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他不是個輕率魯莽的人,雖然他的確有時會有點不計後果,但他很多時候也會仔細思考。就像此刻,他每天在忙碌的事情,都是經過認真考慮的。
凡妮莎眼神複雜地望向自己的丈夫,他口中的母親當然不是沃爾布加,而是……洛克希。
她死在黑魔王手下的母親。
“西里斯,你不必……”凡妮莎想說甚麼,但被丈夫的吻打斷了。
“這是我應該做的,親愛的,為了我們的未來,為了你心中的安穩,再危險的事情我都不介意。”西里斯揚唇笑了起來,哪怕他已經畢業一段時間了,但他眼睛裡的笑容依舊明澈深刻並具有少年氣,這是很難得的一件事,他沒有被世事汙染,還是那顆無邪的天láng星。
凡妮莎緩緩靠進了他懷裡,在他以為他們今天的爭執結束了之後,她忽然再次開口。
西里斯聽見凡妮莎在他懷裡低聲說:“可是……我懷孕了。”
那一刻西里斯以為自己幻聽了。
他愣了許久,身體僵硬,半晌才緩緩拉開兩人之間的距離,睜大了英俊的眸子道:“你說甚麼?”他重複著,“你懷孕了?”他語調gān澀,結結巴巴道,“真、真的嗎?”
凡妮莎點頭,表情嚴肅,坦dàng真實。
西里斯明顯懵了一下,然後,就在凡妮莎不可思議地注視下跳了起來。
“我必須要去告訴詹姆!”西里斯激動得在她面前跑來跑去,“我也要當爸爸了!梅林,妮莎你根本不知道那傢伙整天在我面前如何炫耀這件事,我真是……”他終於衝向了自己的妻子,但抱她的時候是小心翼翼的,真感謝他此刻還殘存著一絲理智,“寶貝,我真是太高興了。”他把臉埋在她勁窩,整個人都掛在坐著的凡妮莎身上,凡妮莎好像感覺勁窩有些cháo溼。
他哭了?
凡妮莎愣了半晌,趕緊說:“別這樣,這是好事不是嗎?”
西里斯把頭埋在她勁窩不肯出來,帶著點鼻音道:“是的,這是好事,是天大的好事。”
凡妮莎沉默了一會,拍了拍他的背說:“那你打算怎麼做?”她提起了他的好兄弟,“詹姆因為莉莉懷孕都隱居了,那你呢?”
西里斯身子又僵了一下,隨後終於抬起頭面向她,眼睛還有些可疑地發紅。
他燦爛地笑了笑,高聲道:“如你所願,親愛的,我們也開始隱居吧,直到我們的甜心出生。”
凡妮莎得償所願了,心裡有些開心,卻也有點失落。
大約是因為,她今天終於知道了丈夫辛勞奔波的本意。
但沒關係,他們有很多時間。
他們有很多機會來完成他們要做的事。
1980年二月十四日,情人節,也是凡妮莎的結婚紀念日。
此刻的她已經懷孕快三個月了,不過小腹還看不出明顯的隆起,女巫們都穿著巫師袍,不怎麼修身,也就更看不出來她懷有身孕。
所以當西里斯陪著她去摩金夫人長袍店為新生兒準備衣物的時候,摩金夫人愣了許久。
“你懷孕了嗎,凡妮莎?”摩金夫人驚訝道,“真是完全看不出來。”
上學的時候凡妮莎在這裡打過一陣工,和摩金夫人還挺熟悉的,她也沒揹著她,點點頭說:“只是月份還少,所以看不出來。”她指了指旁邊不錯的布料,“那塊布看起來不錯,能開啟讓我仔細瞧瞧嗎?”
摩金夫人熱情地笑道:“哦,當然,要我說你真是來得巧了,今天馬爾福夫人也正好來為未來的馬爾福少爺挑選做衣服的面料,她就在……”
“妮莎?”納西莎的聲音在身後響起,凡妮莎挽著西里斯轉身望去,看見了穿著長大衣,能看到小腹有些弧度的納西莎。
心裡莫名頓了頓,凡妮莎過了一會才反應過來說:“茜茜。”
納西莎緩緩走過來,第一眼看的不是凡妮莎,而是站在她身邊的,她的堂弟。
“西里斯。”納西莎注視著他說,“好久不見了,你和過去完全不同了。”
西里斯微微皺著眉,筆直地立在凡妮莎身邊,他看上去比在布萊克家的時候越發得體、挺拔和優秀了,他眉宇間的鋒芒足以驚駭任何一個心懷不軌的人。
她的堂弟是一名傲羅,還是鳳凰社的頭號魔咒大師,他的確和小孩子時完全不同了,他甚至還要……當父親了。
納西莎這才望向凡妮莎,換了個溫柔親切的語調說:“真巧,能在這裡碰到你,請不要怪罪我沒告訴你我懷孕的事,你知道……”她眼神隱晦地壓了壓,凡妮莎立刻就明白了她的意思。
其實不需要她多說。
長袍店門口的響鈴叮鈴鈴響起,又一位客人走進來時,凡妮莎就知道納西莎為甚麼沒告訴自己這個訊息了。
“挑完了嗎?”盧修斯一進門就開口詢問,那種與生俱來蔑視一切的高貴氣質很迷人,他說話的語氣也一如過去那般低沉而富有磁性,帶著特殊的倨傲與文雅。
當盧修斯站定腳步,看見了長袍店裡另外兩位客人的時候,灰藍色的眸子微不可見地閃了閃。
“挑完了。”納西莎朝凡妮莎投去一個眼神,凡妮莎瞭然地點點頭,與她道別後讓開位置。
走到丈夫身邊,納西莎挽住了他的手臂,凡妮莎看著那一幕,眼神毫無波動。
盧修斯靜靜地注視著自己對面這對同樣挽著手的夫婦,微勾嘴角,語調悠長道:“布萊克先生。”他jiāo談的物件是西里斯,“聽說閣下最近行蹤神秘得很,連一向熱衷的打擊黑魔王的任務都不現身了。”
西里斯進了這間店鋪就一直沒說話,但他站在凡妮莎身邊,就是qiáng有力的後盾和保護。
“沒辦法,我要照顧妻子。”西里斯皺著眉道,“不像馬爾福先生,哪怕妻子有孕在身,也要‘不辭辛苦’地去處理那些‘公務’。”
他話裡有話,盧修斯那種人jīng不可能聽不出來。
他本就蒼白的臉色更白了,他終於望向了凡妮莎,那眼神讓凡妮莎忍不住往後退了一步。
“你懷孕了?”他是直接問的她。
但他註定得不到她的回答。
西里斯擋在凡妮莎面前道:“這顯而易見,馬爾福先生,我們來這裡的目的和你們一樣。”
盧修斯薄唇開合,還想說甚麼,但納西莎抓住了他的手,等他望過來時就不贊同地搖了搖頭。盧修斯一腔憤怒與質問都卡在了嗓子眼,甚麼都說不出來了。
良久,他終於吐了口氣,緊握著手杖道:“那麼,祝你們順利,再見。”
語畢,直接帶著妻子幻影移形。
凡妮莎望著馬爾福夫婦剛才所站的位置,碧綠的眸子遲疑又沉默,倒不是因為傷心或者還有甚麼感情,而是因為似乎沒機會,也沒立場為安妮·普維特的事向盧修斯道謝。
“我們也回去吧。”
她開口說話,語調有些沉鬱,西里斯看了她一眼,甚麼也沒說,帶她回家。
五月份的時候,西弗勒斯·斯內普前往霍格沃茨求職,希望成為黑魔法防禦術的教授。
鄧布利多在對他面試結束之後,前往豬頭酒吧面試另外一個人。
先知的後人——西比爾·特里勞妮,她希望成為霍格沃茨的占卜課教授。
為了展示自己的能力,獲得鄧布利多的認可,特里勞妮在鄧布利多面前做了一個預言。
她眼前擺著水晶球,神情鎮定,語調深邃沙啞。
“擁有徵服黑魔頭能量的人走近了……出生在一個曾三次擊敗黑魔頭的家庭……生於第七個月月末……黑魔頭標記他為勁敵,但是他擁有黑魔頭所不瞭解的能量……一個必須死在另一個手上,因為兩個人不能都活著,只有一個生存下來……那個擁有徵服黑魔頭能量的人將於第七個月結束時出生……”
離開霍格沃茨後前往霍格莫德,意外來到豬頭酒吧的斯內普,恰好聽見了這段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