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蓁剛剛推開身邊的貴婦人,就已經被挾持,她抬了抬眼簾,偌大的會場已經空出一個大大的空間來,所有人都擠在最外圍,警衛已經趕了過來,戒備的盯著黑衣男子,嘴裡還說著讓他冷靜不要衝動的話。
葉蓁卻只注意到葉母葉父抱著地上的葉雨往後退,他們臉上很慌張,很害怕,護著哭泣不已的葉雨躲進了人群裡,他們看了看被劫持的葉蓁,面露難色,退後的腳步卻沒有半點遲疑。
葉蓁閉了閉眼睛。
宿主或許不再向往葉家人的愛,可這一刻,她深刻的體會到宿主遺留在心間的絕望和孤獨。
葉母葉父都是好面子的人,宿主回來的時候也曾給予過關注,可宿主畢竟是孤兒院長大,沒人教導她怎麼做個好女生、好女兒,成績也不好不壞不出眾,更沒有葉父葉母想要的公主一般的女兒的氣質,禮儀舉止都極為粗魯,帶出去只會丟人,漸漸地,他們就對她很失望,失望之後又怎麼會對她投注關心和注意?
可他們只會要求她,根本不會教導她,稍有不如意就是失望,失望,很失望。
宋朝還沒走,他已經有了主人的自覺,他站在那兒認真道:“我知道你想要的人是我,我和你jiāo換,你放了她。”
就連被葉蓁推了一把僥倖逃脫的女人也在旁邊求情。
黑衣男子揮舞著匕首,面露兇色:“滾開,都不許靠近!別想騙我,你們宋家人最是yīn險狡詐,最會騙人!宋乾呢?我要見宋乾!”
說曹操曹操就到。
久未露面的宋乾終於出現在眾人面前,助理推著他碾過一地破碎的糕點、酒汁和玻璃殘渣。
他一身黑色,就算坐在輪椅上也難掩氣勢,更無損他的俊美。
早在十年前,他就是風雲人物,就算沉寂了十年,也依然無人能敵。
人群中已經有人開始竊竊私語,就連哭泣的葉雨在見到宋乾後也止了哭,她呆呆的望著他,只覺得這人居然比宋朝還要耀眼,可惜他坐在輪椅上,俊美的臉龐因為眼底的yīn冷而顯得yīn森可怖,一看就不好靠近。
……這就是傳說中的宋乾?
宋乾看著黑衣男子,連一個眼神都沒有施捨給被他挾持的女孩,神情冷淡:“你找我?”
黑衣男子仰頭笑了聲,臉龐扭曲,聲音激動,大聲說了幾個好字,似乎果然是和宋乾有舊怨,“你們都不準走,都好好看著,我要你宋乾當著這所有人的面給我跪下磕三個響頭!”
宋乾幾乎想也不想的說:“不可能。”
黑衣男子臉色瞬間不好看,他匕首勒到葉蓁脖子上:“你信不信我立刻就殺了她!”
宋乾終於看向葉蓁,女孩穿著白裙,柔軟的長髮鬆散,她秀美的臉頰蒼白,微垂著眼眸看著地面,神情冷淡的像個局外人。
似乎是察覺到他在看她,她抬眸看來,那雙眼眸漆黑望不見低,平靜的與他對視。
黑衣男子再次威脅:“跪不跪?”
宋乾看著葉蓁,冷聲:“不。她不是我甚麼人,我沒有理由救她。”
黑衣男子譏諷的笑,手上輕微的用力,葉蓁的脖子上幾乎是立刻就被劃出一道血痕!滾燙的鮮血順著白皙的脖頸緩慢流下。
宋朝立刻阻止:“住手!你別太過分,你傷了人你也是要坐牢的!”
黑衣男子:“我既然敢做就沒想活著出去!”
宋乾突然笑了一聲,語含譏諷:“你這麼恨我,是與我有仇?不過我還真不記得自己認識你這樣的人。”
黑衣男子立刻被激怒:“宋乾,如果不是你qiáng制收購我的公司,怎麼會害的我爸無路可走跳樓自盡?”
宋乾:“商場如戰場,成王敗寇,你父親受不住壓力自殺與我何gān?”
葉蓁抬眸,看清男人眼底的譏諷和嘲笑,那臉上的冷漠幾乎不用偽裝就能讓人看出他的冷血無情,當然她更能感覺到挾持她的男人情緒的震dàng。
她又看了眼葉父葉父,他們抱著葉雨,甚至捂住了她的眼睛,一臉不忍多看的模樣。
葉蓁突然開口,滿含期待:“我和宋乾無緣無故,他不會救我,但我的親生父母在這裡,他們會為了我跪你,會和我jiāo換,會給你很多錢。爸,媽,妹妹,你們快來救我啊!”
葉蓁的話讓在場所有人都是一愣,愣過之後又是驚訝,就連宋乾都看向她。
更別提被突然點名葉父葉母和葉雨三人直接就驚住了,顯然沒料到葉蓁會突然點名?眾人互相觀望,想要找出葉蓁的父母妹妹,幾乎立刻就將躲在最後面的葉家三人bào露了出來——這個位置不太妙,他們甚至沒有走到最前面,還是有人讓開了位置,才將葉家三人徹底bào露在人前。
葉母心慌又害怕,再看葉蓁脖子流著血,那刀子就比在她頸上,那黑衣男人魁梧又高大,臉色還極為扭曲,一看就是亡命之徒,叫她如何敢靠近?
葉父還有些威嚴,他咳了一聲,當然遠遠站著沒有靠近:“不論你想要多少錢,我們一定盡力給你湊來,希望你不要傷害她。”
葉雨躲在葉母身後,悽悽切切的喊了聲姐姐,愛莫能助的柔弱模樣。
葉蓁看著他們,認真的說:“爸,媽,我好害怕,你們為甚麼離我這麼遠,你們也怕嗎?”
離得遠倒沒甚麼,關鍵是他們躲得太遠不是因為想要上前救她被人攔得老遠,而是為了躲避傷害自己逃得很遠,這樣看起來就很微妙了。
至少周圍已經有了奇怪的目光在盯著他們,似乎也在不解為甚麼親生女兒被挾持看起來好像不緊張、不擔心反而更害怕自己會受傷?
葉雨也敏感的察覺到了周圍的目光,就連宋朝都看著她了,她只能從葉母身後站了出來,說:“姐姐你別怕,警察叔叔馬上就來,他們肯定會救你的……”
葉母立刻附和道:“對對對,蓁蓁你別急,警察馬上就來,馬上就來!”
說著說著,她捂嘴哭泣起來,葉父抱著她安慰,葉雨也在旁邊勸慰她。
葉蓁失望的垂下眼眸,有些遲鈍,有些不解,恍惚的說:“哦,我明白了。”
黑衣男子嘲諷道:“看看,看看,這就是你們上流社會所謂的親人,遇到危險的時候連親生女兒都可以放棄!好笑,真是好笑!”
葉蓁說:“原來他們這是在放棄我嗎?”
黑衣男子罵道:“蠢貨,不然你以為是甚麼?你看他們躲得多遠,如果你剛才不叫他們來救你,誰會知道你爸媽還在現場?”
葉蓁眨了眨眼睛,認真的說:“我好像明白了,就和我的狗一樣,就算被打人打斷腿弄瞎雙眼,也沒人會幫它。我現在就和它一樣。”
宋乾看著葉蓁,少女臉色蒼白得幾近透明,有著顯而易見的失望和茫然,卻唯獨沒有害怕,她低垂的目光一直望著葉家那邊,說出的話很輕很柔,像是隨時能隨風而去。
宋朝腦海中好像有甚麼一閃而過,他就覺得葉蓁好像有些熟悉?似乎是見過?可他一時間又想不起來?
還有她口中斷腿瞎眼的狗……
宋朝一拍手掌,終於想起來了——他媽的這女的不就是踹了小huáng墓牌的那混蛋嗎?
不過小huáng怎麼成了她的狗?
……不是葉雨的嗎?
宋朝茫然又疑惑,再看葉雨哭哭啼啼的模樣,他皺起眉頭。
周圍已經有了竊竊私語,特別是被葉蓁推開的那位婦人尤為不滿:“這葉林城家裡是怎麼回事?親生女兒都被威脅的快死了他還不著急躲這兒gān甚麼?”
“你不知道葉蓁是才認回來的?這才幾個月,肯定沒啥感情呢?你看他們對養女可比對親生女兒好幾百倍!”
“對啊,我看有甚麼活動葉家也不怎麼帶葉蓁出來,就帶著葉雨,肯定是不滿葉蓁是從孤兒院回來的,覺得她拿不出手。”
“可我覺得葉蓁很勇敢,換個人被挾持,現在肯定肯定哭都哭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