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思鈺從外面回來,遞給她一根棉花棒棒糖。
各種顏色卷在一起，像極了一個彩虹卷。就是跟霍君嫻期待差了很多，霍君嫻目光往她後面看了看。
古思鈺問“怎麼了,不喜歡。”
也不是不喜歡，是落差有點大,一時間難很接受。
“點餐吧。”古思鈺拿溼紙巾擦了擦手。
霍君嫻低著頭看選單，古思鈺也低著頭看,過了會兒，古思鈺抬頭看她,發現霍君嫻眼神有點怨。
“到底怎麼了？”古思鈺不解。
“沒甚麼。”霍君嫻繼續看選單。
等點好餐,霍君嫻的視線一直落在窗外，街上形形色色的人走動著，霍君嫻再往外靠了靠,有人抱著花從店裡出來，臉上洋溢著幸福的笑容。
真叫人羨慕啊,她心想。
“小姐,你們的餐到了。”客服端著盤子送過來。
古思鈺移開桌子上的水杯,餐慢慢放滿桌子，霍君嫻拿著筷子嚐了嚐菜。
“怎麼樣？”
“一般。”霍君嫻神色沒有波瀾,她說,“你跑那麼遠，就是為了送一個嗎？”
這時，服務員推了個車過來，然後從裡面拿了一捧花,說“霍小姐,這是一位小姐給你送的花。”
“啊？”霍君嫻偏頭。
服務員把花抱出來遞給她,霍君嫻伸手去接,大捧的玫瑰和薔薇爭相開放著。
古思鈺憋著笑，故意陰陽怪氣地說“我請你吃飯，你表現的很不開心，別人送你一捧花，你就這麼開心，花比我點的這些吃的還貴重嗎？”
“嗯。”
“收到花，是一件很浪漫的事。”霍君嫻撥了撥花，嘴角露出了笑，不像先前那麼怨氣了。
霍君嫻把花放在靠窗的位置，指腹壓著花瓣輕輕地撥弄，看完花，她才拿起筷子，她品嚐著送過來的前菜。
古思鈺將她的笑容收進眼底，看她收花表現出的歡喜，心裡也覺得甜蜜，她問“怎麼樣，這次合你的心意嗎？”
霍君嫻說“花很香。”
“那菜呢。”
“嚴格來說，有花的加成，菜也變得很香。”
古思鈺輕聲笑，其實霍君嫻有時也很可愛，忍不住讓人多看她幾眼。
“應該帶你去吃火鍋。”古思鈺說。
“為甚麼？”霍君嫻不解。
“可以給你表演一個甩面，店員看你收到花還能過來跟你說，恭喜恭喜，喜結連理。”
霍君嫻抿抿唇，一個沒忍住又笑了出來。
“那太社死了。”
“但是很開心不是嗎？”古思鈺問她。
霍君嫻點頭，是很開心。
古思鈺總是有新鮮的事情逗她開心，跟她在一起每天都會有新的奇蹟，霍君嫻並不嗜糖，可誰不喜歡空氣裡溢滿甜甜的味道呢？
“謝謝。”霍君嫻說完又覺得不夠認真，多補了一句，“很喜歡花。”
“我應該的。”古思鈺本來想著再點一杯果酒，氣氛這樣好，兩個人好好舉杯對飲一品品。
古思鈺待會要開車，還要帶霍君嫻出去轉轉，她把酒換成了果汁。
古思鈺吃的時候偷偷瞥向霍君嫻，霍君嫻將臉側的發順到耳後，露出漂亮的側臉，溫婉又很有氣質。
整個餐廳就屬她面前這個女人最美。
餐用的開心，兩個人飯後在附近散步，後面是一條風情街，她們從頭走到尾，路過後面賣飾品的小店。
貨架上擺放著小清新的首飾，小發卡、手鍊。
古思鈺拿了手鏈給霍君嫻看，上面掛著小鈴鐺，她晃了晃手鍊，說“這個很適合你。”
“嗯？”霍君嫻接過來看。
設計很普通，掛著一些星星月亮的小吊墜。
古思鈺說適合，她就點頭，“很可愛。”
在古思鈺認知裡，霍君嫻說“可愛”就是“喜歡”，她把霍君嫻的袖子挽起來，把手鍊戴在霍君嫻腕上試了試，霍君嫻手纖細，晃一晃鈴鐺就會發出聲響。
欣賞完再取下來放到購物籃裡。
霍君嫻腕上原先就戴了首飾，很素的手鐲，在腕下有塊紅色方塊的卡牌黑桃心。
挺好看的。
霍君嫻說鈴鐺，“它即將也是我首飾裡的一員了。”
“那估計有點掉價。”古思鈺嘖了聲，又給自己挑了一隻。
“真愛無價啊。”霍君嫻說，“你要是喜歡鈴鐺，下次我帶你去定製一套喜歡的。”
古思鈺沒同她客氣，“好。”
買好東西從裡面出來，又去逛了逛賣衣服的店，霍君嫻都是跟著古思鈺，古思鈺往哪裡走她去哪兒。
古思鈺總是扭頭跟她說話，她放慢腳步，等霍君嫻走上來拉了拉她的袖子，問“你，平時還是不願意出來玩嗎？”
霍君嫻點頭，“偶爾出來一次，寧羨之會約我出來吃東西，喝喝下午茶。”
古思鈺哦了一聲。
兩個人亂逛，逛到累了，車在街後面比較遠，兩個人犯懶都不太願意過去取，她們找了個椅子坐著，古思鈺身體往後靠，後背貼著椅子背，呼了一口氣。
霍君嫻說“待會我們打車回去吧，車我打電話讓司機去取就行了，免得我們還要走回去。”
“很累嗎？”古思鈺問著，等霍君嫻點頭，古思鈺就往她身邊移動，她動動肩膀，說“借給你。”
霍君嫻嗯了聲，歪頭靠過去。
冬天的街沒有甚麼風景可看，蕭條的樹木光禿禿，可越這樣，心臟越貪念這種感覺，越想和她靠在一起，肩膀算不上軟，靠上去讓她想眯眼睛。
古思鈺把自己的長腿交疊著放，手插在咖色大衣裡，霍君嫻靠得太近了，把她的頭髮壓住了。
於是，她歪歪頭，碰著霍君嫻的腦門。
晚些時候起風了，她們買了些糖炒栗子捧著吃，都是古思鈺在剝。
古思鈺帶霍君嫻回去，按照追人那一套，古思鈺覺得自己現在算是送她回家，只是她天天跟她住一塊，就差了那麼點感覺。
因為堵車，司機說要繞路。
古思鈺點頭表示可以。
車子換了條道，稍微繞了繞路。
古思鈺目光看向窗外，路過一家寵物醫院時，她的眉心微微動，她坐直身體往外看。
司機說“不要隨便開車窗哈，很冷的。”
古思鈺應了聲好，車子等紅燈，她繼續往外看，目光落在旁邊那家醫院的名字上——笑笑寵物醫院
醫院規模好像比以前大了一些，不少人牽著或抱著寵物往裡頭走，看著醫院弄得不錯。
當初古思鈺要離開，她所有時間都用在和霍君嫻拉扯上，說好了跟賀笑她們一塊開醫院，其實她沒去過幾次醫院，至於醫院要怎麼發展，她沒來得及問就出國了。
問她出國的這段日子有沒有想起過賀笑，肯定有過，賀笑是個很好的朋友，而且她一直覺得很對不起賀笑抱歉，她和霍君嫻的事影響到了賀笑。
古思鈺看了兩眼，收回視線，察覺到自己的失態，她餘光去看霍君嫻，霍君嫻沒做聲也在看窗外的風景。但是古思鈺看窗外的動作，她肯定是看到了。
繞過醫院，車子跑得飛快，走了二十分鐘，就把她們送到別墅外。
霍君嫻手插在兜裡往別墅走，古思鈺喊了她一聲，“霍君嫻。”
“嗯？”霍君嫻偏頭過來看她。
古思鈺去拉她的手，“我們以前的問題，都是出在人際關係上。”
霍君嫻沒應聲，不可否置。
古思鈺說“我想過，我們不能拋棄人際交流，兩個人在一起總是要添一些樂趣的，不然天天你看我，我看你，再互相喜歡的人也會厭倦。我這兩年觀察過別的戀人，她們在一起不管多甜蜜，都會有自己的社交圈，以後我們可以一起交朋友，你朋友是我的朋友，而我跟朋友出去玩，也會問你要不要一起去。”
“好。”霍君嫻點頭。
“如果，我們以後在一起了，我肯定是以你為主。就像是結婚了那樣，夫妻會把伴侶排在第一，也就是……”古思鈺想著該怎麼說。
“老婆第一嗎？”霍君嫻問。
“對。”古思鈺認真地點頭。
霍君嫻勾了勾唇，“知道了。”
霍君嫻不多問，似不那麼在意了。
冬夜冷，她們加快步伐回家。
之後一個星期，古思鈺經常帶霍君嫻去玩，她在國外待了兩年，國內變化很大，她對很多地方並不是很瞭解，應該是霍君嫻對附近比較熟悉，可萬萬沒想到，霍君嫻居然比她知道的還要少。
玩了幾天，霍君嫻要去公司開會，走前她沒讓古思鈺跟著，她跟古思鈺說有甚麼事兒可以自己先去辦。
雖沒明說古思鈺卻懂她的意思，古思鈺稍微揣摩就能理解，霍君嫻就是說如果她要去聯絡賀笑或者段嘉央，她都可以去。
古思鈺送了她幾步，看著她上車去公司，古思鈺靠著樹，腳輕輕地在地上畫了個圈，手插在兜裡。
期間，有人從她身邊路過。
古思鈺抬頭髮現是寧羨之，寧羨之離霍君嫻家很近，霍君嫻先前指給她看過，往後一條石子路小道就是寧羨之家，房子很大，這又是一個富婆。
“寧醫生。”古思鈺上去喊了她一聲，她禮貌的走過去，寧羨之的腳步停了停，回頭問她“怎麼了？”
古思鈺站定，呼了口氣，問“先前一直聽霍君嫻說到你，就是想跟你說一聲謝謝，然後順便問問，這兩年裡她身體很不舒服嗎，是哪裡……就是哪裡出了問題，嚴重嗎？”
寧羨之指了指心臟。
“心臟病？”古思鈺眉心一緊，她的心臟先猛地跳動。
寧羨之說“其實我是心理醫生。”
“心理？心理醫生？”古思鈺是真沒想到，她以為寧羨之是那種在醫院上班的醫生，霍君嫻身體不舒服就去找她看。
寧羨之說“你走後沒多久，她就來找我看了。”
說著她遞給古思鈺一張名片。
她的確是在醫院坐診的醫生，還是拿了各種證書的心理醫生。
古思鈺接著名片，明明是冬天，她卻覺得手指在發燙，古思鈺看看上面的名字，問“她為甚麼會去看心理醫生。”
寧羨之說“雖然我很想告訴你，也很想說一些霍君嫻的好話，但是沒有她的允許我不能洩露她的個人隱私，你想知道的話，可以去問她。”
古思鈺名片塞在兜裡。
寧羨之離開後給霍君嫻發了條資訊，告訴她古思鈺知道了自己的身份。
霍君嫻回了個嗯。
寧羨之問很擔心嗎？
霍君嫻回有點吧。
寧羨之別害怕，嘗試著跟她坦白，說一說自己的感受，不要太著急了。
霍君嫻你們心理醫生都這麼說嗎？
寧羨之也不是，只是你遇到感情會變得很急，換而言之會說，就很狂熱。
這麼聊著，霍君嫻丟了幾分鐘沒回她。
霍君嫻說其實還是會覺得害怕。
寧羨之一直再等她說話，秒回很正常，戀愛總是充滿了變數，你愛她，害怕她被人搶走，她愛你，也怕你厭倦了不再愛她。起起伏伏，心臟跟著節奏跳動，以後你就會發現這就是愛情的美妙之處。
許多人戀愛後都會跟伴侶回憶當初喜歡對方的狀態，甜的、心酸的、說到深處都會感慨。
一句一句在對方耳邊說，說成回憶裡最美麗的一部分。
霍君嫻回了聲“謝謝”。
晚上七點半，會議結束，霍君嫻回了一趟辦公室，把手裡的東西整理好，她去坐電梯下樓。
陳濤想著送她下來，又被其他的事兒絆著走不開，霍君嫻笑著說，我都這麼大了，是個成熟的大人了，你不用一步一步跟著了。
陳濤也笑著點頭。
霍君嫻從樓裡下來，碰到幾個跟她打招呼的員工，她都是笑著回一聲，她在門口拿手機看時間，司機去地下室取車了，霍君嫻看向了公司前面的香樟樹。
冬天已到，樹還是青綠的。
古思鈺蹲在樹下逗貓。
那是在公司附近流浪的小母貓，最初霍君嫻打算送去流浪站養著，但是貓不願意去，它就喜歡在附近晃悠，察覺到霍君嫻的好意，連續幾天躲著不見她。
可能野慣了，小貓天性自由不願意被馴養，公司裡的員工很多都想養這隻貓，很多人拿食物和玩具來誘哄它，小貓次次能察覺到大家意圖，要麼躲著不出來要麼嗤之以鼻，不管是誰，它都不願意跟著走。後面大家只得放棄，默契的沒再去誘哄它，每次見到它就給它喂一點吃的，順便偷偷摸摸地擼它幾把。
有一段時間，霍君嫻很喜歡偷偷觀察這隻貓，看它每天都去哪裡，想弄明白到底是因為甚麼讓她這麼不願意被馴服，明明每天都過著朝夕不保的日子，偏偏為了自由自在寧願顛沛流離。
然後。
她發現小貓每天要做的事情並不多，就是曬曬太陽，出去溜達一圈，偶爾撿一點小垃圾。
霍君嫻等著紅燈過了，小步小步走到古思鈺身後，她也不出聲。
古思鈺偷偷摸了幾把貓，站起來的時候看到霍君嫻，被她嚇了一跳，險些一屁股坐在地上。
“你怎麼不出聲？”
“看著你在跟貓玩，覺得很有趣。”霍君嫻說。
古思鈺站起來，說“這小貓有人養嗎，收拾的還挺乾淨。”
“公司有幾個好心的小姑娘每次看它髒了會給它洗澡。”霍君嫻解釋著，“上午剛給它洗過澡。”
古思鈺拍拍手，看了看她，然後靠過去把手塞到霍君嫻兜裡，兩個人就這樣面對面的站著。
古思鈺在她兜裡捏了捏她的手，說“霍君嫻，今天有沒有時間，我們好好聊一聊。”
霍君嫻唇動了動，古思鈺握她手握得更緊，“我知道寧羨之是心理醫生了，具體是甚麼原因，我不清楚，但是……我想心理有問題，就，我們一起商量商量看怎麼辦，沒問題，就，不用繼續再給心理壓力了。有些事應該是要兩個人一起承擔的。”
霍君嫻不知道該說甚麼，乾巴巴應了聲好。
古思鈺的手特別溫熱，把她攥得特別熱。
古思鈺跟霍君嫻在一起久了，最深刻的除了知道她多麼愛自己，就是知道她把承諾看的有多重。
她心裡有過糾結，有一瞬間的猶豫。
但是沒辦法，她太愛她了，理智也好，胡來也好，她還是想試試。
“這次我會留在你身邊，不會再走了。”古思鈺認真地說著，給霍君嫻想要的承諾，讓她好好安心下來，古思鈺把話說出來，發現說出想法比強忍著不靠近她要舒服，她很輕鬆地笑了笑，“以後我們兩個人慢慢來，一起努力，你覺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