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可以向你保證，生下繼承人後絕不會再碰她，我會在黑魔王倒臺的第一時間跟她分手，然後……”
“然後讓我做你們孩子的繼母？”凡妮莎自己都沒意識到自己說這話時會這麼平靜，她緊接著問他，“那你有沒有想過，到時候那個孩子會怎麼想？他或者她還那麼小，就要承受父母離婚帶來的傷痛，哪怕你能接受，我也接受不了。並且，你有沒有考慮過，我們是不是要有一個自己的孩子？”
盧修斯微微抬眸望著她，緘默不語，凡妮莎怔了一下，失笑道：“……看來你想過了，即便你有了純血的繼承人，也不想有一個混血的孩子出生。”
“這件事沒那麼簡單。”盧修斯想解釋一下他不是那個意思，他只是覺得他們的孩子出生需要揹負得太多，甚至超越凡妮莎。
這個孩子會受人指點，成為別人口中那個“骯髒的、百年難遇的、馬爾福家的混血”——也許還會與同父異母的兄弟或姐妹因為利益產生衝突。
他們如果還一起在霍格沃茨上學那就更糟了，哪怕盧修斯有把握可以讓他的繼承人不去傷害這個混血的兄弟或姐妹，可其他人的有色眼光呢？到時候不單單是他們的孩子，就連他的繼承人也難以在斯萊特林立足，對兩個孩子都非常不公平。
他當然會儘可能保護他的孩子們，可他不能跟著孩子們去上學，總會有疏漏，他要考慮得太多。
盧修斯也迫切希望可以和凡妮莎有一個他們的孩子，可不管從哪個方面考慮，他們都不能那麼做，哪怕不是孩子們的人生會坎坷艱辛，凡妮莎作為母親也會矛盾、辛苦，他對此絲毫不懷疑。
那樣的未來不會幸福。
“好了。”凡妮莎直接打斷他的話，有些話說出來只是一時衝動，理智回歸之後，很多事不用盧修斯說出來，她自己也能想清楚。
有誰又希望年幼的孩子受苦呢？不管那個孩子是不是自己的。
又有哪個女人真的甘心一輩子無法擁有自己的孩子呢？
當然，不排除有些女性生來就不喜歡孩子，不想要孩子，只不過凡妮莎不是那種女性。
他們之間的問題已經大到無法解決了。
她平靜了好一會，才紅著眼睛說：“你該休息了，好好睡一覺吧，我晚點再來看你。”
她說完話轉身就走，毫不留戀，臨關門前，她又變得跟以前一樣了。
“忘掉剛才的對話吧，馬爾福先生，就當甚麼都沒發生過。”
她說完話，關上門，隔斷了一切jiāo流的可能。
盧修斯彷彿被人掐住了喉嚨，幾乎窒息地靠在chuáng頭，茫然地盯著天花板。
良久，他嘴角勾了勾，用盡力氣露出一個苦澀但無能為力的笑容。
時間飛逝。
凡妮莎每天白天都準時去聖芒戈上班，沒表現出一絲異常，任誰都不會想到她家裡藏著馬爾福家的家主、食死徒裡的第二把jiāo椅。
去上班之前，她會準備好早餐和午餐，到了時間盧修斯只需要用一個加熱咒就可以食用。
晚上下了班，她會為他處理傷勢，熬製魔藥，烹飪晚餐，極盡體貼。
但他們從來都沒有多餘的對話。
凡妮莎似乎對他沒話說了，但也沒有特別抗拒他的靠近，在他不經意碰到她的時候，她也沒有快速閃開，好像避瘟神一樣。
這反而讓盧修斯難受絕望。
這代表著，她從心底裡已經不準備對他抱有任何感情了。
幾天後的晚上，凡妮莎回到家，在桌子上看見了盧修斯留下的信件。
他走了。
黑魔王的召喚，沒人能拒絕，哪怕他傷勢還沒好全。
凡妮莎將羊皮紙直接燒燬，望著地面上的灰燼，用了清理一新。
同時清理一新的，還有心底裡藏著的那份不道德的，使她成為女表子的感情。
裡德爾府。
黑魔王望著面前齊齊站立的食死徒核心成員們，比起在阿爾巴尼亞的時候，他看上去冷靜了許多。
他用目光掃視眾人的時候，在盧修斯身上停頓了一下，慢慢說道：“盧修斯，你的氣色不太好，傷還沒痊癒嗎？”
盧修斯謙卑地垂著眼眸道：“是的，大人，很抱歉不能以最好的狀態面對您，因為我不能直接前往聖芒戈進行治療，所以速度慢了點。”
伏地魔意味深長道：“哦，我當然不會因此怪罪你，盧修斯。我只是有點疑問，為甚麼你會被攝魂怪襲擊？為甚麼你不用守護神咒？我為你的傷勢感到遺憾，這幾乎讓我有些愧疚了。”
盧修斯料到了他會詢問，立刻道：“攝魂怪是黑暗公爵殿下召喚而來的，我怎麼能反抗您的安排。哪怕我會受傷，我也不能驅逐它們，它們必須留在那裡，如果全都被驅逐遠去，也許會打亂您的計劃。”
伏地魔望著他，凝視了他很久，才讚賞地喟嘆一聲，望向其他人：“你們為甚麼不能學學盧修斯的謹慎和忠誠呢？如果你們都像他一樣，這次計劃就不會失利了。”他的表情突然變得yīn森可怖，“你們根本不知道你們令我損失了多麼重要的東西……”他嘶啞地說著蛇語，納吉尼緩緩遊了出來，上一次受到蛇攻擊的人都顫抖著後退，除了盧修斯。
伏地魔再次看了一眼盧修斯，對其他人說：“你們可以離開了，盧修斯留下。”
其他人巴不得離開，聽到允許立馬就走了，半刻不敢多呆。
盧修斯不動如山地立在那，微抬下巴垂著眼眸，不卑不亢。
伏地魔從椅子上站起來，帶著納吉尼走到他面前，盯著他看了一會，忽然道：“盧修斯，為甚麼你還沒有生下一個繼承人呢？你的年紀也到了，阿布像你這麼大的時候，你的母親已經懷了你了。”
……繼承人。
這是盧修斯和凡妮莎幾天前才討論過的話題。
盧修斯幾乎以為是他的大腦封閉術出了問題，被黑魔王發現了端倪，他灰藍色的眼中流露出一絲錯愕，但很快他又覺得這不太可能，立刻說道：“黑暗公爵殿下，我當然是希望能更加專心而毫無顧忌地為您效力，所以暫時不考慮生下繼承人。您現在急需用人，如果我在這個時候生下繼承人，等同於留了弱點給敵人，我怎麼會允許自己如此。”
伏地魔微笑道：“不不不，盧修斯，你必須把這件事提上日程了。”他輕聲細語地說，“因為我認為，哪怕你孤家寡人一個，辦事能力也變得越來越糟糕。”
盧修斯立刻警惕起來：“大人，我很抱歉，阿爾巴尼亞的事我收到訊息就立刻通知了您，但還是太遲了……”
提起那件事，伏地魔的紅色眼睛就變得血腥而冷酷：“我竟不知道食死徒的大家庭甚麼時候變得如此分散了。我失去了太多人了，盧修斯。他們背叛了我，在我以為他們百分百忠誠的時候，這其中甚至還有帕金森。”
他在暗示甚麼？
盧修斯沉默下來，他微微皺眉，不確定黑魔王是在暗諷他，已經產生懷疑，還是無心的。
他絕不可能是無心的。
盧修斯不敢讓自己想得太美好。
經歷了幾次變故，黑魔王現在恐怕誰都不相信了，他這會兒只相信他自己。
“我想，霍格沃茨那群孩子們，或許會比成熟的大人更加忠誠。”伏地魔一手把玩著紫衫木的魔杖，一手撫摸著納吉尼的頭，意有所指道，“他們沒有那麼多顧忌和貪婪，想讓他們得力地為我辦事，只要一個黑魔標記的獎賞就足夠了。你覺得是不是這樣呢，盧修斯？”他抬眸望向渾身發冷的盧修斯，“我開始欣賞年輕人了，你念書的時候辦事能力也遠遠超過現在。”
盧修斯：“大人……”
“安排下一次機集會。”伏地魔直接打斷他的話，“霍格沃茨的年輕人們在成年之前，即將破格成為我們的一員了。而你，我期待你的孩子早日降生，盧修斯，那樣你應該才會更加心無旁騖地為我服務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