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蹙著眉,眼底憂慮,是悲天憫人的情懷。
“沒想到這次shòu襲這樣厲害,兇猛的野shòu和熊熊的大火直接就毀了這裡。”她不無擔心,“少將軍,傷亡人數統計出來了嗎?這應該是帝國十幾年來最嚴重的一次shòu襲了,經歷過這樣的大災,也不知道會有多少家庭家破人亡,妻離子散,白髮人送黑髮人……”
她看著身邊的男人,一身冷硬男人的男人穿著黑色軍服,他挺拔清俊,漆黑的眼眸掃過時,似臘月寒霜般冰冷,又似鋒芒利刃般銳利,氣勢凜然!有著那樣qiáng大氣勢的男人,走在這破敗荒蕪的六十九區,愈發襯得他是天人之姿,無人可以匹敵!
他每一步都像是丈量過一般不急不緩,有著屬於軍人的小心謹慎。
閆歷道:“毀了這裡的是野shòu,大火是為了阻擋野shòu的腳步有人故意放的,如果不是這把火,這場shòu襲至少會蔓延到五十區。”
沈蘭一愣,這點她倒是沒有聽說也沒有想到,她疑惑道:“之前好像沒有聽說過這種說法?”
“對,我也沒有。”閆歷也有些意外的,他沒有想過這些普通人會以燒燬自己僅有的家園來阻止這場shòu襲,之前幾次shòu襲,這些普通人只會慌張逃命,甚麼都不敢不顧,只想保住自己的一條命,怯懦又膽小,和這一次極為不同,他親眼在這些普通人身上看見了罕見的果斷和勇氣。
他突然想起了那個站在牆頭扔出火把的少女,她平平無窮的五官也在那樣燦爛的火光中變得明亮起來。
沈蘭說:“這樣也好,雖然沒了家,但是保住了更多的生命,有命在,就能重建家園。等我這次回去,會請求家族再送些糧食過來,希望能盡一份綿薄之力。”
閆歷淡淡的嗯了聲。
沈蘭忍不住看看他冷峻猶如冰雕的完美側臉,男人似有所感,側眸看她,她抿唇微笑,自然大方,提著裙襬走在他身側。
閆歷收回目光,他眸光在遠處一掃,突然在人群中看見那個瘦小的少女,她依然是一身黑色,瓷白的臉上有過逃跑時落下的傷痕,鞋底是踩過血水gān涸的汙跡,儘管經歷瞭如此大災,她眼睛卻更加漆黑明亮,沉靜如初,宛若晨曦裡的朝陽。
此刻與他對視,她不躲也不避,不欣喜相望也不緊張躲避,只是簡單的從人群中看過來,他是將軍,她是災民。
沈蘭發現閆歷一直看著遠處圍觀的普通人,她也忍不住側眸看去,發現那裡的人有老有少,滿身都是經歷過災難的滄桑落魄,遠遠的觀望,連靠近一步都不敢,更別說大聲喧譁,除了隱約傳來的哭泣和哀嚎,一路走來的場面靜的出奇。
這就是閆歷的威信。
他的存在就能穩定軍心!
沈蘭輕喚:“少將軍?”
閆歷依然看著前方。
沈蘭看著他,又道:“少將軍?”
閆歷沒有看她,聲音低沉的:“有事?”
沈蘭說:“沒事……”
閆歷道:“既然沒事,沈小姐就先去忙你的事情吧。”
沈蘭愣了愣,看著男人冰冷的側臉:“是的,我該去忙了,這裡還有太多人需要我們的幫助。”
閆歷:“嗯。”
她的隨從道:“大小姐,廣場那邊準備發放的物資都安排好了,已經有不少平民過去排隊了。”
沈蘭嗯了聲,有些悵然若失。
她和閆歷告別,翩然而去。
閆歷眯著眼睛看著人群中的瘦小少女。
最後踱步離開。
……
葉竹激動瘋了,他第一次看到閆歷,是他帶著軍隊從天而降,拯救他們與水火之中;第二次近距離見到閆歷,就是現在,那個男人的一舉一動都被無數人注目著,崇拜著。
他搖著葉蓁的手:“二姐,我以後也要成為像少將軍那樣厲害的男人!我就能保護你,保護大哥和爸爸!”
周圍有人笑他蠢,少將軍可不是誰都能做的,他是腦域進化者,更是身體進化者,他天資聰穎,過目不忘,從懂事起就展露了旁人難以企及的才華,聽說他親自建立的歷峰隊所使用的戰機就是他親自參與設計並製作,別在腰間的鐳射槍能夠將黑麵蛛一槍斃命,他的腦域進化在機械方面的研究尤為突出,身體進化更是不凡,聽說他曾經遭遇暗殺,在被幾十人的人圍攻之下不僅殺出重圍,還親手將對方的戰機撕裂!像那種能讓他們普通人死傷無數的黑麵蛛,在他面前根本不值一提!他不僅力量qiáng大,速度也是極快,五感極為敏銳,配合他超高速的腦域分析,qiáng大的爆發力無人能敵!
“小兄弟,你就是個普通人,怎麼可能像少將軍那麼厲害?可別做夢了!”
因為這句話,葉竹一直悶悶不樂,傷心了好久:“普通人不能變qiáng嗎?”
葉父回答不了他,葉蕭也被這個問題所困擾,普通人不能變qiáng嗎?
葉蓁拍著小弟髒兮兮的腦袋說:“你可以變qiáng。”
葉竹立刻高興起來:“真的?二姐,我可以變qiáng嗎?我應該怎麼做才能變qiáng?你告訴我,我一定能做到。”
就連在一旁的葉蕭也豎起了耳朵,看著葉蓁,不知道為甚麼,他現在對葉蓁有種盲目的信任,只要是她的話,他就能無條件的信任她,不問緣由的信任她。
葉蓁笑了笑,說:“下次shòu襲的時候,你如果能夠帶著爸勇敢的逃命的話;你如果能在逃命中不是慌不擇路,而是能夠觀察四周能不能找到有利地形增加自己活命的機會的話;如果你能帶著爸成功逃脫的話。你變qiáng的第一步就成功了。”
葉竹小臉一垮,似懂非懂:“二姐,我是要向少將軍那樣的qiáng大!我不想只會逃跑……”
葉蓁輕輕勾唇,安靜中讓葉竹後背一涼,他捏著小手縮了縮脖子,藏到了葉蕭身後。
葉蓁道:“小竹,你還記得三天前發生的事情吧?”
葉竹立刻點頭道:“記得!”
怎麼可能忘記?他一輩子都忘不了!
葉蓁道:“好,你去把shòu襲發生時你在這件事情中的經過寫……算了,現在沒有紙筆,你就想吧,想想那時你都做過甚麼,能做甚麼,然後再來找我。”
葉竹整個人都一抖,就算過去幾天,他沒有遭遇大難,可每天晚上還是會做噩夢,夢裡他被黑麵蛛抓住了,睜著眼睛看著它把他大卸八塊吃掉了,他從噩夢中被嚇醒,要好久好久才能回過神來,如今二姐還讓他把之前發生的事情一一寫下來?
葉蕭也道:“二妹,三弟還小,這件事情太可怕了……”
“誰能保證以後不會發生更可怕的事情呢?我們是普通人,生活在最危險最貧困的六十九區,想要變qiáng怎麼能只是嘴上隨便說說?”葉蓁說看著葉竹道,“不是別人,是你。”
葉竹看了看他大哥,乖乖應下:“知道了。”
葉蕭看著葉竹蔫巴巴的趴到chuáng鋪上想事情,他看了看葉蓁,道:“我去看了我們的房子,也被燒了,之前你買回來的那兩chuáng被子也都燒沒了。”
他嘆息:“這次損傷太嚴重,也不知道要多久才能緩過來。”
如今十五區的人都藏在了避難所,沒有地方可去。政府送來的冬衣發了下來,人手一件已經是最大的極限,送來的賑災糧也在一天天減少,畢竟這麼多人,入不敷出,這是極為危險的事情。
葉蓁看了看混亂吵雜的避難所,空氣中還有血腥氣在蔓延,味道太雜,就變成了惡臭。
這所謂的避難所,其實就是在地底挖的一個大dòng,dòng裡彎彎繞繞,此刻被擠滿了人,地上也鋪上了chuáng鋪,人擠人,根本沒有空餘的地方。此刻倖存下來的人,身上大多帶傷,或是回去看了曾經的家園,當真是甚麼也不剩了,臉上和眼睛裡都鋪滿了迷茫和絕望。
面對災難時的英勇,在災難之後面對未來時就成了茫然,渾渾噩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