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起木棍,又一下敲打在周子程身上,周子程本就暈乎乎,再一敲來,幾乎是一頭栽倒在地,半天都沒了知覺,韓芸濤尤覺得不夠,不止打了,還用腳踹,又踹又踢,跟發了瘋的瘋婆子一樣。
葉蓁冷眼看著,勾唇笑了一聲,提著裙襬轉身跑下樓:“芸濤打人了,快叫救護車!”
一時驚起千層làng,整個周家都熱鬧了。
葉蓁是第一個跑去的,韓芸濤還沒打夠,見到葉蓁來阻止,立刻氣得揮著棍子打向葉蓁,“賤\人,你這個賤\人!勾引了我舅舅你就厲害了是不是?居然又想勾引我表哥,我打死你!”
葉蓁閃躲不及,被她一下敲在腦袋上,她抬手摸了一手血,兩眼一閉暈了過去。
韓芸濤氣瘋了,揮著棍子又衝上去,腳往葉蓁身上踢,踢了兩腳,她突然尖叫著被人一腳踹開,她捂著肚子跌倒在地,哭叫起來——
周元面色鐵青,心跳亂了,連抱起葉蓁的時候他的手都在顫。
整個周家都亂了!
周子程和葉蓁被送去醫院,周子程身上的傷比葉蓁還重,他腦袋被敲破了,血流了滿地,泥土都被浸染,手臂還直接被打骨折,就不提小傷了有多少了,而且他臉色青白,氣息微弱,看起來就跟死了似的。
葉蓁腦袋上的傷口雖然小,流的血液很快止住,可她一直沒醒。
倆人雙雙被送進搶救室,韓芸濤被關了起來,周國棟氣得血壓高升,眼前一黑也暈了,順道也一起來了醫院。
周海、楊慧、周琳、韓宏遠幾人臉色煞白,看對方的眼神都十分不善,如果說之前還是怨,現在可以說是恨了,是結了仇。
很快的,聞訊而來的葉父葉母還帶報了警,韓芸濤原本被關在屋子裡,最後直接被送去了警局接受調查,任由韓芸濤如何哭求也沒人搭理。
手術從下午進行到了凌晨,葉蓁先出來,醫生說她沒大礙,沒有傷到腦神經,醒來多觀察幾日就好。
至於周子程,他直到次日上午才出來,情況不樂觀,沒有生命危險,就是小腦損傷有些厲害,可能會引起一些後遺症,比如偏癱、失去平衡能力、或者別的危害,以後生活會比較困難,具體等醒來之後才知道,醫生還安慰道,說積極治療的話也會慢慢變好的,能活下來就不錯了,病人家屬不要太憂心,應該給病人希望和支撐云云。
周海眼前一黑,一個踉蹌撐在牆壁上才不至於摔倒,而他身邊的楊慧直接白眼一翻暈了過去,被抬著進了醫護室。
周元聽說了周子程的情況之後還著實愣了一會兒,想起韓芸濤打的葉蓁那幾下,他又萬分慶幸,幸好,幸好他的葉蓁沒事。
不過他這次倒是慶幸得太早,因為醫生說很快會醒來的葉蓁並沒有很快就醒來,她直接睡過了二十四小時,葉父葉母嚇了一大跳,儘管葉蓁之前就和他們說過無論發生甚麼都讓他們別擔心,她不會有事,可當真的看見自己的女兒有了成為植物人的可能,這怎麼能不擔心?
剛剛清醒一些的周國棟也聽說了,本來還為周子程難過,現在又聽聞葉蓁的噩耗,一時間也是心氣不順,對韓芸濤更氣,下了死命令不準再管她!
然後就讓周元推著輪椅來看葉蓁,可葉父不讓進門。
“你們周家我們真的高攀不上,求你們走吧,讓我女兒清淨清淨,過幾天安生日子!”
葉父那樣驕傲平和的一個人,能說出這樣一番話來看來像是被bī到了絕境。
可週元不想離開,他想去看葉蓁。
周國棟也愧疚,直說對不住,這事兒確實是他們周家的錯,一定盡力補償。
葉母紅腫著眼睛說:“傷了我女兒的那個韓芸濤,我們不會放過,我們要告她,她就是故意殺人!希望你們周家不要包庇殺人兇手。”
周國棟說:“絕對不會,我周國棟發誓,要敢包庇韓芸濤一分,我不得好死!會jiāo給司法機關秉公處理。”
別說周國棟,就連楊慧堅持都要讓韓芸濤受到應有的懲罰,必須為自己做的事情付出代價,她還和周海說:“韓芸濤是你侄女,子程難道不是你兒子?就是韓芸濤勾引了子程,害了他,如今還親自把他打得這樣慘,成了殘廢,你讓我們兒子以後怎麼過?你敢站在韓芸濤那邊,我這輩子都和你沒完!”
周海抽著煙,臉上很是愁苦,說:“不管,不管,我們想管也管不了,都jiāo給警察吧。”
如此一來,周琳和韓宏遠根本無法操縱甚麼,就算有心也無力。他們雖然氣這個女兒,可也確實焦心她之後的結果,可除了急,他們還真做不得甚麼了。
周琳不僅焦心女兒,還和周海直接結了仇怨,周國棟對她也十分不滿,更別提丈夫韓宏遠也說她養壞了孩子,不時的就和她吵幾句,最後吵到倆人分了房,感情越來越壞,日子也越過越不順暢。
韓芸濤做的事情自然也在圈裡圈外的傳開了,議論紛紛,全是圍繞著周家的八卦。當然最多的還是感慨韓芸濤夠狠夠厲害,直接把周子程揍廢了。
周元已經幾日沒見到葉蓁,儘管他每天都去醫院,可最多隻能在門口站站,像醫生打聽她的情況,葉家人看他像防láng,二十四小時把守,一根頭髮絲都不放過。
周元很焦躁,他還很痛苦,原來失去葉蓁讓他這樣煎熬,彷彿天下任何事情都再也不能讓他多看一眼。
他現在一閉眼就是葉蓁人事不知倒在地上的模樣,明明之前還嬌俏的說等他,現在可好,連面也不給見了。
他滿腦子都是她,盼著她醒來,又怕她一睡不醒。
第110章小淑女(9)
葉蓁躺了半月,她雖然沒有醒來,意識卻是清醒的。
黑暗對她來說並不可怕,這點黑暗遠比不上“虛無”裡的空曠和寂寞,就算它有美麗星空,也無法遮掩它死氣沉沉的黑暗氣息,待得久了,或許會讓人發瘋。
到時間差不多時,葉蓁終於告訴“虛無”,她可以醒了。
葉蓁醒來是在一天上午,周元終於有了機會找人支開了守著她的人,時隔半月再次見到躺在chuáng上悄無聲息的葉蓁,看她蒼白瘦弱的模樣,便覺得剜心似的難受。
周元不得不承認,他是真的徹底栽在了這個女人手裡,甘願奉獻一切讓她醒來。
他知道自己不是會與人動心的男人,他起初對於葉蓁是欣賞,後來又被她迷惑,他不排除有那種男女間隱秘的曖昧和刺激在作祟,荷爾蒙的互相勾引無時無刻不縈繞在他和她之間。可最重要的是,如果不是他對她有意,她就算脫光了站他面前他也不會為之所動。
只有起了意,動了心,之後的一切才是順理成章。
他坐在chuáng前,忍不住親吻她白皙柔軟的手背,光潔的額頭,秀氣的鼻尖,和gān澀淺粉的嘴唇,輕輕的觸碰,像微風輕輕拂過面頰,含著絲絲縷縷的情愫,萬分憐惜和疼愛。
他此刻太自責太愧疚,又很後悔,不該只是簡單的警告周子程和韓芸濤,他就不應該讓他們出現在葉蓁面前,都是禍害,害了葉蓁一次不夠,還有第二次。
他貼到她耳邊,壓著聲音喃喃低語:“壞女人,我愛你。”
他在她耳垂咬了一口,耳鬢廝磨的親暱,聲音低低沉沉的命令:“葉蓁,快點醒過來,只要你醒過來,我甚麼都答應你。”
可恨許久過去,病房安靜如初,不聞半點兒回應。
周元感覺自己一顆心沉到了谷底,未來渺茫看不見希望,那種有力無處使的無力感特別不好受,向來自詡無所不能的周元第一次嚐到了失敗的滋味兒,空他有權有勢,卻也喚不醒他心愛的女人。
他自嘲一笑,更深的埋進女人溫暖的脖頸,聞著淡淡的幽香,彷彿這樣就能從她身上汲取到力量。
卻在恍惚間,突然感覺到有甚麼輕輕拉扯了他的衣襬,他微頓,以為是錯覺,誰知又是幾下,這次還伴隨著淺而弱的軟綿的女聲:“你誰啊?快鬆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