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趙晴稍稍好了點以後,她就鼓動了起來:“太太,你這次流產,肯定是後院哪個小賤人動的手腳,等會兒老爺過來的時候,你可要跟他仔細說說,讓他幫你報仇!”如果是在平常人家的後院,當家太太想要發作個人是再簡單不過的了,可如今李轍的後院裡連當朝公主都有,其他的女人也都有他站在後面撐腰,她這個當家太太,恐怕就是連自己所在的一畝三分地都是不能全部插手的。
“錢嬤嬤……”趙晴微微皺了皺眉頭,她這次是要找李轍報仇的,不過除了李轍以外,害了這具身體的孩子的女人也是齊七的報復物件,既然如此,能不能讓李轍幫忙報仇?
這天中午李轍過來看自己的時候,趙晴到底還是開口了:“相公,我這次小產,恐怕另有隱情。”
“阿七,你別亂想,”聽到了趙晴的話,李轍渾不在意,“我都聽說了,這次你會小產,還是自己太疑神疑鬼的緣故。”
之前李轍的表現,不管怎麼說,還是讓趙晴改觀了一些的,可是聽到這句話,她卻覺得毛骨悚然。原主幾次三番流產,卻不像有些人一樣是身子弱頭三個月坐不住胎,請來的醫生又含糊其詞,李轍真的覺得這只是原主疑神疑鬼?
“阿七,我跟你說過多少次了,懷孕了也是要多走走的,也就是你,整天悶在屋子裡頭,要是不悶出病來那才怪了!還有,婷兒小瑩九兒她們都是好相處的人,你也不要總誤會她們剋扣她們。”李轍開口,他這次一回來,就有人向他哭訴齊七的霸道了,要不是齊七真的很慘,他肯定是要跟齊七好好說說的。
沒錯,齊七是正妻,但是這後院的每個女人都是他的愛人,在他眼裡,她們沒有絲毫區別。
“我哪裡剋扣她們了?”趙晴睜大了眼睛,原主知道自己懷孕以後,就幾乎足不出戶,而這個家李轍一向是jiāo給了他那個有錢的丫鬟小雁來管的,她又能做甚麼?
“好了,你說沒剋扣就沒剋扣,阿七,你別生氣,現在還是養好了身子要緊。”李轍安慰著。
“你跟我說,我哪裡剋扣她們了?”趙晴的手抖了起來,有些激烈的情緒,應該是原主留下的:“我懷孕以後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也不管錢,我上哪裡去剋扣她們欺負她們?”
趙晴的質疑很顯然讓李轍有些不快,他的臉色也不好了起來:“阿七,你只是懷孕而已,很多人懷孕了都還上班……不,照常gān活,也就是你,一直要這個要那個的,還不許別人來你這裡,弄得一家子都不安生有意思嗎?安淑都生了三個孩子了,就從來沒有這樣的事情。”
安淑?他竟然拿安淑公主來跟原主比?趙晴的身子因為生氣抖得更厲害了,心裡卻一直冷笑著,安淑公主是當朝公主,府裡身份最高的人,就算她是以平妻之禮迎進來的,又有哪個人敢怠慢?而且,她是獨佔了好幾個院子當做公主府,那裡還全是她的人手!
“我不許她們來我這裡,不就是怕她們擔上個謀害我的罪名嗎?我頭一次小產的時候你的寶貝婷兒就在旁邊,不就因為被冤枉了謀害我所以要死要活的嗎?”事實上,趙晴一點也不覺得那會是冤枉!
“你就一定要這個樣子當個妒婦才甘心?我一直以來對你的忍讓,都讓你認不清現實了?他們說的沒錯,老婆果然是不能寵的!”李轍的臉色變了,一甩袖子就要離開:“我走了,你好自為之吧!”
趙晴看到李轍這副樣子,總算明白這具身體的原主為甚麼會恨他了,一個女人,最重要的就是孩子和家庭,可原主卻甚麼都沒有!
李轍往外走了幾步,卻又停下了,轉過身來:“對了,這次我從邊關帶回來了一個姑娘,安排在錦繡園……本來你身體不好我沒告訴你,現在你應該已經好的差不多了!”
7、第二個任務(三)
李轍就這麼走了……趙晴躺在chuáng上,卻因為生氣和身體不好而說不出話來。
寵妾滅妻,這就是實實在在的寵妾滅妻吧?跟她的父親一樣,這個李轍,就是個人渣!
妻子重病,不過是想知道自己小產的原因而已,他卻反而訓斥了妻子還拿剛剛收了的新歡來刺激妻子……
趙晴在那裡大喘氣,險些說不出話來,錢嬤嬤卻是一下子急了:“太太,太太,都是我不好,我根本就不該想這樣的餿主意出來!太太,你緩口氣!”
“嘔……”趙晴忍不住吐了,卻是把自己之前吃的藥全都吐了出來。
錢嬤嬤是齊七的奶孃,平日裡最疼齊七,看到這樣子的齊七,當下就大哭了起來:“那個該死的!那個該死的!”她本來還覺得李轍雖然有些不像樣,但是對自家小姐還是不錯的,也就是被那些賤人矇蔽了而已,可現在……她苦命的小姐啊!
“錢嬤嬤……”趙晴開口,她知道這個錢嬤嬤是個忠心的,她現在也只有對方可以信任了,可不能讓對方因為衝動做出甚麼來。
“太太!”錢嬤嬤激動地開口。
“錢嬤嬤,你拿了紙筆來,我要寫信!”趙晴開口,雖然前些日子她因為李轍的溫柔對於報仇的任務也有了疑慮,但還是在想著辦法的,想來想去,能求助的也就是齊家人和她父親的弟子了。
在那本小說裡,如今這個時間,李轍正因為妻子的去世而找齊家人的麻煩,齊家人被bī的無法,只能告李轍勾結前朝餘孽意圖謀反,可是李轍很快就把當今皇上的妹妹安淑公主從平妻扶成了正室,一下子就打消了所有人的疑慮——當朝駙馬,會去勾結已經成不了氣候的前朝餘孽謀反嗎?
所以,最後針對李轍的齊家人都因為種種原因下了獄,李轍卻反而更進一步了。
齊家人,還有跟齊家jiāo好的人,這時候決不能輕舉妄動……趙晴想著事情,含含糊糊地,就給自己的堂兄寫了一封信,可左看又看又覺得不合適,就放在火上燒了,又寫了一封家常的問候信jiāo到了錢嬤嬤的手裡:“嬤嬤,你把這封信jiāo給堂哥,然後一定要告訴他,說我已經知道了,已經開始想辦法了,請他不要輕舉妄動。”
錢嬤嬤一直看著趙晴拿著筆歪歪扭扭地寫字,這時候聽到趙晴的話,臉上露出了震驚的表情:“太太,之前那封信,之前那封信……”她從小帶著齊七,齊家又是書香門第,也是認字的,之前齊七剛剛小產,齊七的堂兄送來的那封信,就是她念給齊七的,只是那封信寫的模糊,她又知道當初齊家人是死在災民手裡,所以並不相信罷了。
“嬤嬤,那封信是真的。”趙晴開口,那些前朝餘孽,現在可都在海外的一個小島上幫著李轍賺錢呢!
“太太!”錢嬤嬤一下子癱倒在了地上:“我苦命的孩子,我那個剛剛會走路的小孫子,我還沒見過他呢!”她的丈夫早已去世,兒子在齊家本家做事,那次動亂,她的家人也就全被殺了。
趙晴雖然得到了齊七的記憶,但是並沒有想起這事,看到錢嬤嬤的狀態倒是被嚇了一跳:“嬤嬤你快別哭了,小心隔牆有耳!”
錢嬤嬤忍住了哭泣:“太太,怪不得那時候你聽完那封信就吐血了,這些日子也不大對勁,那時候,我還以為是堂少爺針對老爺你不高興……”她私底下還埋怨了一番刺激自家小姐的堂少爺,誰曾想……
錢嬤嬤都覺得齊七那時候吐血是她堂兄的不是,李轍後院的女人再chuīchuī枕邊風的話……怪不得那本書裡,李轍會去找齊家人報仇了!然後,就因為他將齊家人都對付了,於是到了後來,在這朝廷之上,李轍就成了當之無愧的第一人。
一邊做生意,一邊做宰相老爺,李轍在那本小說的最後,可真是逍遙的很!趙晴動了動嘴角:“嬤嬤,你可別叫他老爺了,他是我們的仇人。”
錢嬤嬤一呆,又抽泣了起來:“太太,你命好苦……”
趙晴深吸了一口氣,看到錢嬤嬤情緒不穩,也知道今天想讓對方去做事是不行的了,便拍了拍自己的身側開口:“嬤嬤,你躺上來,我們說說話吧。”
趙晴jīng力不濟,所以雖然說要說話,可最後其實沒說幾句就睡過去了。而等她第二天醒來的時候,錢嬤嬤就已經幫她準備好了湯藥:“太太,你喝藥吧,我待會兒就去送信。”
這個五十來歲的老婦人,看著已經完全不同了……趙晴笑了笑,然後虛弱地點了點頭。
李轍對自己的女人都很好,也不防範,所以錢嬤嬤上午出發,下午就回來了,還帶回來了齊七堂兄的口信:“堂少爺說了,太太你知道了就好,可不能再信李轍這個忘恩負義的人了!”
“我知道……”趙晴開口,苦笑了一下——她現在的立場,還真有點難辦。
齊家人死在災民手裡,因為當時旱災嚴重,的確民不聊生的緣故,這具身體的原主本來也沒有過多的去怨恨那些災民,可是當時鼓動了災民去攻城,鼓動了災民去搶糧的前朝餘孽,她卻不能不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