓好不容易鼓起勇氣在來找盛倫的董雪難堪又痛苦。
“盛倫哥,我是來道歉的,上次是我不對,希望你能原諒我一次。”
盛倫腳步不停,仿若沒有聽見。
“盛倫哥,你當真這麼恨我?我們十八年的jiāo情,還不能讓你原諒我一次嗎?”
盛倫終於回頭,他眸光冰冷,面上絲毫不動:“我和你十八年jiāo情,所以你便那樣設計我?”
她張了張唇,“盛倫哥,你是不是記著那個女人?”
“那個女人”指的是誰他們倆都心知肚明。
盛倫皺眉,眼前第一個閃過的是葉蓁,“這應該要謝你成全。”
“可她就是個來路不明的女人,你寧願念著她也不看看我嗎?”
“我會喜歡上任何一個女子,但絕不可能是你,永遠不可能。”
“……”
董雪眼看著盛倫頭也不回的離去,心都碎了一地。。
這是大學校園,盛倫是風雲人物,董雪又長得極美,前幾日還出了一本詩作、接受採訪登了報,已經有不少人認得她,見到她時便有人多看了幾眼,大膽的還上前攀談,卻見董雪主動找宛大有名的盛公子說話、卻又被盛公子直接無視,這般一來,便引來一些竊竊私語。
盛公子溫文爾雅,霽月風光,連對著街上乞兒都能伸出援手資助一二,這麼對董雪,這其中必定有其淵源。
“聽說在董小姐還未出國之前就喜歡追著盛公子跑,不過盛公子好像無意。”
“我聽說盛董倆家有意聯姻,卻又一直沒訊息,現在看來是落花有意流水無情。”
“聽說上去在桃花莊這董小姐就和盛公子走得近,後來還聽說董小姐大清早的哭著從盛公子房裡出來,不知是真是假?”
“這倆人好上又分開了?”
“誰知道呢,不過董小姐真的哭著從盛公子房裡出來?”
“是啊,同去桃花莊的幾個都看見了!”
“那肯定也是盛公子拒絕了董小姐的心願,肯定不是別的。”
“盛兄人才斐然,便引得才女萬里追求,果然不同凡響。”
“……”
這些議論紛紛董雪聽不見,可她看得見他們的目光,她當下便有些臉紅起來,故作鎮定,端著姿態從容離開。
她心情不好,便約了陳昱出來,他們一同去了桃花莊,本來還有兩個女性友人,臨時有事說來不了了。
這個時節,桃花已落,已經結上了沉甸甸的桃子。
她和陳昱在院子裡小飲,陳昱聽董雪回憶過往,看她美麗的臉龐全是對盛倫的憧憬和嚮往,陳昱心中暗恨,不知不覺也喝了許多,喝到最後,倆人都有些暈乎乎的。
陳昱道:“不能再喝了,我送你上去休息片刻,等會兒我們就回去。”
董雪揉著額頭,嗯了聲。
陳昱扶著董雪上樓去,她腳步虛浮,掛在他手臂,身子嬌軟散著女式香水的味道,他喝了酒,心上人在懷,免不得會心猿意馬。
待進了房間,他便剋制不住抱住了董雪,董雪醉的暈乎乎,推他的手都使不上勁:“陳昱,你做甚麼?”
陳昱聞到女子身上的清香,說:“小雪,我喜歡你啊,每次看見你為盛倫傷心難過,我便跟著難過。小雪,你值得更好的,盛倫他看不見你,你不要再為他傷心落淚了。”
董雪說:“可我只喜歡他,陳昱,對不起,你放開我。”
她推他,陳昱心沉到谷底,他放了手,卻在分開那一瞬又上前,他猛地將她壓在牆壁上,吻住了她紅潤的嘴唇,qiáng烈又直接,帶著最濃重的情和欲。董雪嚇傻了,只感覺男人的唇舌在她口腔肆nüè,她臉頰通紅,連酒勁都被嚇跑,她瘋狂的推打他,可她越拒絕,他吻得便越深,壓得越緊,董雪終於忍不住痛哭起來……
陳昱到底心疼她,吻了又吻,終於退開,抹去她臉頰的淚水:“我喜歡你,我比盛倫喜歡你愛你,小雪,我忍不住了。”
董雪道:“你不能這麼對我!陳昱,別讓我恨你!”
陳昱到底沒把她怎麼著,這是他心頭的明月光。董雪跌跌撞撞的跑出房間,顧不得許多,讓司機開車送她回去,今天的事情讓她太震撼,身心都感覺萬分難受,一閉眼想到的都是男人滑膩的舌頭,是他堅實壓著她的胸膛,緊密的手臂和擁抱……
她不喜歡陳昱,他們是好朋友,他這樣對她,就讓她覺得好惡心。
雖然她知道他們是喝醉了,可她依然好惡心。
噁心得她想立刻到家洗澡,這身衣服扔去燒掉再也不見才好——突然,她捂住臉頰崩潰難受起來。
她腦海裡想起了另外一件事情:盛倫是不是也是這樣嫌棄她?覺得她噁心?看一眼、碰一下都受不了?
董雪這個樣子回到家差點沒把董母嚇死,她拉著她回房清洗換了身gān淨衣衫,又管教下人不可多嘴,這才去問董雪發生了甚麼事情?為何把自己弄得如此láng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