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利用了她,裝作一個正常的好人,但其實仍然在暗中為黑魔王辦事,而叛離布萊克家族也只是黑魔頭和他的計策之一罷了,他是食死徒在鳳凰社裡的間諜。
凡妮莎扯了扯嘴角,直接用烈火熊熊燒了那份報紙,那樣可笑的報道,歪曲事實,添油加醋,偏偏還發布在預言家日報這種報紙上,還獲得了許多人的信任與追捧。
凡妮莎現在每天開門,都能看見門外擺著的鮮花,以及有人用魔杖寫下的安慰、支援的詞句。
西里斯在法庭上甚麼都不說,也許就是在為她營造這樣惹人憐憫的身份吧。
這樣她至少不用和他一樣,活得處處抬不起頭,對吧?
真是可笑的想法,看來他還是不相信他們之間的感情,他似乎沒意識到,只要他們彼此相信,哪怕是被人恥笑和唾罵,活成過街老鼠,她和女兒也不會介意。
因為他們是一家人,她們會堅持到真相大白的那一天。
冷靜下來想想想,他也許是愛他們的,但愛的方式不對。
面無表情地用魔法將那些字從門上抹去,凡妮莎掃了掃腳邊的鮮花,又唸了一個消失咒。
她不會收納這些東西的,一旦她收下了,就好像連她也認可了西里斯是個罪人,那這個世界上就真的再也沒有人相信他了。
凡妮莎說過會堅持想辦法證明西里斯的清白,但其實她也沒甚麼好辦法。
現在塞納還小,還不到兩歲,她根本離不開家,有一次她出門查那起爆炸案的詳細案情,回來的時候塞納已經哭得上氣不接下去了。
凡妮莎自責極了,抱著女兒,終於還是落了淚。
她想,她只能等塞納再長大一點再做其他打算了。
她不想再麻煩納西莎,雖然對方不止一次寫信過來表示如果需要,可以隨時去找她。
聖誕節的時候,凡妮莎在家裡接待了一個意外的客人。
當門開啟,看見對方的那張臉時,凡妮莎有一瞬間地錯覺——她以為西里斯回來了。
但那不是他。
是西里斯的弟弟。
是雷古勒斯。
“是你。”凡妮莎驚訝地望著他,他和西里斯長得很像,但氣質截然不同,他身上的氣息更像盧修斯,那應該才是布萊克家少爺該有的氣勢吧,而不是像西里斯那樣,張揚肆意,無所畏懼又無所思慮。
“是的。”雷古勒斯繫著銀綠色的圍巾,披著黑色的巫師袍,沉默了一會說,“我可以進去嗎?”
凡妮莎立刻側開身道:“當然。”
雷古勒斯彬彬有禮地道了謝,邁開步子走進了這間他哥哥生活了很久的房子。
這裡面的一切都很溫馨,但也充斥著矛盾,比如說,這裡有許多斯萊特林式的裝飾,讓雷古勒斯感到親切和熟悉。但這裡也有很多金紅色的、屬於格蘭芬多的裝飾,那些東西,他記得他曾在哥哥的房間裡見過。
最好玩的是,在這間房子的一樓牆壁上,還掛著一輛麻瓜腳踏車。
凡妮莎掃了一眼雷古勒斯注視的腳踏車,低聲道:“那是西里斯的。他……出事之後,就沒有人再動過了。”
雷古勒斯微微斂眸,站定腳步道:“聖誕快樂。”他從口袋取出施了縮小咒的聖誕禮物,遞給凡妮莎之後說,“我可以去看看塞納久嗎?”
他是塞納久的叔叔,當然可以去看看她,凡妮莎沒有遲疑,領著他到二樓的嬰兒房。
塞納久躺在搖籃裡,正在自己玩耍,看起來很高興。
小孩子還不記事,根本不知道自己的父親出了甚麼問題,甚至在看見雷古勒斯的時候眼睛一亮,張開手臂吱吱呀呀地叫著:“爸爸!”
凡妮莎有點尷尬地捋了捋耳側的頭髮道:“抱歉,她還小,可能分辨不出你和西里斯。”
雷古勒斯神情奇異地注視著自己的侄女,他望著侄女求抱抱的細嫩手臂,沉默了一會,禮貌地問:“我可以抱她嗎?”
凡妮莎怔了怔,頷首道:“當然。”
於是雷古勒斯就把塞納久抱起來了。
他輕輕拍著塞納久,有些生澀地安撫著她,她叫他爸爸,他就裝作是她爸爸,他似乎想親吻這個小姑娘,但他恪守禮節,依然在行動之前用眼神詢問凡妮莎。
凡妮莎說:“你是她的叔叔,你做甚麼都可以。”
雷古勒斯闔了闔眼,低聲說了句“謝謝”,便輕輕吻了吻小女孩的額頭。
“爸爸!”塞納久高興地撲在雷古勒斯懷裡,完全把他當做了西里斯。
沒見到父親時,也不見她吵著要見,可真的見到了,她興奮得不得了,就是不肯從雷古勒斯身上下來,直到雷古勒斯不著痕跡地看了看時間,凡妮莎才意識到時間太久了。
凡妮莎立刻將塞納久從雷古勒斯懷裡抱回來,不好意思地說:“抱歉,耽誤你太久了。”
雷古勒斯搖了搖頭說:“沒關係。”他看了一眼有點玩累了的塞納久,對凡妮莎道,“我有些話想跟你說,我們到樓下去?”
凡妮莎點頭,放好塞納久之後,關上門和他一起下樓。
兩人落座於一樓的沙發,雷古勒斯沒有遲疑,直接說:“我在想辦法幫西里斯脫罪。”
凡妮莎身子一僵,皺著眉保持沉默,雷古勒斯繼續道:“但沒那麼快。他不太理會我,我悄悄去阿茲卡班見過他,他……”大概不希望凡妮莎擔心,他更改了口徑,“他還挺好的。”
凡妮莎蒼白地笑了笑,也知道他是騙人的。
在那種地方關押著,心裡揹負著罪孽,怎麼可能會好呢?僅僅是被審判的時候,他就已經絲毫不見過去的模樣了。
“我最近一段時間要去一趟阿爾巴尼亞。”雷古勒斯低聲道,“回來之後,我會重新開始進行這件事,我想,也許到時候會需要你的幫助。”
凡妮莎不曾猶豫道:“你甚麼時候需要我都可以。我會不遺餘力地幫助你。”
雷古勒斯安靜了一會,問她:“如果西里斯可以無罪釋放,你還會……接受他嗎。”
凡妮莎其實已經意識到了雷古勒斯和西里斯兄弟倆的不同。
比起西里斯,雷古勒斯更能瞭解她在想甚麼,也更能抓住重點。
他太聰明瞭,凡妮莎一個眼神,他就明白她的意思了。
“我知道了。”他都不需要凡妮莎回答,直接站起來道,“感謝你此刻仍然相信他,你是個好妻子,他不是個好丈夫。”他微微彎腰,“我代他向你道歉,雖然我覺得,這種歉意無人可以替代。”
凡妮莎抿唇不語,雷古勒斯直起身,從巫師袍口袋取出一面雙面鏡,對她說:“有甚麼事就用它聯絡我,我會隨時帶在身上。西里斯被關在阿茲卡班,我希望可以替他暫時照顧你們。”
凡妮莎本來不想收,但見雷古勒斯堅持,她還是接了過來。
“那麼,再見。”雷古勒斯斯文有禮地和她道別,隨後幻影移形離開,凡妮莎站在那,盯著手裡還帶著他體溫的鏡子,緩緩皺起了眉。
之後的日子,直到1982年來臨,都十分平靜。
凡妮莎一直沒見到詹姆和莉莉的兒子,那個叫哈利·波特的huáng金男孩。她想找找他,卻也無人可以詢問。唯一知道他真正去向的,大概也只有鄧布利多,而鄧布利多……她不想再見了。
這段黑暗的日子就這樣過著。唯一值得一提的,就是凡妮莎總覺得有人在暗中看著她。
她感覺非常奇怪,找了好幾次,用了許多咒語,卻發現根本沒有人。
她不止一次深夜驚醒,到處尋找,但屋子裡空空dàngdàng,甚麼可疑的痕跡都沒有。
她覺得很不可思議,她明確感覺到有人在黑暗中看著自己,為甚麼就是找不到呢?
這種不安造成了她的jīng神恍惚,當盧修斯終於忍耐不住上門拜訪的時候,就看見她異常疲憊的模樣。
“這個給你。”盧修斯直接從口袋取出一排裝好的量瓶jiāo給她,凡妮莎接過來看著,與其說是在觀察,不如說是在發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