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誠是一個jīng明的商人,訊息也非常靈通,而且,也不知道算不算是巧合,他之前正好就去了一趟京城。
京城遍地都是官員,每個官員都有著一些可以讓人談論的事情,於誠不可能全都關注,但是趙家的事情他卻是特地留意了的。
於嬤嬤並不知道兩年前趙家主母被休棄的訊息,但他從一開始就知道,不過他明白自己一個小商人改變不了已經發生的事情也沒辦法對上趙平輝,又怕於嬤嬤會擔心,gān脆就沒有跟於嬤嬤說,而這次……
他先是聽到了一些影影綽綽的傳言,有人說趙家那個被休了以後出家了的主母和大小姐跟人跑了,然後又得到了趙家放出來的訊息,說是趙家大少爺病死了……
得到這兩個訊息,於誠雖然不知道真假,卻還是忍不住嘆息了一聲,不過想到自己的母親對趙家原本的夫人的在意,卻還是決定回家以後將這個訊息瞞下。
可是,讓他想不到的是,剛剛回到縣城就被自己的母親叫回家的他,竟然會在自己家裡看到那群跑出了趙家的人,而且這些人臉色紅潤穿著不俗,似乎還過的很不錯。
壓下心裡的驚訝,於誠不動聲色地跟對方問了好,看著對方的言行舉止,心裡好似翻起了滔天巨làng——趙平輝那個男人到底是怎麼想的?這樣的妻子兒女竟然也會不要?
於嬤嬤對是真的把張淑當成女兒來看的,所以於誠剛回來,就攛掇著於誠幫張淑等人弄個身份,於誠應了,不過趙晴卻敏銳地發現對方的神情有些不對勁。
“於叔叔,是不是這事比較難辦?”趙晴開口問道,她相信於嬤嬤,但是眼前這個男人卻不怎麼相信,所以已經打定了主意,如果對方有甚麼不利於她們的行為的話,她就馬上給對方一點顏色看看,也可以假意下毒甚麼的嚇嚇對方讓對方為她所用。
要知道,在這個世界裡是沒有武功存在的,毒藥甚麼的雖然有,但又哪裡比得上她學過的那些?她不可能連一個於誠都對付不了。
“不,我在縣城也有幾個認識的衙門的人,這事不難辦,只是……”於誠想到了自己在京城聽到的訊息,不知道是不是該說出來。
如果趙晴等人是偷跑出來的,趙平輝還在抓人的話,於誠為了不惹麻煩不見得會幫忙,可現在趙平輝都已經宣佈了這些人的死訊了,他倒是不介意幫一把的。
“臭小子!你猶猶豫豫的甚麼意思?”於嬤嬤一柺杖就打在了於誠坐的凳子上,發出一個響亮的聲音,讓歲數不小的於誠被嚇了一跳。
“娘,我是願意幫忙的,不過我在京城聽到了一個訊息,不知道該不該說。”於誠苦笑了一下開口。
“是甚麼訊息?那個姓趙後悔了?”於嬤嬤皺起了眉頭,這兩天她對趙晴和趙陽越看越喜歡,也就愈加不明白趙平輝怎麼會這麼絕情。
“不是,是趙家放出訊息來,說趙陽少爺已經病死了,之前出家了的夫人小姐則都病倒了。”於誠開口。
聽到這個訊息,趙晴並沒有甚麼感覺,反倒是很滿意趙平輝的做法——趙平輝宣佈了他們的死訊,也就表示他不會再來找他們,而他們也就自由了。
可是趙晴不在乎,張淑和趙陽的臉色卻都變了,特別是趙陽,他畢竟只是一個孩子,突然之間從別人那裡聽到自己的“死訊”,當即臉色大變——他的父親,是真的不要他這個兒子了吧?
趙晴看到母親和弟弟的異樣,知道她們心裡肯定不好受,不過這一關總要過的:“娘,陽陽,這也是好事,這樣以後我們就不會再遇到麻煩了。”
張淑很快回過神,點了點頭:“沒錯!趙平輝不來找我們了最好,我們可以過自己的日子。”這些天兒女都在身邊的平靜日子,那可比她以前在趙府的生活都來得好。
“以後我就不是趙陽了!”趙陽看了趙晴一眼,咬緊了牙關。
看到這一幕,趙晴鬆了口氣,然後拿出了幾個銀錠子就推到了於誠面前:“於叔叔,戶籍的事情就要麻煩你了,另外,我還想請你幫我們在縣城買個房子,最好是大一點的。”跟任務中的報復物件相比,趙平輝實在是個不夠看的,可是她以前知道劇情,佔據了主動地位,這次卻對未來一無所知的,而且,以前很多時候她都有個不錯的身份,現在卻是一個連戶籍都沒有孤女……
如今,她非常需要發展勢力,如果於誠可靠的話,也許他們還可以合作做生意。
“怎麼要住到城裡去?”於嬤嬤開口,然後又看到了那些金子:“小小姐,你拿錢出來做甚麼?這錢還是你們留著防身為好!”
“於嬤嬤,我們不缺錢,至於住到縣城裡,那是因為陽陽還要上學。”趙晴笑了笑開口。
“也對!小少爺好好讀書,小姐和小小姐也就有指望了!”於嬤嬤聽到這話,不再反對。
83、一年
如今這社會,為了逃稅沒有戶籍的人不少,一般除了那些需要走南闖北的人,大字不識一輩子呆在一個地方的鄉下人大多都是不在意戶籍的,所以要辦個並不難。
於誠在這個縣城裡也有些名氣,他雖然是做生意的,但是做大生意的人跟走街串巷做小生意的人區別還是很大的,比如他,在縣城就很混得開,而且已經買了不少地的他,其實也不單單是一個商人了。
沒幾天功夫,於誠就弄好了戶籍,又幫趙晴買下了一個不小的院子,然後,趙晴等人就全都搬了進去。
一個小縣城,倉促之下不可能弄到太好的房子,但是之前過了兩年苦日子的張淑等人卻非常滿意,同時開始打理他們的住處。
這次在縣城立戶的時候,錢林這個唯一的成年男人就成了戶主,為了避免被發現就用了張淑的姓氏填了張林,而映蘭等人在戶籍上還是他的妻女,張淑卻成了他的妹妹。不過雖然戶籍上這麼寫,可實際上,錢家人做慣了下人輕易不敢做主,張淑又不是一個有主見的人,所以最後趙晴倒成了做主的人,而趙陽,卻是另外那些人的希望。
每天起來以後,先是學武,然後學文,有空再出去走走……趙陽每天的時間都被趙晴排的滿滿的,同時,他的變化也是巨大的。
趙晴在現代的時候,看到有很多人擁有極好的條件但並不喜歡學習,常常會覺得很可惜,但是這樣的情況在趙陽身上卻完全沒有,一方面是因為古代沒有那麼多可以分心的東西,另一方面,應該就是趙陽心裡憋著一股氣了。
“陽陽,今天我們就去城東轉轉吧。”這天下午出去的時候,趙晴開口。她已經帶著趙陽逛過很多地方了,不過城東的那個貧民區卻從未見過。
在這個世界上,有些人活的非常非常苦,苦的讓人難以想象,這一點趙晴再清楚不過,所以,開始幾天她並沒有帶著趙陽去那裡,不過現在,趙陽應該已經做好了準備。
“好!”趙陽點了點頭。
看到趙陽答應了,趙晴笑了笑就去換了一身男裝。
到了縣城,有了條件以後,趙晴就買回了很多藥材,又去附近轉了一圈採摘了一些草藥,而她在利用這些草藥製作了一些藥物的同時,也弄出了一些比較簡單的易容藥物。
趙平輝已經宣佈了他們的死訊了,他們不用躲躲藏藏的,張淑等人當然也就用不到易容,可是趙晴卻不一樣,她身為女子外出行走並不方便,但是稍作修飾以後扮成一個男人就不一樣了!
這座縣城,的中心,都有石板鋪成的路,雖然在趙晴看來這些道路非常狹窄,但也已經能讓兩輛馬車並排透過了,可是城東,這裡卻全都是泥地。
一些低矮的房屋練成一片,趙晴看了一眼,就知道在安全方面存在著巨大的隱患,而一些光著屁股的孩子,正聚在一起玩泥巴,玩的整個人都像是在泥巴里打過滾的。
這裡的人大多都是逃難來的,他們沒有土地,也就只能聚在這裡,然後做些短工養家餬口……
“兩位少爺,是不是要請人做工?”趙晴和趙陽穿的其實很普通,可是到了這裡,卻一下子就有人迎了上來,滿懷期待地問道,對方那遮不住整個身體的衣服和蠟huáng的臉色,都說明了他的生活有多麼困苦。
趙晴笑了笑,給了對方一把銅板:“你能跟我說說你們的生活嗎?”
那人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讀萬卷書不如行萬里路,趙晴一直都是這麼覺得,所以上一世,她在培養莫平的時候,就曾經帶著莫平去過各種地方,見識過各種各樣的人的生活,兩人甚至還一起上過戰場,而現在,她帶著的人就變成趙陽了。
沒錯,趙陽在之前的那兩年裡也受過一些苦,但那些苦,跟眼前的人一比就甚麼都不是了。
趙陽在九歲以前,都是在趙府當著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大少爺的,後來雖然痴傻了,但是剛剛被送到別莊裡的時候身邊也有人伺候,後來映蘭一家過上了苦日子以後有點甚麼吃的也會先給他吃……
他曾經以為自己吃的是天大的苦,可是看到眼前的情景,聽著眼前的人的話,他卻知道,自己受過的苦,真的算不上甚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