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子程終於鬆了口氣。
恰好葉蓁端著茶盤上來,她斟了兩杯茶,一杯遞給周子程,一杯送給周元。
周元看著舉到面前的茶杯,女人的手指纖細柔嫩,肌膚又白嫩似雪,無端多了清冷,卻又極為美麗。
他看她一眼,她微微笑著,渾然看不出半點兒不適:“小叔喝茶。”
當真看不出他和她曾經赤\luǒ相對,只差最後一步了。
周元拿過茶杯,手指觸碰到她微涼的指尖,仰頭一飲而過。
……
周子程的傷養了大半月就好得七七八八,他被勒令不準與韓芸濤聯絡,韓芸濤那邊也聯絡不到他,她被周琳要求出國幾年。
出國幾年?
和周子程分開幾年?不,她不能忍受。
韓芸濤自然不答應,一哭二鬧三上吊,還鬧起了絕食,又說給她送走的話她就去外面隨便找個野男人嫁了!給周琳氣得頭髮都白了幾根,皺眉更是長了不少。
韓芸濤也聰明,鬧歸鬧,也和家裡保證自己和周子程只是一時糊塗,現在被打醒了,以後就不會再犯錯了,大家還是好兄妹,總不能一輩子老死不相往來吧?
她說得挺好,想得挺開,周琳都差不多要信了。
周子程那邊也在賣乖,就和他們曾經設想過無數次被發現會如何,絕對不能硬著來,只能軟著來,走迂迴路線,先降低家人的警惕心,其他就都好辦了。
這一招還挺不賴,裝了一個多月的乖,終於得了喘息的空隙,何況也快開學了,也不能真一直拘在家裡。
兩個嚮往彼此的人總是會禁不住想要見面的,辦法都是人想出來的,何況也沒人能時時刻刻看著周子程和韓芸濤,於是倆人在a大教學樓相會了。
a大很大,自習室也多,不是每個教室都上了鎖或者關了門。
久不見面又經歷一番折磨的男女一見面,自然免不得一番激動,擁抱和親吻在所難免,伴隨著更親密的撫摸,當然也沒有做出更出格的事情,地點時機甚麼的都不合適。
冷靜下來,開始商量怎麼辦。
當然是先麻痺家裡,然後是瞞好葉蓁。
周子程還很難過:“我們如果不是兄妹就好了。”
韓芸濤眼神微閃,抱著周子程說:“沒關係,甚麼都不能阻止我和你在一起。”
周子程說好,他也會想辦法多和她在一起,任何人都不能將他們分開。
韓芸濤又說他絕對不能喜歡葉蓁。周子程說好,說葉蓁死板無趣,很沒意思。
兩人互訴衷腸了許久,然後才整理妥當,離開了教室。
就在他們離開後不久,葉蓁從桌下探出頭來,她在教室坐了許久,直到天色暗下,她給周元打去電話。
周元在外應酬,喝了不少酒,當然是他想喝,不然也沒人真能灌他酒,房間裡烏煙瘴氣的,不少男士身邊都坐著美麗的女人,就他身邊冷情,外人都道他最近幾年修身養性修了佛,連女色都不碰了,當然就算如此也免不了好多人往他身上撲。
他身份高,未受傷前就在軍中擔任要職,後來因為出任務受傷才退了下來,自己轉而從了商,從事房地產,然後建樓按、各種大型的百貨商場,最近還開始投資各個大電影,手越生伸越寬,偏偏人家有那個才能,生意也就越做越大,看中這塊肥肉的人真不少,就是沒人拿得下來。
周元看見葉蓁打來得電話時,還很是驚訝了一會兒,這才掐了煙,起身走到視窗,聲音還有著酒後的沙啞:“葉蓁?”
葉蓁的聲音清清冷冷的軟:“小叔,你們是不是有事情瞞著我?”?
周元心下微怔,道:“你說甚麼?”
葉蓁說:“今天我在教室自習,聽見子程和芸濤說話了,他們說我好無趣,無趣又無聊,也沒有魅力……”
周元立刻就爆了句粗,這倆人又見面了?也終於察覺到葉蓁的情緒很低落,他道:“你現在在哪兒?”
“教室。”
“等我,我馬上過來。”
葉蓁安靜的勾唇,聲音依然淡而平靜,又像是極力壓制:“不用了,我沒事,小叔這樣,看來剛才的一切不是我的幻覺。”
周元已經拿起外套出門了,也不顧一屋子人都追到了門口,扔下一句他買單後就快步離開。
電話那邊很安靜,也不知道此刻的葉蓁在想些甚麼?不過她向來冷靜又剋制,嚴肅又自持,很少情緒外露,現在應該是極力隱忍著。
卻突然聽得電話那頭在問:“小叔,我真的那麼無趣沒有魅力嗎?”
周元:“……嗯?”
“……那天晚上,我們……你對我……你在我身上的時候,是不是也覺得我毫無吸引力?”
“……!”
哐——
周元腳下一個不穩,差點摔倒!
第104章小淑女(3)
周元不是一個心思正經的男人,相反,他很邪惡。
見到葉蓁,她剛從校門口出來,純白的襯衣鵝huáng長裙,扎的公主頭別了蝴蝶髮夾,手裡提著的帆布口袋裝了幾本書。
身姿娉婷的走來,猶如迎面chuī拂而過的清風,涼絲絲的透著愜意。
他吸了最後一口煙,掐了扔進一旁的垃圾桶,姿勢說不出的風流倜儻。
葉蓁見到他等在車外,步履微急,卻也不疾不徐從容淡雅,待到了,仰著瓷白小臉喚他:“小叔。”
周元嗯了聲,拉開車門,說:“走吧,我送你回去。”
葉蓁上了車,周元繞到另一側,黑色轎車很快駛入沉沉夜色。
車廂安靜又密閉,葉蓁吸了吸鼻子,聞到一股淡淡的酒香:“小叔喝酒了麼?你剛才是不是有事情在忙?對不起,我無意打擾,就是很……”
周元仰面靠著,姿態隨意,並不在意道:“沒事,一個小飯局,就喝了幾杯而已。”
葉蓁歉然的笑:“謝謝小叔,給你添麻煩了。”
周元幾不可見的勾唇。
車內再次安靜下來。
葉蓁沒有再說話。
周元側眸,看見女人坐的筆直又優美的纖細身軀,就和那天夜裡她坐在周子程身邊一樣,明明端莊拘謹,可又儀態萬千。
她望著窗外,側顏溫柔。
轎車駛入湖畔別墅,快到葉家大宅前,周元讓司機停車。
葉蓁終於看向他,周元:“下來走走。”
葉蓁嗯了聲,跟著下車。
這裡是別墅群,不僅佔地面積極廣,綠化環境自然極為優美,樹蔭高大,草木繁多,遠遠還有流水涼亭,假山環繞。
男人下了車,點燃一支菸,在昏暗夜色裡,明明亮亮的閃爍。
周元問道:“葉蓁,你聽到子程和芸濤說你,除此之外,還有沒有別的?”
葉蓁搖搖頭,疑惑道:“難道這還不夠麼?當時我心好亂,後面的也沒注意聽。”
周元:“……就是隨便問問。所以你和子程因為這件事吵架了?”
葉蓁垂眸,小聲說:“沒有吵架,子程還不知道被我聽見了,那個時候,我不敢出去。”
周元皺眉彈了彈菸灰。
葉蓁仰頭看他,彷彿鼓足了勇氣,認真極了的模樣:“小叔,我真的那麼不好嗎?”
周元頓了頓:“葉蓁,你不要被子程他們的話影響,他們隨便說說而已,回去我就幫你教訓他。你很好,他們說的都是狗屁。”
“不是的。”葉蓁搖搖頭,又搖搖頭,安靜的垂頭走著。
昏huáng的路燈將她的身影拉得老長,嚴肅認真又端莊溫婉的小淑女看起來很落寞。
周元可沒有安慰受過情傷的女人,當然更沒有討好過女人開心的經歷,就覺得葉蓁變得安靜之後,連周圍的顏色都暗淡下來。
他吸了口煙,心下哧笑又一個為情所困的傻女人。
葉蓁卻突然停下腳步,她烏黑溜圓的眼睛認真的看著他:“小叔,那天晚上你是甚麼感覺?如果你沒有發現是我,會停下嗎?”
周元差點又是一個踉蹌,被煙嗆得輕咳了一聲,手握成拳擋在唇邊遮掩:“……葉蓁,這不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