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當一個將領這麼做了以後,其他的將領就也有好幾個動搖了起來,畢竟,這些年朝廷發的軍餉一年比一年少,他們的日子過的也一年比一年差,甚至現在上戰場了都不能吃飽肚子,既然這樣,還不如就反了!
當然,造反的將領並不多,但是他們的部隊的數量實在太少,就算起義軍只是一群揮舞著鋤頭的農民,最終也還是將他們打敗了,而有了一些將領加入以後,這些起義軍也終於有了一定的規章制度,並且分成了幾路,氣勢洶洶地直奔京城而去。
如今德明帝會bào跳如雷,就是因為對方已經兵臨城下,雖然他們打著清君側殺了妖道的名號,但誰都知道,他們是奔著皇位來的。
德明帝如今已經寫了好幾張罪己詔了,但很明顯,這反而坐實了他的罪名,如今,聲討他的人已經越來越多了,就連朝中大臣,也全都勸他jiāo出身邊的道士,為了這事,已經有好幾個官員撞死在他面前了。
“請陛下早做決斷。”王啟和左丞相相視一眼,這兩個鬥了幾十年的人同時開口。
“做決斷,做甚麼決斷?難道你們覺得朕把人jiāo出去了,他們就會不攻城?”德明帝吼道。他就算再怎麼沉迷於修仙,也是一個皇帝,當然知道自己所處的位置對別人來說吸引力是多麼的大。
“陛下,能拖延一點時間也好。”王啟開口,如今的情況,實在是太過緊急了!
德明帝沉默了下來,過了一會兒,才道:“仙師已經在往這邊趕了!”自從叛亂髮生開始,殷朝面臨的就是一場又一場的失敗,唯一的勝利,還是從北方傳來的。
不過,雖然那些人說的很好聽,甚麼俘虜了敵人數十萬之類的,但是朝廷之中根本沒人相信,要知道,那塊地方總共都沒多少人,那個仙師訓練的信徒更是隻有一兩萬,就這麼點人想要俘虜幾十萬,可能嗎?
只是,就算知道你那些可能都是假的,就算知道對方不一定能救他們,這卻是他們唯一的希望了。
“陛下,你已經幾次請那位仙師回來了,他卻一直沒動靜,此人恐怕居心叵測!”左丞相開口,王啟也一臉贊同。
“你們休要胡說!”德明帝皺起了眉頭:“仙師一直不過來,是因為練功正到了緊要關頭。”雖然這麼說著,他到底還是握緊了自己的手,忍不住抖了起來。
“陛下,不管怎麼樣,要是這時候再不把那些人jiāo出去,城外的軍隊就要開始攻城了!”
“請陛下三思!”
“請陛下為京城千千萬萬的人著想!”
……
一群大臣跪在一起,讓德明帝的臉色青了又白。
然而就在這個時候,外面卻突然有人跑了進來:“陛下,陛下,援軍來了!”
援軍來了!所有聽到這句話的人,全都振奮了起來,沒人再去管德明帝——這麼些年下來,大家早就已經習慣了忽視德明帝了。
看著那些吵鬧的不行的大臣,德明帝突然開始想念起自己的煉丹房來。
看著那些láng狽不堪,幾乎是肆無忌憚地劫掠著京城郊區的農莊的惹所謂起義軍,趙晴甚至有種無話可說的感覺。
以前殷朝的軍隊,就是跟土匪差不多的,有些軍隊為了能得到足夠的軍餉,甚至還會去冒充土匪,因此,趙晴從未對這些沒有紀律所約束的起義軍抱有太多的期待,不過就算這樣,她也沒想到他們竟然能在大庭廣眾之下qiáng|bào婦女,聽到斥候送來的訊息,深吸了一口氣以後,趙晴就壓下了那絲憐憫,然後下令攻擊。
打仗苦的絕對是老百姓,如果可以的話,趙晴並不想跟自己的同胞開戰,但老天卻並沒有給她這個機會——這些毫無紀律的起義軍一天不解散,殷朝就會多亂一天。
殷朝以前是有騎兵的,不過因為殷朝缺馬,所以有些騎兵甚至都不能配到一匹馬,而就算有了馬,他們中大部分的人騎術也不怎麼樣,而且,那些馬很多都是給貴族家裡拉馬車,老了以後才送去騎兵營的,完全可以歸類為老弱病殘,其實也不怎麼合適上戰場。
而後來,殷朝跟遊牧民族和談以後,為了能湊夠對方需要的牛羊,更是連這些馬都被送走了。
趙晴卻完全相反,她手下的六千騎兵,雖然因為時日尚短的緣故還存在諸多缺陷,跟遊牧民族的那些人更是沒法比,但是跟以前殷朝的騎兵一比……
如今趙晴的手下全都一人雙騎,武器是趙晴這幾年讓人在南方秘密打造的長柄大刀,在陽光下閃爍著冷光,每個人還都穿著趙晴手下的工坊裡製作的統一的藍色制服,比殷朝的官兵看起來威風了無數倍,而且三年多的訓練,半年多的廝殺,他們擁有這個世界上的軍隊所不能比的紀律的同時,身上也瀰漫著一股殺氣。
“不用急著殺敵,先把這些人衝散了。”趙晴看了一眼那些連武器都不怎麼齊全的起義軍,吩咐了起來。
她話音剛落,手下的這些騎兵就衝了出去,而那些起義軍根本不敢抵抗,看到他們以後,就全都抱頭鼠竄了。
這場戰鬥在最初的時候,根本就是一面倒的驅趕,直到那幾個將領帶著他們手下那些穿著鎧甲拿著長矛的原本屬於殷朝的步兵出現。
這些人被一個武將所帶領,衝向了那些騎兵,只是還沒等他們靠近,這隻騎兵就又飛快地跑了,而他們只有兩條腿,又哪裡追的上?
雙方的數量相差的實在太大,一旦陷入包圍圈,就算騎兵也肯定會倒黴,而且,騎兵雖然很qiáng,但也是有弱點的,因此,趙晴完全不打算跟對方硬碰硬。
在接下來的日子裡,趙晴專門安排了人進入了對方的隊伍探聽訊息,因為她手下的人來自五湖四海,那些人到完全沒有懷疑,而得到了確切的訊息以後,她就避開了陷阱,然後帶領騎兵衝擊一個個的散亂的隊伍,將他們衝散,最後飛快地離開。
這樣的方法是讓敵人最防不勝防的,更別說這敵人,其實還是一盤散沙的了。於是,趙晴每一次帶人衝散一個隊伍以後,對方的隊伍裡總會跑掉一些人,漸漸地,跑掉的人還越來越多了。
“將軍,現在很多人都已經打了退堂鼓,不想再繼續攻城了。”一個二十來歲的年輕男子站在趙晴面前,開口,眼前的這個年輕人的一張臉長的非常非常普通,他還有一項特殊的本事,那就是能很快地學會各地的語言,於是這個人就成了趙晴的情報隊長,這些天,他已經混進了好幾個隊伍,然後帶回來了不少訊息了。
“他們是怎麼說的?”趙晴開口問道,那些起義軍以前都是農民,沒有甚麼團體意識,也沒有甚麼保密意識,要不是對方的數量實在太多,趙晴完全不會在意他們。
“他們很多人都不想造反,根本不覺得自己能贏,現在見到騎兵以後就更怕了,於是就想偷偷地跑掉,免得因為造反而要被砍頭。”那人開口。
他們從開始起義到現在,也還不到一年,在這段時間裡,也沒受過甚麼訓練,而且因為數量太多的緣故,組織異常的鬆散……趙晴想了想,開口:“這些起義軍一路過來的時候,最先搶劫的就是大戶人家吧?”
“是的。”
“你找些人混進去,跟他們說說,就說造反一旦被抓,是要被滿門抄斬的,與其在這裡早飯,還不如回去種地。畢竟如今那些地主甚麼的大部分都已經被殺了,縣衙也都被燒了,既然這樣,那些地也就成了無主之物……”趙晴開口,土地對農民的重要性不言而喻,而且,趙晴相信並不是所有人都會喜歡這樣朝不保夕隨時可能會喪命的生活的。
以前被騎兵衝擊的時候,逃掉的人大多是因為害怕。而他們逃了以後,又怕成為逃兵會被殺死,gān脆就不回去了,可是現在,那些人卻開始商量好了,然後一起逃跑。
這次起義,很多都是一個村子一個村子地跟著隊伍走的,現在這些同村的人當然也都聚在一起,而在聽到了一些流傳出來的想法以後,他們全都動了心思。
對於農民來說,土地就是他們的根,不到萬不得已的時候,他們是絕對不會離開自己的家鄉的,而離開了以後,肯定也會無比想念。而且,這些人裡面,有些人還是有著家人,想要去找自己的妻兒的……
在騎兵衝擊的時候趁亂逃跑的人越來越多了,多到了那些起義軍的首領沒辦法忽視的程度,而趙晴手下的一萬步兵,這時候也已經到了這裡。雙方的力量此消彼長,而且趙晴為了恐嚇,還用上了火藥。
這次,京城被圍了整整兩個月,然後那些圍城的人,才跑的跑,投降的投降。
明德帝在知道趙晴的援軍來了以後,就一直非常亢奮,不過其他人卻並不像他一樣樂觀——那些起義軍雖然已經被打退了,但會不會反而引láng入室了?那個所謂的仙師,他真的就不貪戀世俗的權利?
王啟站在城牆上,幾個拿著巨大的盾牌的人立在他面前,他遠遠地望去,正好就能看到一些整齊的營帳在遠處排列著。
以前他也見過一些號稱訓練有素的軍隊,但沒有哪一個,有之前他見過的那隻部隊那麼紀律嚴明整齊劃一。這也就罷了,這隻隊伍,還是由女人帶領的,而那個女將軍的名字,好巧不巧的,就叫趙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