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奶奶怎麼打你啊?”
“因為我不是男孩子,因為我爸爸不要我了。”
“你爸爸真壞!我爸爸就不會不要我,不過他很兇。”
“不兇啊,我們村子裡的男人,都要打孩子的。”
“我爸爸還沒打過我呢,那他真的不算兇。”
……
兩個孩子嘀嘀咕咕的,趙晴則是拆開了展烈的繃帶熟練地開始換藥。
展烈話很少,趙晴照顧了他許久,他也沒跟趙晴說過幾句話,不過今天他卻突然開口:“周秀兒,你願不願意以後專門照顧萍兒?”他明明是問人,但配合著臉上用線縫合的傷口和那兇巴巴的口氣,卻只會讓人覺得他是在恐嚇別人。
書裡沈夢就很討厭他的口氣,一度不肯同意,趙晴卻是非常願意的,但總不能表現的太過熱切:“我是這家醫院裡的人……”
“這點你放心好了,我跟李醫生談過了,他說會尊重你的意見,而我也會給你更高的報酬。”展烈開口。
對於在底層生活的人來說,錢絕對是值得重視的,趙晴馬上就點了點頭:“我願意。”
展烈跟李醫生的關係很好,暫時就住在了李醫生的房子裡,趙晴要去照顧展萍,也就要跟著過去了。在醫院裡的時候,吳嬸對趙晴多有照顧,所以趙晴離開醫院之前,就特意給吳嬸買了很多東西,然後又謝過了李醫生和沈夢。
不過讓趙晴想不到的是,最捨不得她離開醫院的人竟然是沈夢,在她去搬東西的時候,一直唸叨著早知道她會離開就不讓她去照顧那個大冰塊了。
“周姐姐,要不是那個展烈住的不算遠,隨時能來找你,我肯定不會輕易放你走的!”沈夢笑著開口。
趙晴笑了起來,剛想說話,卻聽到了一個男人滿是驚喜的聲音:“沈夢!你在這裡?”
沈夢聽到這個聲音就變了臉色,而趙晴在看到對方的容貌以後,也馬上變了臉色——陸擎天!
書裡陸擎天得到周秀兒母女的死訊,然後來到這個縣城遇到沈夢的時間並沒有這麼早,這估計就跟孫氏有關了--在孫氏看來,怕是兒媳搶了她的錢去給孫女治病的事情,要比兒媳和孫女都死了來的更為嚴重吧?
“陸少尉!”沈夢很快就端正了臉色:“好久不見。”
“沈夢,你怎麼能不告而別?”陸擎天又問,目光略過趙晴的時候眼裡閃過了一抹驚豔,然後就全放在沈夢身上了。
“陸少尉,我覺得我離開應該並不用通知每個認識的人。”沈夢開口,她已經看到了趙晴難看的臉色了,因此更加急切地想要跟陸擎天撇清關係。
而且,像陸擎天這樣連自己的妻子都認不出來的男人……她以前怎麼會覺得路秦天是一個有責任感有擔當的男人?
聽到沈夢的話,陸擎天的臉色變了又變:“沈夢,我是真心喜歡你的,我知道你不能接受我有妻子,可我現在已經休了我的妻子了,而且那個女人帶著我母親所有的錢和孩子跟著別的男人跑了,她跟我已經一點關係都沒有了。”他從自己母親那裡得到這個訊息的時候又憤怒又屈rǔ,不過雖然屈rǔ,急於得到沈夢的原諒的他卻還是將事情說了出來。
沈夢看了趙晴一眼,發現趙晴的臉色已經稱得上慘白了,當下想也不想就抽了陸擎天一巴掌:“陸擎天,你個人渣!你怎麼能這麼誣陷別人?”打完了人以後,她整個人都抖了,看向了趙晴:“周姐姐,我,我……”她現在已經對陸擎天沒感覺了,卻怕趙晴會討厭自己。
看到沈夢的樣子,趙晴伸手握住了對方的手,然後還沒等她反應過來,沈夢突然就撲進了她的懷裡,大哭起來。
“這位小姐,你是沈夢的朋友嗎?你應該聽沈夢說起過我吧?我是她的男朋友,沈夢這是怎麼了?”陸擎天看著沈夢的狀態不太對,當下看向了趙晴。
竟然問自己的妻子自己的情人是怎麼了……趙晴扯開了一個諷刺的笑容:“相公,你不認識我了嗎?”
陸擎天一下子愣在了原地,過了好一會兒才道:“姑娘,你可不能亂說話!”
“相公,你也不能亂說話,明明是你休了我,又怎麼能誣陷說是我跟了男人跑了?”趙晴冷笑道。
“你……”陸擎天皺起了眉頭:“你不可能是周秀兒,你也不用在這裡裝周秀兒,我跟沈夢有話說!”周秀兒在他印象裡就是一個gān瘦gān瘦的女孩子,又哪裡有眼前的女人這麼漂亮有氣質?
“陸擎天你個混蛋!你竟然連自己的妻子都不認識,你到底是不是人?”沈夢看到趙晴一直沒有推開自己,知道趙晴應該是對陸擎天沒意思了,也沒有怪自己,當下來了底氣,攔在了趙晴面前。
“她真的是周秀兒?這不可能!周秀兒怎麼可能有這麼漂亮?”陸擎天不可思議地開口。
“你就是覺得周姐姐不漂亮,才想著要在外面勾三搭四的吧?”沈夢咄咄bī人地開口。
“我沒有!”陸擎天看向了趙晴:“周秀兒,你這個女人到底是怎麼回事?你不孝順媽也就罷了,為甚麼還要打傷了她搶走了她的錢跑了?”
“我甚麼時候打傷她了?你回去隨便找個人問問,應該就知道到底是誰打傷誰了,至於你說搶錢,那就更好笑了,難不成你還打算一分錢都不給把我和女兒趕出門?而且,那時候小丫病得很重,我要是不拿錢,她就沒命了!”趙晴看向了陸擎天。
陸擎天愣住了,他當初雖然寫了休書,不過並不覺得周秀兒會帶著女兒離開自己,只以為對方還會跟自己的母親一起過日子,誰曾想最後竟然發生了這樣的事情!
“原本我是不願意說婆婆的壞話的,但現在她既然已經不是我婆婆了,那麼說幾句也無妨,”趙晴又道,“她每天指使著我gān活,對我非打即罵,糧食就算賣掉也不願意給我吃……我吃慣了苦並不在乎這個,但是她竟然連孫女都不待見,路上看到小丫以後,還一腳把小丫給踢到溝裡去了,小丫病了又不肯拿錢給小丫治病……”
“你不要血口噴人,我娘一向和善。”陸擎天開口,可到底有些沒底氣。
“她只對你一個人和善,因為你是他的全部,而其他所有跟你有關係的女人,就都是她的敵人。”趙晴又道,孫氏沒有丈夫只有兒子,於是兒子就成了她最重要的人,絕不容許別人染指。
陸擎天其實對自己的母親也是有些瞭解的,可眼下沈夢也在,他又哪裡願意說自己的母親的壞話?當下轉移了話題:“周秀兒,雖然我寫了休書,但是小丫是我的女兒,你怎麼能隨便把小丫帶走?”
“如果做你的女兒,是要病得快死了都不能找醫生的話,那麼我倒覺得還是不要做你的女兒為好。”李醫生抱著展萍從醫院裡出來,不屑地看了陸擎天一眼,然後又驚訝地看向沈夢,換來了沈夢的一瞪眼。
陸擎天卻沒細聽對方的話,只看到了李醫生懷裡的孩子,當下大怒:“你是甚麼人?周秀兒,你不是說你沒跟著男人跑了嗎?既然這樣,這個男人又是怎麼回事?”他一邊說著,一邊就要去抱展萍:“你就是小丫吧,我是你父親……”
一向膽小展萍“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陸小丫被吳嬸牽著走在後面,看到自己的玩伴被人欺負了,馬上就怒了,一下子衝了出來,連連拍打陸擎天的腿:“你欺負萍萍,你是壞人!”
“小丫,過來。”趙晴淡淡地開口。
“媽!”陸小丫跑到了趙晴這邊,張開了手,趙晴一把就把對方給抱了起來。
陸擎天這時候才知道自己誤會了,臉上露出尷尬的表情,而走在最後的展烈也終於出來了:“陸少尉是吧?你打算鬧到甚麼時候?”
跟李醫生和陸擎天的英俊不同,從小長在東北的展烈身材高大長相粗獷,他前段時間受了傷,臉上更是還有兩道疤沒癒合,一臉的兇悍之氣,這會兒聲音冷冷的,竟然讓陸擎天被嚇得倒退了一步。
而到了這時候,陸擎天也知道自己再待下去也只會出醜了,一咬牙就轉身離開了。
陸擎天走了以後,一群人就安靜了下來,從之前的對話裡,很明白就能看出來趙晴沈夢還有陸擎天之間錯綜複雜的關係……過一會兒,還是展烈第一個開口了:“走了!”他說的很有氣勢,倒是讓其他的幾個人不自覺的就跟著他乖乖走了。
到了展烈的住處,沈夢一咬牙,然後看向了趙晴:“周姐姐,對不起,我以前根本不知道他結婚了。”
“就算不是你,也會是別人。”李醫生突然開口。
趙晴點了點頭:“而且他跟我已經沒關係了,現在只要他不來搶小丫就行了。”
“他搶不走的。”展烈看了一眼跟自己的女兒玩在一起的陸小丫,自信地表示。
展烈的話讓趙晴覺得自己之前的努力是有成效的,不免有些高興,可沒過多久,小丫的一句問話卻讓她有些急了:“媽,那個人是小丫的爸爸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