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如慧將人領回來以後就哭了一晚上,張柔又哪裡會甘心?於是就想幫自己的女兒扳回一局……
張柔不對那個御賜的宮女下手,一方面是因為對方的身份,怕出點了事情不好jiāo代,另一方面,卻是因為知道趙平輝的不可能看上對方。但她就算不能對那個宮女下手,卻還是憋了一肚子的氣的,如今正好就讓她把火發在了孫氏身上。
孫氏年紀不小了,兒子都娶了媳婦了,要抓她的軟肋甚麼的當然不容易,張柔想來想去,最後就想到了,其實她可以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王啟當初不過是一個剛剛有了功名的寒門子弟,孫氏卻是高門大戶養出來的貴女,可以說,王啟的發達,跟孫氏的家族不無關係,而王啟也是個念舊情的,就算他已經成了當朝丞相,也依然對孫氏非常敬重,並且後院也沒有其他女人膈應著孫氏,而這,也是孫氏讓很多女人又羨又妒的地方。
張柔想讓孫氏吃虧,在這樣的情況下當然不容易,不過現在,她卻也看出來了——王啟和孫氏之間,有了矛盾。
王啟之前費了好大的功夫,結果沒把兒子帶回來不說,自己還被罰閉門思過兩個月,心情非常糟糕,偏偏孫氏又非常擔憂孩子,每天都會在他面前唸叨好幾回,兩人理所當然地就鬧開了,王啟一怒之下,還去睡了書房。
張柔把這情況看在眼裡,回來以後,就讓女兒身邊的陪嫁丫頭跟王家的幾個一看心思就就比較活絡的丫頭聯絡了一下。
這幾個心思比較活絡的丫頭,原本都是打著王安澤的主意的,也就是王啟和孫氏管得嚴,怕王安澤沉迷於女色耽誤了科考,所以她們才一直沒機會,而現在,她們在趙如慧身邊的丫頭攛掇了幾句以後,倒也有了別樣的心思。
王啟如今不過四十多歲,其實還是很有魅力的,而且,王安澤身邊有美貌的少夫人有少夫人帶來的陪嫁丫鬟還有孫氏安排的通房,她們想要得到王安澤的注意很難,但是王啟……孫氏現在都到了做奶奶的歲數了,又哪裡比得上她們這些年輕丫頭?
於是,王啟搬進了書房以後,身邊就多了很多獻殷勤的丫頭,也就是他一直心煩意亂的,才會完全沒注意。
王啟喜歡權利,但並不好女色,所以這些丫頭也沒甚麼機會,但昨天王啟在宮裡見過了王安澤回來以後,卻因為王安澤的問題跟孫氏大吵了一架,然後又喝了很多酒,喝了個爛醉如泥。
最後,王啟還是被小廝抬去書房睡覺的,而他在書房歇下以後,趙如慧的兩個陪嫁丫頭就因為搬的書撒了一地而叫了守著書房的兩個小廝幫忙,而趁著這機會,一個丫頭就偷偷溜了進去……
而直到今天早上,一直伺候王啟的小廝就發現了這情況。
得到訊息以後,原本正在煮著醒酒湯的孫氏勃然大怒,帶著一群丫鬟婆子就衝去了書房,不過很快,他們就發現,情況似乎跟想象的不太一樣。
沒錯,有句話叫做酒後亂性,但是一個男人如果真的喝醉了,那絕對是沒能力再做甚麼的,而那個丫頭雖然一狠心打算爬chuáng了,可她畢竟還是個huáng花大閨女,沒甚麼經驗,因此一晚上下來,也都沒發生甚麼。
不過,就算甚麼也沒發生,孫氏卻也夠生氣的了,而王啟,他又將整件事jiāo給了孫氏處理。
於是,孫氏也不多話,直接就表示,要把眼前的這丫頭賣去勾欄院。勾欄院那是甚麼地方?女人到了那裡就一輩子別想出來了!那丫頭聽到孫氏這麼說,馬上就跪在地上開始求饒了,還有甚麼說甚麼,直接表示自己是受了趙如慧身邊的丫頭的攛掇才做了這樣的事情的,而且要不是趙如慧身邊的丫頭幫忙,她也肯定進不去書房。
孫氏對趙如慧早就有意見了,現在正好讓她抓住了這麼一個把柄,自然心情大好,連帶對眼前的丫頭的憤恨都淡了,只是帶了人去了趙如慧那裡,堵住了趙如慧和張柔……
如果只是王安澤喊著要休了趙如慧,肯定成不了,畢竟休妻是大事,不能貿貿然就休了,而如果只是孫氏看不慣趙如慧,那趙如慧只要抓緊了王安澤,也肯定不會被休,可現在,這兩件事卻偏偏撞到了一起。
張柔的臉色變了又變,她是原以為那個丫頭肯定是能爬上王啟的chuáng的,而只要她爬了上去,再被別人看到了,那麼王啟和孫氏總要給她的名分才行,她甚至想著等事情爆發出來,她也要過去幫幾句腔,暗示一下現在外頭有無數人說孫氏是個母老虎而王啟怕女人的事情,這麼一來,王啟怎麼著都要認下了了那個丫頭,而有些事情,有一就有二……
可讓她想不到的是,她來找女兒一起去看熱鬧的時候,竟然會碰上了王安澤,以至於她都沒機會去幫那個丫頭說話,而那個丫頭,竟然還供出了她們……
王安澤堅持要休了趙如慧,孫氏又對這個兒媳婦一點好感也沒有,兩人一合計,倒是很快就寫下一封休書給了趙如慧,然後又讓人去收拾趙如慧的嫁妝去了。
王啟臨到老來被爬了一次chuáng,老臉有點掛不住,事情一出就出了門,進宮處理事情去了,所以倒是完全不知道這事也沒機會攔著,而等他辦完事走出皇宮,然後被趙平輝堵了個正著的時候,事情卻已經了結了。
109、離京
趙如慧怎麼著也是王安澤明媒正娶的妻子,八抬大轎娶進門的,還有不少的嫁妝,按理真要休了她也沒那麼容易,更不可能在這麼短的時間裡就把人送出門,可孫氏和王安澤都擔心王啟回來了這事會成不了,因此打定了主意要速戰速決,而手上又有錢,於是這事就好辦多了。
趙如慧的確帶來了不少嫁妝,單單傢俱就有不少,搬起來很麻煩,於是孫氏就只讓她把能帶走的全都帶走了,其餘的折了銀兩給她,只多不少。
張柔和趙如慧再怎麼不情願,王家的下人往跟前一站,她們也就不敢多說甚麼,只能灰溜溜地回家找趙平輝去了。
趙平輝這些日子過得不太好,在家裡他要面對那個讓他恨得不行的宮女,出門去卻還要被人冷嘲熱諷的,而且他雖然送了不少禮,但最後卻都石沉大海再無音訊了……
這也就罷了,因為王啟還好好地當著丞相,他倒也沒有太過擔心,總覺得等這次的風聲過了,王啟還是能拉他一把讓他再回去當官的,而等他又有了官位,那也就不用再怕那個其醜無比的宮女了。
可是,他想的很好,但現實卻給了他沉重的一擊——張柔竟然帶著趙如慧,還有趙如慧的嫁妝回來了!
女兒回孃家不稀奇,但帶著這麼多嫁妝回孃家……趙平輝看到那些挑著嫁妝箱子的王家的人放下手裡的箱籠頭也不回地就走了,被嚇得說不出話來——該不會是王啟想跟他劃清界限,才把自己的女兒趕回了家的吧?
張柔和趙如慧卻只知道哭,她們兩人甚麼時候受過這樣的委屈?因此一回趙家,見到趙平輝,就全都哭訴起來,想讓趙平輝幫她們出頭,而被休的原因,她們當然有志一同地表示,是王安澤在宮裡被趙晴迷上了,才會一回家就休了趙如慧,而王啟現在還不知道這件事。
張柔在被趕出門的時候,就打聽過之前的事情,知道王啟很早就進宮去了,並不知道那個爬chuáng的丫頭跟她們有關,因此,她馬上就攛掇著趙平輝去找王啟了。
趙平輝聽說這件事還跟趙晴有關,只覺得對趙如慧愧疚異常,因此馬上就出了門,到了皇宮附近開始等王啟,而他在等了兩個多時辰以後,才終於等到了王啟。
趙平輝以前幫過自己,王啟也是很重視他的,但再重視,又哪裡比得過自己的妻兒?而且這些日子的趙平輝,真的是讓他太失望了,所以聽了趙平輝的話以後,他就將趙平輝勸回了家,說自己肯定會給對方一個jiāo代。
第二天的時候,他也的確給了趙家一個jiāo代,他把趙如慧沒搬走的傢俱一件不落地送去了趙家,還送去了一大筆的錢,算作賠償,卻隻字未提讓趙如慧回去的事情,反而將王安澤已經跟趙如慧和離的事情坐實了。
王安澤休妻的事情,趙晴當然是第一時間就知道的,而剛剛得到這個訊息,她就離開皇宮去找了趙陽。
趙陽當初是跟著他的老師來京城的,他的老師現在已經回去了,他卻留在了這裡,趙晴也知道,這是因為對方不甘心又擔心自己的緣故。
“姐姐,他們現在總算是遭到報應了。”趙陽開口,他還記得以前張柔和趙如慧兩個人常常說些話激怒他,而他一發怒,對方就成了受害者了,而且好巧不巧的,每次都能被趙平輝看到……
“我們當可比他們慘多了,”趙晴開口,“不過,你也不要沉迷於仇恨,把自己的日子過好了,那才是正事。”
趙陽點了點頭,他真的非常不能理解自己的父親,趙平輝按理也不是個笨的,但對張柔卻偏聽偏信到了極點,而他的母親……也許,趙平輝一直以來都不曾把張淑當成他的妻子來看。
想到母親,趙陽倒是又想到了另外一件事:“姐姐,娘就要來京城了,到時候我們怎麼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