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雪死的時候就留了兩百萬,說多不多,說少不少。
他們用那錢買了套新房子、還有裝修都是錢,養三個孩子長大,生活費教育費早就七七八八全花了出去,這個時候找他們拿錢,那不是要命嗎?
何況這葉然既然回到了葉家,怎麼還可能在乎那區區百萬?
他肯定是記恨他們曾經對他不好,長大了,就回來報仇了。
錢家倆老都有些心虛,錢舅舅還忍不住唸叨婆娘:“當初就讓你別太摳,我妹子留了兩百萬,你還不讓人家上桌吃飯,就吃你剩下的;也不給房間睡覺,讓人家睡陽臺;就連衣服都穿別人剩下不要的……當初說把他送去給他爸我就擔心,就怕有今天啊!”
錢舅媽說:“我做這些的時候你不也挺同意的嗎?你妹子未婚生子還怪我嗎?還有葉然在我們家就是花錢的,他讀小學初中不花錢,到了大學那才是花錢,難道你還要供他?我可沒錢,不jiāo給他爸jiāo給誰?”
錢舅舅說:“那人家要來他媽的遺產了,你給不給?”
……問題是現在他們家還有錢給嗎?他們先找律師詢問了一下,律師知道越多,看他倆的眼神就越怪,最後說他無能為力,你們還是給錢吧,然後理也不理就走了。
錢家倆老沒辦法,決定先把兒子的車賣了弄些錢,結果一給兒子打電話,才知道他不知道怎麼就染上了賭贏,賠得衣服褲子都沒了,車?早賣了還債去了!
錢家倆老直接給氣得血壓高升住了院,差點沒搶救過來!
女兒來醫院看了看,給請了個護工,說學校忙就又走了。護工錢誰給?還不是錢家倆老給。
錢家倆老自己在醫院住了小半月,想著嘩啦啦流出去的錢,病情穩定後就趕緊出院了,那邊也沒人來接,兒子不知道跑去了哪兒,十天半月見不著人,打電話也不接。女兒說她忙,忙著學習,讓他們自己注意身體好好吃飯好好休息別記掛她……
錢家倆老可算體會了甚麼叫絕望,溺愛了二十年的兒女沒一個靠得住,誰知又不久後,她大著肚子的女兒就回來了,哭得好不絕望,說不要孩子,讓他們給帶去醫院流產!
錢母氣得兩眼一白,又暈了,錢父吃了幾個降血壓的藥。
最後還能怎麼著,只能去醫院唄?
就連周圍的街坊鄰居都聽說了錢家一家子的奇葩事兒,隱約還能想起當初那個瘦弱的傻小子,一身髒兮兮,常年低著頭,纏著長一截短一截衣褲,再和他們家寶貝似的兒子女兒,這對比可讓人嘖嘖嘖了,如今這事兒一鬧出來,還真沒一個同情的,都笑呵呵的看熱鬧,還說該,吃了親妹子的錢還不好好待親妹子的遺腹子,這不是缺德是缺甚麼?該!
當然這些還不止,曾經吃了的錢肯定是要吐出來的。
被bī的沒辦法,那就只能賣房咯。
這邊鬧騰得厲害,葉然也沒覺得多暢快。
好像他們就該得到如此下場,連讓他高興一下的情緒都懶得施捨。
他感冒一直沒好,燒退了就一直咳嗽,除了偶爾關心一下king,他也會去葉蓁所在的學校,不止一次看到葉蓁身後會跟著一個跟屁蟲。
他看不慣,找了小巷子把人堵了,他惡狠狠的威脅他:“楊藝,離我姐姐遠點!”
楊藝被勒著衣領:“……你是葉蓁的弟弟?我知道我沒有機會了,但我是真的喜歡葉蓁。”
葉然:“你也配?”
楊藝:“……”
葉蓁是真正的公主,他確實不配。
“我知道,只有傅安才配得上她,他們還在一起了。”
葉然生氣的把楊藝甩開了:“他也不配。”
沒有任何人配得上他的姐姐。
……
葉然出現在葉蓁身邊的時間多了起來,無論是葉蓁出去玩還是和傅安在一起,偶爾間就會看到他。
葉蓁對他的態度沒有絲毫變化,他當然也依然故我。
她不明白為甚麼葉然會對她有著這樣超乎尋常的重視。
好像他曾經求娶柳婷一樣,或許不見得是多愛,只是在那個時間有一個人讓他覺得自己是存在的,而不是被詛咒的。
他必須有自己的生活,跟著她算甚麼事兒?
葉蓁因為煩心葉然,和傅安在一起的時候都有些分神。
轎車已經在葉家大門前停下。
等了許久的傅安不滿的捏她臉頰,葉蓁回神,勾過清朗溫潤的男子親吻,他立刻壓來,舌尖頂入,熟練的將車座放平,車廂bī仄又火熱,葉蓁躲了躲,他的唇貼在她嘴角:“嗯?”
葉蓁眼波流轉,撓了撓他下巴:“傅安。”
“嗯。”
她便笑。
他又親她。
下車的時候,葉蓁臉頰緋紅,揚著下巴驕縱極了的模樣。
傅安給她理了理被風chuī散的長髮,吻她額頭。
葉蓁擺擺手,邁著小步子離開。
傅安看著她離開的背影,不知道為甚麼,他敏銳的直覺突然感到一陣危險,他側頭看去,居然看見柳婷手裡舉著槍,槍口對準了葉蓁——?
“小心!”
他幾乎是想也不想的,直接衝上去將葉蓁抱在懷裡,就勢往旁邊一倒!
砰——
地面被she出一個破碎的dòng來。
葉蓁眼神一歷,抬頭看去,果然看見不遠處的柳婷,她似乎瘋魔了,一槍不中,居然又來一槍!
傅安直接抱在她在地上翻滾,葉家很大,地勢開敞,離能夠躲避的門內還有一段距離!
一槍過後,攻勢停下——
傅安牽著葉蓁就跑,分神回頭,看見不知道甚麼時候出現的葉然居然站在了柳婷身邊,他牽著的人突然甩開他:“傅安,躲起來。”
然後她頭也不回的往回跑去。
第101章大小姐(19)
自從柳婷被送去警局,雖然只是被關押了一段時日,沒有受大罪,可柳婷的自尊心和驕傲都被完全踐踏,她甚至感覺每一個看她的人的眼裡都帶著譏諷和嘲笑。
他們笑話她,笑她為了爬上一個男人的chuáng,給他下了迷藥,可惜她脫了衣服站在他面前也沒能把人勾引到,最後卻還是被趕出了房門,jiāo給了警局調查收押,留下案底,一生蒙羞。
他們笑話她一個女人如此倒貼,居然也沒法引起男人的興趣。
就連回到學校,學校關於她的傳言越演越烈,也更可怕,他們還謠言說她和幾個男人一起玩,某些男同學看她的眼神都帶著情慾的省視和打量,他們看她的胸也看她的腿,偶爾還會說些下流的話招惹她……
在這樣的情況下,柳婷就算告訴自己不要去在乎他們,也無法做到真正的視若無睹。
她只能請了幾天假回家修養,柳母也因為她的事情面上無光,以前有多寵著她,現在就有多不待見她,看著她時總是搖頭嘆氣,就連最護著她的柳軒也不再幫她說話了,他們對她太失望,既然決定去做了為甚麼要失敗?不然也不會像現在這樣被數落嘲諷,一點顏面也無。
柳婷還想過聯絡給她藥的人,如今她雖然失敗了,好歹也是一條繩子上的蚱蜢,她出事了對方總不能視而不見。可惜,當初來找她的高大男人本就沒留下多餘的聯絡方式,只是給了她藥,告訴她倒是直接去船上工作就好,別的都已經為她安排妥當。她就算要找,茫茫大海從何找起?何況自從她失敗後,對方就再也沒有出現過了。
柳婷很難過,也更痛苦,整日都生活在懊悔與憤恨裡,就是夢裡都能夢見那個溫潤少年推開她時眼底露出的厭惡和嫌棄,可是對著葉蓁時,他又是那麼歡喜,深情的注視能讓人著魔……
這樣的她心裡自然滿懷仇恨,而葉蓁就成了她最直接的報復物件。
她討厭葉蓁,恨葉蓁,讓她走到今天這個地步的,是葉蓁。
如果沒有葉蓁就好了,只要葉蓁消失了,那麼她的所有不愉快也會跟著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