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為……我身為一名傲羅而戰死,感到無比驕傲。”奧裡睜大眼睛,用盡力氣高聲道,“請延續這份光輝,不要因我的死而停止腳步,請繼承我此刻的意志,永遠……”
凡妮莎震撼地望著說了幾句話後便徹底死去的奧裡,望著滿臉哀傷的穆迪和一臉肅穆的鄧布利多,她第一次見到鄧布利多校長那種表情,在學校時,他總是和藹友善的,他從不朝自己的學生露出凝重、苛責的表情,凡妮莎無法將視線從他臉上移開,直到他轉過頭,望向了她。
凡妮莎一怔,慌張地收回視線,鄧布利多朝她微微一笑,隨後對穆迪道:“我想聽取你們此次活動的彙報,我們大概要換個地方。”他再次回頭看了一眼奧裡,對梅森治療師道,“請好好安置這位英雄。”
梅森慎重地點頭說:“我們會的。”
鄧布利多微微頷首,最後朝奧裡致以最高的敬意,隨後與穆迪等人一起離開了聖芒戈。
剛才還人滿為患的魔咒傷害科瞬間空曠了不少,凡妮莎被梅森招呼到跟前,聽見他對自己說:“幫這位英雄處理一下外傷,我們希望他在葬禮上能如生前一樣體面,不是嗎?”
凡妮莎點點頭,抽出魔杖,認真地為奧裡整理遺容。
他是個英雄。
與惡魔戰鬥的英雄。
那位大人……不,或許叫他黑魔王更合適,他這樣激進地剷除異己,總有一天會遭到反噬,他難道意識不到這些嗎?還是說,他已經失去了理智?
比起過去幾年,他變得越來越急功近利,連凡妮莎一個平民都能注意到,更不要說追隨他那些人了。
盧修斯……
盧修斯,他到底準備怎麼辦。
凡妮莎真擔心,下一刻她得到的就是傲羅抓捕了盧修斯、或者gān脆是黑魔王自己不再信任他,殺了他的訊息。
她根本不敢想象盧修斯·馬爾福被關進阿茲卡班,或者躺在冰冷的地面上失去氣息的畫面,她神不守舍地忙碌了一整天,傍晚回到家的時候,就看見西里斯靠在她客廳的沙發上睡覺。
凡妮莎還沒來得及換下制服,她站在那,腦子裡空白了幾秒鐘,隨後輕輕挪動腳步,走到沙發邊,坐到了他身旁。
她側頭凝視著他安穩的睡顏,她很意外他在這裡竟然能睡得如此安心,嘴角似乎還掛著淺淺的微笑。他看起來比過去瘦了一點,臉龐輪廓愈加分明,睜開眼眸看著誰的時候,眼神也越發銳利。
凡妮莎此刻就被這雙眼睛注視著。
“你終於回來了。”發覺是凡妮莎,西里斯目光不自覺柔和下來,他伸了個懶腰,襯衣被雙臂上伸的動作拉上去了一些,露出一截白皙jīng瘦的腹部,凡妮莎掃了一眼,迅速轉開視線。
“有甚麼吃的嗎?我餓了一天,已經前胸貼後背了。”他捂著心口,誇張地哀嚎一聲,“就算是惹怒了家裡那對難纏的長輩,我也沒被餓得這麼厲害過。”那時候他總能找到辦法吃點東西,可不像在這兒,凡妮莎的屋子他簡直搞不懂,又或者,他是故意不想搞懂,就等著她回來賣慘。
顯然,他賣慘的行為比較成功,凡妮莎立刻起身去給他準備吃的,雖然依舊心事重重的樣子。
西里斯從沙發上站起來,走到廚房,在背後注視著她忙碌的身影道:“遇到了甚麼事嗎?你的表情告訴我,你今天恐怕遭遇了很可怕的事。”
凡妮莎動作一頓,很快恢復了忙碌,但開口說話是又過了一會之後。
“我今天上班的時候,為一位犧牲的傲羅整理了遺容。”
西里斯不著調的神情立刻嚴肅了不少,他往前走了幾步,問她:“是誰?”
凡妮莎望向他說:“叫奧裡,我不認識,我不太清楚那些傲羅都是誰,但是他……他很偉大,他是個英雄。他殺死了三個食死徒,拯救了十幾個麻種巫師。”她一直記著穆迪的那些話,緊抿唇瓣道,“他值得任何人的敬意。”
所以連鄧布利多也向他致敬。
西里斯沉默了許久,才點了點頭說:“你說得對。我畢業以後,也要成為一名這樣的傲羅。”
凡妮莎總覺得他這話聽起來很不吉利,不贊同道:“你要做傲羅我沒意見,可你別打這樣的比方。”
西里斯挑挑眉:“這個比方怎麼了?”
凡妮莎冷靜到幾乎有點冷漠:“我絕不會在聖芒戈的病chuáng上為你整理遺容。”
西里斯愣了一下,半晌才道:“……但如果是為了正義,必須要有人犧牲的話,我還是義不容辭,也絕對不會猶豫的。”
凡妮莎盯著他:“那你是甚麼意思?”她皺著眉有點生氣道,“那我gān脆現在餓死你算了,省的到時候還要再受到那樣的打擊,你說這些話之前有沒有想過你的家人,你的朋友會是甚麼感受?”
西里斯沒想到她會反應如此激烈,他儘量平和道:“……我的朋友都會理解我的,至於我的家人……”他不屑地勾勾嘴角,“他們大概巴不得我早點死。”
凡妮莎握了握拳,推開他就走。
“嘿,你怎麼了?”西里斯追上來,“gān嘛不說話,你在生氣?為甚麼要生氣,我們只是在談論理想不是嗎?”
“該死的談論理想!”凡妮莎轉過身瞪著西里斯道,“為甚麼維護正義就一定要有人犧牲?就算有人要犧牲,那個人也絕對不應該是你!你覺得你的朋友都會理解你嗎?不,至少我不理解,當然,前提是你把我當做你的朋友。”
凡妮莎第一次對西里斯真正意義上的發火,西里斯驚呆了,詫異地望著她,良久才道:“你在擔心我嗎?”
凡妮莎冷笑一聲道:“啊,真高興你終於看出來了,我還以為你這輩子都不會發現呢。”
西里斯臉上慢慢揚起笑容,耳根還有點可疑地發紅。
“那好吧,是我說錯了,我答應你,不管以後發生甚麼事,我都會努力保護好自己。”他走上前,不顧凡妮莎的反對抓住她的手,認真地說,“聽著,凡妮莎,相信我,我很厲害的,我沒那麼容易打敗,我會很多厲害的魔法,雖然你比我大幾歲,但你也不是我的對手,你信嗎?”
“我不想跟你討論誰厲害的問題。”凡妮莎還是很不高興。
“那你就記住,我不會讓自己有危險的,退一萬步講,就是有一天我殘廢了,也會拖著傷腿到聖芒戈找你,讓你為我治療的。”
西里斯說這話時笑眯眯的,就跟他話裡提到的可能殘廢的人不是他一樣。
他如此坦然正直的話語和性格,讓凡妮莎根本氣不起來,她頭疼地望著他,無奈極了。
“我去做飯。”
她最後放棄了再和他討論這個話題,因為她知道他們倆不會討論出甚麼好結果,畢竟西里斯是布萊克家族百年難遇的獨一無二的格蘭芬多,而她則是一個斯萊特林。
他們倆在很多事情的看法上,有著根本性的不同。
他們所在意的東西也並不完全一樣,對凡妮莎最重要的,可能在西里斯看來,是可以犧牲的。
凡妮莎做飯的時候,西里斯就在客廳裡用腳步丈量屋子的大小,雖然他不嫌棄這棟麻瓜房子,但出身於貴族世家的他也覺得這裡太小了,他正埋頭苦gān的時候,窗戶被敲響了,他抬眸望去,是一隻貓頭鷹。
西里斯回頭看向凡妮莎,她正在廚房忙碌,沒有聽到,於是他走到窗戶邊,為貓頭鷹開了窗,準備了食物,取下了它腳下的信。
“有你的信。”
西里斯不知道這是誰寄來的,他沒拆開信封,送信的也是最普遍常見的貓頭鷹。
凡妮莎騰出手來朝他伸過去:“謝謝。”她接過他遞來的信封。
稍有遲疑,凡妮莎還是當著西里斯的面把信拆開了,信的內容不長,卻來自於她以為再也不會有聯絡的人,她怔了怔,盯著信上關於母親的訊息,沉默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