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來找我有事嗎?”凡妮莎換了個話題說,“關於哈利的問題,下次寫信給斯內普教授的時候我會試著和他提一下,但不保證有效果。”
西里斯怔了怔道:“我不是為了這件事才來找你的。”
凡妮莎不解道:“那是為了甚麼?”
西里斯注視著她,灰色的眸子夾雜著些許矛盾:“我好像每次見到你都會忍不住提起哈利……但那的確就是我最近在關注的事,我可能真的沒辦法不提。但妮莎,我不是為了讓你在斯內普那裡說甚麼話才來找你的。”
“那是為了甚麼。”凡妮莎很有耐心地又問了一次。
西里斯這次沉默了很久,才對她說:“我們已經分開那麼多年了,我改變了這麼多,我甚至……可以容忍馬爾福每天去看塞納。你看,我也是有理智的——連鄧布利多都開始認同我的改變,你可以原諒我了嗎。”他望著她的眼睛,“回到我身邊,我們重新在一起,繼續我們曾經幸福的生活。”
其實這挺諷刺的。
一天之內,她生命中最重要的兩個男人都來跟她說這些話。
他們好像商量好了似的,想bī著她做一個選擇。
她好像也的確該做個選擇了。
再過幾年,她都要四十歲了。
孩子會長大,會結婚,會組建新的家庭,到那時候她孤單一個人……其實仔細想想,那種生活也沒甚麼不好的。
“西里斯。”凡妮莎很久才開口回答他,“也許你能保證你再也不會犯以前犯過的錯,但事情已經發生過了,我用了很多年的時間才從那段痛苦中走出來,我不想再體會第二次了。”
西里斯快速地說:“我不會再讓你體會第二次了,我會聽你的話,我會好好照顧你和塞納。”
“你真的能做到嗎?”凡妮莎幾乎是笑著問他,“如果有一天,哈利出事了,需要你為他付出生命,你會猶豫嗎?”
西里斯愣住了,不可思議地望著凡妮莎:“……這個假設不成立,現在不會再有甚麼可以要哈利的命了。”
“有的。”凡妮莎冷靜地說,“魂器的事我知道。雖然我已經很久沒有為鄧布利多治療過他的手了,但我知道那件事。”
西里斯灰色的眼睛凝視著她,有點說不出話來,半晌才道:“……你知道那件事。”
“嗯,你忘了嗎,是我們一起找到的答案啊。”她回憶起那段時間,嘴角的笑意真切了許多,“當時你在禁·書區幫我翻了很久,那本《尖端黑魔法解密》,你還記得嗎?”
西里斯在鄧布利多第一次提起魂器這個詞的時候就想到那本書了。
他當時其實也在懷疑,凡妮莎是不是也知道這些,但他從未真的來問過她。
現在她自己說出來,他的驚訝也並不多。
“我很久沒問過鄧布利多或者盧修斯關於魂器的事了,但你應該比我更清楚吧?伏地魔的魂器都毀掉了嗎?萬無一失了嗎?保證他不會再回來了嗎?”她一個個問題直指西里斯的內心,她最後又問了他一次,“如果到了你需要為哈利犧牲的時候,你會為了我和塞納而拒絕嗎?”
他不會拒絕。
他會毫不猶豫的。
哪怕他在這世間還有牽掛。
西里斯面色蒼白地望著凡妮莎,凡妮莎輕柔地說:“這就是我們之間的障礙。那些性格上的矛盾可以磨合,可以用感情來掩蓋,但這樣的矛盾永遠無法清除。”她站起來,繞到桌子對面,拍了拍西里斯的肩膀,低聲道,“好好生活吧,西里斯,不管我們有沒有在一起,在未來某個哈利需要你的時刻,雖然我知道你的選擇,但我還是希望你儘可能地不直接去犧牲自己,我希望你能努力去找一些更安全的方法解決問題。塞納不能失去你,她很愛你。”
西里斯低著頭,黑色的發遮住了他的雙眼,他已經不再是十幾歲的少年了,步入三十歲之後,他身上更具有成熟男人的魅力,他本就生得英俊,如今又是單身,他一天不結婚,魔法界的男巫們就一天不能鬆口氣——誰知道他甚麼時候會牽走自己妻子或者女友的心?
這樣的男人再也不會屬於她了。
她並不覺得遺憾。
甚至感覺到解脫。
凡妮莎替西里斯拂去肩膀上淡淡的灰塵,柔聲道:“你也要試著往前走了,西里斯,不要一個人留在原地了。我體會過那種痛苦,雖然那是你給我的,但我卻不希望你也嘗試。”
西里斯依然不抬頭。
他坐在那,頹喪地低著頭,須臾之後,他抬起手捂住了臉。
凡妮莎輕聲安撫他,她的溫柔輕盈而美好,像羽毛落在人的心上,那麼輕微,卻充滿了力量。
“別擔心,我還是會一直在你身邊,但是以朋友的身份。”她的聲音那麼熟悉,卻又那麼陌生,“有塞納在,我們永遠不可能徹底分開。我們會成為最好的朋友,將來你再婚的時候,我會笑著祝福你的。”
西里斯聽著她的話,本來只是熱了的眼眶徹底流出了淚水。
或許,在數年前的那個萬聖節前夜,他未曾如約歸來,已經是他們此刻徹底離別的開始。
凡妮莎並不僅僅拒絕了西里斯。
她隔天就給盧修斯寫了信。
她以同樣的理由拒絕了對方。
她以為他會和西里斯一樣,對此毫無反駁之力,徹底放棄這個念頭。
接著她就可以梳理好這些感情,清靜地開始她的新生活。
但她錯了。
錯得很離譜。
在聖芒戈上班的時候,已經是主治治療師的凡妮莎剛為一位被孩子魔力bào動傷到的病人處理好傷口,轉身就看見了立在門口的盧修斯。
他從不曾這樣明目張膽地來和她見面。
他甚至甚少踏足聖芒戈。
上一次他來,還是送貝拉特里克斯進醫院。
後者早就死在歲月之中,由攝魂怪帶著她走向最極端的結局。
凡妮莎不掩驚訝地望著突然出現在這裡的他。
她心跳加快,不斷在腦海中告訴自己他來這裡是別有目的,不是來找她的。
她轉開身,繼續檢視下一個病人,周圍人的目光都定在閃閃發光的馬爾福先生身上,連她的病人也是。
“那是馬爾福吧?”病人是個姑娘,年紀不大,二十幾歲,還挺漂亮的,進醫院是因為她跟別人起了爭執,在爭執中受了傷。
凡妮莎皺著眉道:“請轉過來,斯科特小姐。”
斯科特小姐吐吐舌頭,轉過身正對凡妮莎,凡妮莎正要開始為她做檢查,就聽見她再次開口道:“我怎麼覺得馬爾福先生在看我?……??他還走過來了?”
梅森治療師的聲音在身後響起,讓凡妮莎不得不正視盧修斯的靠近。
“凡妮莎,馬爾福先生是來找你的。”
這句話讓斯科特小姐有點臉紅,她表情凝滯注視著凡妮莎身後,凡妮莎慢慢直起身,轉過頭望著近在咫尺的男人,問他:“馬爾福先生到這裡來找我有甚麼事嗎?”她試圖給大家解釋他的到來,“如果是處理甚麼魔咒造成的傷害,梅森治療師現在有空,他比我有經驗,您可以找他。”
盧修斯淡淡地瞥了一眼梅森,梅森聳聳肩表示很無奈,凡妮莎以為盧修斯會明白她話裡的暗示,然後離開這裡,但是他沒有。
“我是來找你的。”他語調平靜,審慎而清晰,“我來找你談談結婚的事。”
他早就吸引了整個病房的注意,現在又丟出這樣一句話,簡直是□□,炸起了所有人的驚詫。
“真是瘋了。”凡妮莎無語地拉著盧修斯離開,頭都沒回過一次,也無法回頭——她不想去看別人的反應,看到他們眼中那種“啊純血貴族馬爾福居然要跟一個混血結婚”的感嘆情緒,她知道他們不會像普遍的純血家庭那樣看不起麻種或者混血巫師,但……和馬爾福家扯上關係,即便沒有血統概念的巫師,也會忍不住產生這種想法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