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著車窗外飛快倒退的景象,似乎連這些看了七年、幾乎都能倒背如流的風景都變得令人不捨起來了。
凡妮莎上霍格沃茨特快的時候已經很晚了,大部分人都找到了車廂,她挑了一個位置很偏僻的空包廂,理應無人打擾的,所以當西里斯·布萊克推開包廂門走進來的時候,她很意外。
早知道就下一道忽略咒了。
她緩緩坐正身子,望著走進門的少年,開學之後他就要上四年級了,英俊的五官褪去了以往的青澀,越發富有成熟魅力。
他懶洋洋地坐到了她對面的位置,手裡拿著一袋比比多味豆,捏了一顆丟進嘴裡,瞬間皺起了眉。
“甚麼味兒?”凡妮莎好奇地問。
西里斯臉色難看地沉默了一會,說:“清潔劑,大概。”
凡妮莎頓時笑了出來,剛才還微妙凝重的氣氛瞬間輕鬆起來,西里斯不著痕跡地鬆了口氣,隨後玩笑般地說了句:“你在躲著我?”
凡妮莎愣了愣說:“沒有啊,為甚麼這麼說?”
“情人節之後我就很少見到你,貓頭鷹給你寫信也全都退了回來。”他說得語速很快,氣都不喘一下,說完了就有點生氣地盯著她道,“這不是躲著我是甚麼?”
凡妮莎噎住,半晌才道:“不僅僅是拒收了你的信,我是……誰的信也沒收。”
“為甚麼?”他雙手抄兜坐在她對面,男孩子沒穿校袍,只穿了件黑色外套,裡面是白襯衣、領帶以及針織衫,他黑色的頭髮垂在耳畔,灰色的眸子專注地凝視著她,瞳孔那麼清澈,甚麼情緒她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這大約就是她和西里斯·布萊克相處時總會覺得很輕鬆的原因。
“我要準備考試。”凡妮莎認真地說,“臨近畢業,很多陌生人寫信給我,我抽不出時間回覆他們,所以gān脆都拒收了。”
……真是無懈可擊的理由,西里斯當然知道那些人寫信給她是想gān甚麼,他本來是想興師問罪的,她這麼一說他就接不下去了,ok,那就換個話題好了。
“你畢業之後打算去做甚麼。”他百無聊賴地靠在那,一點要離開的意思。
凡妮莎看了看車窗外,路途還很長,聊聊天也不是不行,她並不討厭西里斯·布萊克,相反的,雖然他們相識的過程不那麼美好,但後面的相處總是很愉快。
“我申請了聖芒戈的治療師職位。”她如實道,“大概過陣子就會有結果。”
西里斯聽完,點點頭說:“還不錯。我畢業以後打算去做傲羅,或者加入鳳凰社,那麼……”略微抬眉,他懶洋洋道,“以後如果我受傷的話,是不是能去找你走個後門?”
凡妮莎再次被他逗笑了,輕鬆愜意的笑掛在她美麗溫柔的臉上,她細細柔柔地說:“相信我,你不需要找我就能走後門,到時候一定會有很多漂亮姑娘排隊等著給你治療。”
這話說得一點都沒錯,西里斯如今在霍格沃茨的顏值地位,可以說是打遍天下無敵手,哪怕他是布萊克家出了名的反叛逆子,也擋不住姑娘們對他那張英俊的臉蛋以及不同於常人的行事風格的迷戀。
凡妮莎是見識過的,就連斯萊特林那些純血貴族的嬌小姐們,哪怕嘴上不屑於西里斯進了格蘭芬多,還和麻種、混血巫師混在一起,但情人節的時候都悄悄給他寄了巧克力。
“我又不想讓她們給我治療。”西里斯嘟囔了一句,凡妮莎沒聽清,正想詢問一下,他就轉開話題,輕咳了一聲道,“那——艾伯特,我們現在是朋友了吧。”
雖然是模稜兩可的語氣,但末尾卻咬字加重,擺出一副兇狠的、不容拒絕的模樣。
凡妮莎斯文地笑了笑,道:“如果你不介意我的出身和學院,那麼,當然,我們是朋友了。”略頓,在西里斯開口之前,凡妮莎又補充道,“不過你應該改口了,布萊克,我爸媽離婚之後我已經改跟母姓了,你可以叫我威爾遜。”
她朝他伸出手,他垂眸睨著她那雙修長、白皙、好像很柔軟的手,低聲不愉道:“難道不能叫你凡妮莎嗎?”
凡妮莎一怔,立刻道:“當然可以,如果這是你希望的。”
西里斯緩緩抬起手,握住了她的,果然,她的手和他想象中一樣柔軟,這樣握著她,他心裡那種因為她要畢業了,未來四個年級再也不能在霍格沃茨見到她的糟糕情緒緩和了不少、
他慢慢抬眼望向她的臉,隔著一張桌子,他注視著她掛著微笑的臉,這張臉在她就讀期間為她贏得了連續七屆的霍格沃茨最美女孩票選冠軍,當然也不是làng得虛名。
當她面帶溫柔笑意,專注地望著你的時候,你很難不被她眼底的笑意和不凡的氣質打動。
凡妮莎只覺手上忽然一緊,整個就被西里斯拉得朝對面撲過去,隔著一張桌子,撲進了比她小近四歲的男孩懷裡。
雖然他年紀比她小,可他的懷抱卻一點都不單薄,堅硬中帶著一絲柔軟,充斥著獨特的、屬於少年的清冽氣息。
凡妮莎整個人都懵了,抬頭去看他的眼睛,西里斯眼睫顫動,盯著她說:“你也可以叫我西里斯。”
凡妮莎根本不知道事情怎麼就發展到這個程度了,還不及她說點甚麼,就感覺眼前一黑,攬著她的少年低下頭,吻住了她的唇。
不同於去年萬聖節那個意外的、惡作劇的吻,他這次吻得很認真,他輕輕咬著她的唇瓣,生澀地親吻她,凡妮莎回過神來,倏地後撤身子,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動作間,因為著急,肚子擦過桌面,碰得她有點疼。
疼是好事,疼可以讓人清醒。
凡妮莎坐在座位上,眼睛定定地望著剛剛吻過她的少年,手指撫過唇瓣,低聲道:“西里斯,你……”
她自然是說要撇清關係或拒絕之類的話,西里斯也沒打算這麼快讓她接受自己,他不給她說話的機會,打斷她道:“暑假我會給你寫信的。”略頓,問她,“你住在哪裡?寫個地址給我,有時間的話,說不定我會去看你。”
他恩賜般的語氣讓他彷彿又變回了那個自負傲氣的布萊克,也讓凡妮莎自在了一點。
“……我恐怕暫時不能給你地址。”凡妮莎沉默了一會說,“我應該會搬家,很快就會搬。等我搬到了固定的住所,再給你地址吧。”
她說的不是藉口,而是真的打算搬家,所以也不存在心虛。
西里斯見她說得誠懇,也沒介意,點點頭站起來說:“那我回詹姆他們那邊了。”
他走到門邊,側著頭,好像在等她的道別。
凡妮莎和他四目相對片刻才明白他的意思,立刻道:“哦,當然,快回去吧,別讓他們等太久。”
西里斯皺皺眉,不滿她遲鈍的反應,嫌棄地哼了一聲,氣沖沖地走了。
沒關係,他以後有的是時間找她麻煩,就算她畢業了也跑不掉,大不了……想辦法進聖芒戈就行了,醫院還不好進嗎?受傷就行了。
凡妮莎根本不知道西里斯在打甚麼主意,她盯著車廂門沉默了很久,才慢慢收回視線,把自己的思緒從剛才那一幕幕上拉回來。
當務之急,她得想想搬家的事。
她原以為這個想法說出來,會受到盧修斯的阻攔,但當她回到威爾特郡的臨時住所,告訴了他自己的想法之後,意外地見他點了點頭。
“現在這種情形,你們住在目前的地方的確有些引人矚目,我已經替你和威爾遜夫人安排了新的住處,我想……”
他的話還沒說完,就被凡妮莎打斷了。
“馬爾福先生,我已經找好住處了。”他會答應她,她感到很高興,不住在他的房子裡,她就覺得不那麼虧欠他,整個人都輕鬆許多,“如果你同意的話,我應該下午就會搬走。”
隔著雙面鏡,盧修斯也看見她在收拾東西,他發現她只收拾了自己的行李,沒有她母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