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嬤嬤,你出去吧。”趙晴深深地看了王嬤嬤一眼。
除了趙晴和李轍,其他人都走了,趙晴也許是太過疲憊的緣故,臉上掛著笑容就睡了過去,就因為她睡得實在太好,所以當有人告訴李轍有人來找他的時候,他最終沒有讓人把趙晴抬出去。
之前來給自己診脈的人,就是齊柳的公公王御醫,而剛才,王嬤嬤也是按照原定的計劃,出去通知了齊家的人,然後再讓他們找人來把李轍支開了。
按照書上所說,李轍是從未來回到這裡,知道歷史的發展情況,知道要怎麼在這裡賺錢,才會一路順風地走到如此地步的,不過,他卻也有著一些缺點,最重要的,應該就是太風流,又對自己的女人太好了。
趙晴站了起來,諷刺地笑了笑,如果李轍只是對自己的女人太好而不是是非不分的話,原主也不會對李轍這麼痛恨,以至於她能接到這麼一個報仇任務吧?
王御醫說趙晴就要死了,讓李轍準備後事,而趙晴如今的摸樣,看起來也是一天比一天瘦小虛弱了,不過趙晴自己卻很清楚,那就是她其實已經能下chuáng走動了。
站了起來,按照原主的記憶搜尋李轍的書房,趙晴竟然真的就在原主的書房裡找到了一些暗格,以及一個帶鎖的櫃子。
櫃子趙晴暫時打不開,gān脆就把暗格裡的東西拿出來看了看,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運氣真的很好,竟然就讓她看到了厚厚的一疊詩稿!
這些詩稿,有些已經面世了,有些卻還沒有被眾人所知,當然最重要的是,這些詩稿裡就夾雜著那些十年前被原主看到過的反詩。
“待到秋來九月八,我花開後百花殺。沖天香陣透長安,滿城盡帶huáng金甲。”
“太陽初出光赫赫,千山萬山如火發。一輪頃刻上天衢,逐退群星與殘月。”
“悵寥廓,問蒼茫大地,誰主沉浮?”
“恰同學少年,風華正茂;書生意氣,揮斥方遒。指點江山,激揚文字,糞土當年萬戶侯。”
“山舞銀蛇,原馳蠟象,欲與天公試比高。”
“俱往矣,數風流人物,還看今朝。”
……
趙晴的心,劇烈地跳動了起來。
原本按照跟齊柳商量出來的,她需要做的,也就是探明書房的情況,然後想辦法跟李轍和離罷了,可現在,趙晴卻不想làng費這麼好的一個機會。
原主已經死了,要不是她的靈魂在,這具身體怕是早就已經油盡燈枯了,而她,是遲早都要死的吧?
如果按照原計劃來,李轍以後要是有了警覺,她想再拿到這些證據是不是就很難了?既然這樣,還不如就跟當初一樣,賭上一把好了!
11、第二個任務(七)
李轍一直沒回來,外面那些人也是不會進來的,就是這些鎖有些難辦……趙晴用頭上的髮簪撥弄了很久也沒能開啟以後,就放棄了這個想法,而是躺到了自己的躺椅上,同時伸出手,打翻了那個離她很近的硯臺。
“哐當”一聲響,門口的兩個看守的人馬上就進來了,這才發現趙晴現在非常láng狽,一身的墨汁不說,硯臺也打翻了。
“夫人……”
“把硯臺和墨給我,你們出去吧,就算聽到甚麼聲音也不要進來。”趙晴有氣無力地開口。
之前趙晴要幫李轍磨墨的要求,那些人也是聽到了的,這時候也就只以為趙晴是想磨墨,所以把那硯臺和墨撿起來jiāo給了趙晴以後,就又退了出去。
趙晴看了看手裡的硯臺,這是上好的松花石硯,又漂亮又厚實,雖然她現在沒甚麼力氣,但是那鎖小的很,只要找對了地方,還是能砸開的,
李轍的書房一直有人守著,別人輕易進不來,他在書房裡頭做的防範也就少了,所以最後那把鎖在趙晴的一砸之下,馬上就歪了。
外面看門的人得了趙晴的話,聽到響動以後果然沒有進來,倒是讓趙晴很輕鬆地卸下了那把鎖,然後得到了裡面了厚厚的一疊檔案。
李轍跟匈奴大汗的書信,李轍跟海外的前朝餘孽書信……趙晴粗略翻了翻,竟然還看到那些前朝遺民已經在海外找了一塊地方佔據下來以後開始練兵了。
趙晴是看過書的,當然知道李轍沒有造反的想法,甚至於他最後,其實帶著自己的女人們去當了個逍遙王還去了海外的,但是別人肯定不會相信李轍沒有這樣的想法吧?
用最快的速度做了偽裝,將硯臺扔在自己的躺椅邊上,將那些檔案藏在自己裹著的棉被裡,趙晴這才喊了起來:“來人……”
“夫人,有甚麼吩咐?”外面看門的人馬上就進來了。
“我現在,是連硯臺都拿不穩了……咳咳!這屋子裡面有點涼,抬我出去吧。”趙晴虛弱地開口。
如今天並不冷,但是趙晴的模樣卻讓人看著有些恐怖,明明她是裹著厚厚的被子的,臉色竟然還蒼白地沒有絲毫熱乎氣。
趙晴會這個樣子,一方面是因為身體不好,另一方面,卻是因為她太過緊張的緣故——要拿著這些證據離開李府,可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
那兩人收拾了地上的硯臺,也不多話,就抬著趙晴離開了書房。
chūn天的陽光燦爛的很,照的人暖洋洋的,李轍後院的女人,已經有人穿著李轍設計的能完美地展現自己的腰身的薄衣服出來撲蝴蝶了,不過,這些人選了在李轍的書房正對著的小花園來撲蝴蝶,就算想說她們沒有其他的心思,恐怕也是不行的。
也許是剛剛做了一個重大的決定的緣故,現在再看到這一幕,趙晴的手忍不住抖了抖,一些不屬於她的記憶,也全都冒了出來。
曾幾何時,齊七還是翰墨書院院長的獨女的時候,也是如她們一般快活的?可惜自從她嫁給李轍以後,就沒過過好日子了。
在齊七的記憶裡,最幸福的,就是李轍剛剛考上狀元的那段時間了,那時候她揚眉吐氣了不說,李轍還當著天下人的面,拒絕了當駙馬,說糟糠之妻不下堂。齊七並不認為自己是糟糠,但李轍的行為還是讓她無比興奮的。可惜的是,李轍之所以會拒絕,僅僅是因為公主想要正妻之位,所以,在後來公主願意做小以後,他馬上就娶回了公主,然後又有了其他各種各樣的女人……
“姐姐,你還好吧?”趙晴被齊七的記憶弄得有些頭暈的時候,就看到了迎面走來的雍容華貴的女人——安淑公主。
安淑公主雖然只是平妻,但人家畢竟是公主,李轍在的時候還好,李轍不在的時候,對方沒少提各種無禮的要求,偏偏齊七還不能拒絕……
“我還能好嗎?”趙晴虛弱地笑了笑,心跳的更快了,而她一抬頭,就是看到了對面的女人眼裡的得意的。安淑公主將李轍愛到了骨子裡,寧願做小也要嫁給李轍,可是,她又怎麼可能不想要這正妻之位?
“姐姐你怎麼這麼說?你還年輕,又怎麼會不好?”公主又道,眼裡的笑意卻更深了。
昨天王太醫讓李轍準備後事的那番話,聽到的人應該沒幾個,但是在這府裡安插了最多的人手的安淑公主,肯定是能知道的。若是以往,趙晴並不介意跟對方多說說話,可現在卻不行了:“我累了……”
“姐姐這是要趕人?”安淑公主一下子委屈了起來。
“是啊,姐姐你這麼能這樣?”又有一個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女人過來了,正是李轍六年前從青樓贖回來的花魁,據說還是犯了事的官員之後:“姐姐現在得了相公的喜愛,連書房都能進了,所以都不屑跟妹妹們說話了吧?”
果然是青樓女子,手腕有長的也勾人,可惜的是訊息不夠靈通,竟然以為自己是又得寵了所以前來挑釁……
“七七姐!我就知道你會沒事的,相公對你這麼好,又怎麼會捨得不理你?你看,現在相公竟然還陪著你出來逛,讓你進了他的書房……”又一個女人過來了,看著趙晴的眼裡滿是嫉妒,這個女人的哥哥是李轍的下屬,最後意外身亡,齊七把她接來以後當妹妹撫養,對她好的不行,可惜最後,這個女人最後沒能逃過李轍的“魅力”不說,還幾次陷害齊七,甚至於齊七的第二次小產,就跟她關係很大。
趙晴看著不少人過來,知道這些人應該都是怕她再得寵過來挑釁的,不過,李轍真的是把他的女人想的太好了,這不,除了身份見不得光的,這會兒其他人全都過來了:“妹妹你怎麼這麼說?我是活不了幾天了,相公才帶我出來的。”
“姐姐……昨兒個相公不是還請太醫給你治病了嗎?”有人驚訝地看了趙晴一眼,然後不善的目光就落到了安淑公主身上。
“幾位主子,算我老太婆求你們了!我家太太身體不好,你們就讓讓,別讓她再在大太陽底下曬著了行不行?”錢嬤嬤突然跪了下來,哭道。
那些女人的表情都有些訕訕的,但是相顧之後,卻沒人願意先挪腳,直到一個男聲響起:“李兄,李兄!”
李轍對男女大防並不如其他人那麼重視,他的妻子又都有各自的院子,所以書房就放在花園裡,常常還會請人過來,在這邊碰到陌生男人的機率還是很大的。正因為這樣,以前他的女人就算要遊園也不會來這裡,可今天,她們為了堵住趙晴,卻差不多是在書房門口晃dàng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