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這樣安慰她,凡妮莎終於qiáng撐起了一點笑意,納西莎微微鬆了口氣說:“我畢竟也是布萊克,雖然有時候我覺得我的理念更接近盧修斯,和家裡人不太相同。”她安靜了一會說,“但那畢竟曾是我的家。而你,妮莎,你是個斯萊特林,我們都是斯萊特林,自私和利益至上並不是甚麼羞恥的事。你不齒於去做的事,我做過很多,並且心安理得。”
凡妮莎思索良久,gān澀說道:“謝謝。”她現在除了道謝也做不了甚麼了。
納西莎緩緩放開她,兩人坐直身子,她再次給她端起紅茶,這次凡妮莎喝了一口。
“那你有甚麼打算呢?”她問凡妮莎,“如果西里斯真的能在審判中獲得無罪,你打算怎麼辦?”略頓,她換了個語氣,“又或者,西里斯……他無法為自己脫罪,他甚至不想為自己辯解的話,你又要怎麼做呢?”
凡妮莎雙手捧著紅茶杯,沉默片刻道:“他不會的。”
納西莎揚著唇沒說話,將殘忍的語句嚥了回去。
“我以後再問你這個問題好了。”她簡單說了一句,拉著凡妮莎站起來,“現在,讓我們一起去看看孩子——你還沒見過德拉科吧?哦,我的小龍,他簡直可愛到我的心都化了,你一定要見見他。至於審判的事,就jiāo給男人去煩惱吧。”
凡妮莎腳步頓了頓,仍然有些遲疑和抗拒,納西莎不給她拒絕的機會,qiáng行拉著她上樓,去了德拉科和塞納久的嬰兒房。
盧修斯早就走了,大概他料到了妻子可以說服凡妮莎,已經去辦事了。
他的能力,不管是在戰前還是戰後,都是不需要質疑的。
在魔法界的人們狂歡了近一週之後,他們驚訝地得知,西里斯·布萊克的審判將在一天後舉行,威森加摩的法官們將全體出席。
這個訊息震驚了不少人,人們都覺得像布萊克那樣罪大惡極的人就該關在阿茲卡班一輩子,或者gān脆接受攝魂怪之吻,絕對不能讓他再出來害人。
魔法部本來都已經關押了他不是嗎?為甚麼又突然要重提對他的審判?
一切的質疑都只能等到審判日見分曉。
麗塔·斯基特作為預言家日報的當紅記者,在審判日當天得到了一個非常好的位置。
她一眼就看見了人群中最惹人注目的女士,她坐在旁觀席最前面的位置,穿著一條深綠色的真絲裙子,外面套了一件長到小腿的黑色大衣,一頭金髮整齊地綰在腦後,戴著一頂優雅得體的黑色紗帽。她的臉色很蒼白,雙腿在坐著的時候稍稍並在一起,luǒ露在大衣外面的小腿包裹在黑色的絲襪當中,一雙純黑色的高跟鞋恰到好處地勾勒出她漂亮纖細的腳踝。
那是布萊克夫人。
西里斯·布萊克的妻子。
麗塔·斯基特眼睛轉了轉,拍了一張她的照片。
作為威森加摩首席大法官,鄧布利多當然會出席今天的審判。
他的位置距離凡妮莎很近,他一出現就望向了凡妮莎,但凡妮莎只是直直地望著別處,不和他有任何眼神jiāo流。
這也沒辦法。
鄧布利多收回視線,望向西里斯即將被帶出來的地方,陷入沉默。
喧鬧在一瞬間戛然而止,那一瞬間是——西里斯被帶來出庭的時刻。
時隔這麼久,凡妮莎再次看見西里斯時,竟然覺得有些不認識自己的丈夫了。
是甚麼讓他在如此短的時間裡瘦得皮包骨?是甚麼讓他jīng神萎靡至此?他手上和腳上都拴著鐵鏈,甚至連走上審判臺的力氣都沒有。
凡妮莎幾乎在他出現的一瞬間就站了起來,熱淚盈眶地注視著他,注視著他離自己越來越近,然後坐在了審判臺中央的椅子上。
西里斯灰色的眸子緩緩望向了凡妮莎,他似乎動了動嘴唇,但甚麼也沒說,很快垂下了眸子。
凡妮莎在那一刻想起了納西莎對她提出的問題。
如果西里斯無法脫罪,甚至不願意為自己辯解,那她該怎麼辦?
凡妮莎渾身發冷地坐回椅子上,手緊緊握著椅子的扶手,連呼吸都有些凝滯了。
時間不等人,她無法和丈夫溝通,只能默默地看著法官們開始審判流程。
當西里斯的罪行再一次從法官口中說出來的時候,凡妮莎清晰地看見他僵化的表情有了變化。他絕望而憂傷地低著頭,曾經英俊如畫的臉上滿是壓抑和後悔。
在那一刻,一直堅信他甚麼都沒做的凡妮莎,都無法斬釘截鐵地為他否認了。
他為甚麼會滿眼悔意?
他到底做了甚麼?
他不在家的那段日子究竟發生了甚麼事?
作為妻子,凡妮莎對這些毫無頭緒,她突然發現,她就好像一個外人一樣,對丈夫的所作所為知之甚少,甚至還不如魔法部那些高官知道得多。
凡妮莎的手有些顫抖,她緊緊握起拳,告訴自己要冷靜。
審判依舊在進行,她最不希望的事情正在發生。
西里斯沒有為自己做任何辯護。
他沒有承認,但也沒有反駁任何指控。
他就那麼坐在那,盯著地面,承受著所有的指責與謾罵。
凡妮莎終於忍受不下去了。
她倏地站起來,盯著自己沉默的丈夫高聲道:“你說話啊!”
西里斯身子猛地一僵,他坐在那,不敢抬頭面對妻子。
“你為甚麼不說話?!”凡妮莎激動地大聲道,“為你自己辯解!你絕不可能背叛詹姆和莉莉!你為甚麼不解釋?!”
凡妮莎幾乎絕望的呼喊讓西里斯終於抬起了頭。
他眼含熱淚地注視著妻子,動動嘴唇,說了來到此處的第一、也是唯一一個單詞。
他說:“sorry……”
sorry?
凡妮莎錯愕地望著他,威森加摩的工作人員想要阻止她繼續和犯人jiāo流,但鄧布利多攔住了對方。
“sorry???”凡妮莎不可置信地望著西里斯,“sowhatthefuckareyousorryfor???”
她聲嘶力竭地問話響徹整個法庭,旁觀的女巫們似乎感同身受,為這個被丈夫矇在鼓裡,甚麼都不知道,仍然堅信丈夫的女人感到傷心。
麗塔·斯基特不斷地用羽毛筆記錄甚麼,她時不時拉下眼鏡關注事態,也忍不住嘖了一聲。
凡妮莎láng狽地險些摔倒,扶住她的是走到她身邊的鄧布利多。
凡妮莎看了一眼老校長,鄧布利多藍色的眼睛裡流露出憐憫,他作為威森加摩的首席大法官,在此刻站在她身邊扶住她,也在另一種意義上證明了——凡妮莎真的甚麼都不知道,她只是個被罪惡的丈夫矇在鼓裡的可憐女人罷了。
凡妮莎要是能多少為自己的利益著想一下,就該感激鄧布利多。
但她沒有。
她用了點力氣,推開了他。
“西里斯·布萊克。”凡妮莎盯著審判臺上的丈夫,站直了身體,一字一頓道,“你真的不肯為你沒做過的事辯解嗎?”她冰冷地說,“哪怕你可能要被關在阿茲卡班一輩子,或者死在那裡,從此以後再也無法回到我和塞納身邊?”
西里斯望著凡妮莎,灰色的眸子裡是徹底的絕望。
他真的沒辦法回答她。
也沒辦法為自己辯解。
他是這個世界上此刻還活著的,唯一知道他和詹姆曾經更換了保密人的人。
沒有人會相信他在最後時刻,將赤膽忠心咒的保密人換成了彼得。
是的,彼得·佩迪魯,他們曾經最好的兄弟之一。
看啊,審判臺底下,連鄧布利多都不信任他,萊姆斯·盧平也來到了審判現場,他坐在不遠不近的位置,安靜地注視著一切,卻沒有站出來為他做任何證明。
沒有人相信他,哪怕是他最敬愛的校長和曾經最好的朋友。
況且,他也不覺得自己無罪。
是他要更換保密人的。
哪怕告訴伏地魔預言的是斯內普,哪怕出賣詹姆和莉莉的是彼得,但他也不是絕對無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