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想到國崩二號馬上將要過來, 雷電影就很是頭疼。
兩天前，她因為溫迪幫自己修理了一番條野採菊大方許下“每天供應五瓶酒”的諾言。可惜她被突如其來的一聲“媽”破了防。導致現在只要一閉上眼，當時的場景就無比清晰地於腦中再現。
【兩天前】
她問道：“誰教你這麼叫的？”
國崩二號眼神遊離, 似乎不是很想說的樣子。
雷電影眼睛微眯：“溫迪？”
看到少年驚訝的神情，她就知道自己猜對了。
“叔叔說因為……所以不讓我在外人面前這樣叫您。”國崩二號揉搓著衣角，不安道，“我很乖的，現在辦公室已經沒有人了。”
雷電影敏銳地捕捉到了細節：“因為甚麼？”
瞧見國崩二號臉都憋得有些紅，她也就沒有過多的計較, 放了他一馬。
“你可以叫溫迪叔叔。”雷電影按了按太陽穴, “但不準叫我媽。”
聽到這個，國崩二號雖然早有預料，但依舊很。
“是。”國崩二號難過道，“爸爸。”
“……”
“如果您更喜歡這個稱呼的話。”國崩二號掰弄著手指，低頭小聲道，“叔叔都告訴我了, 您是因為我才變成媽媽的……“
“！”
待她弄清楚究竟是個甚麼邏輯之後, 當場拿起座機撥通的坂口安吾的電話。
“供酒的事情直接取……”話說了一半, 她頓住了。
溫迪畢竟剛剛才幫過她，無論從哪個方面來說都不能做這麼絕。況且, 甜頭也是有必要的。
於是她話音一轉：“前三天依舊原計劃供應, 至於之後——”她道, “一瓶足夠了。”
回憶被推門聲打斷, 雷電影抬起頭，看向來人。
“雷電大人。”
開口說話的並不是國崩二號。雷電影看到跟在少年身旁的男人, 有些許困惑。
國崩二號解釋道：“他說想要見您, 我就帶他來了。”
雷電影點頭, 她細細打量了一番眼前的男人，卻發現腦海中沒有一絲關於對方的印象，不禁發問：“你是？”
“當、當時給國崩二號先生檢查的時候，您說我的異能有些用處就讓我……”
“哦，我記起來了。”雷電影這才把眼前的人給對上號，只是仍舊想不通對方為何找他，於是她道，“何事？”
田口正身體微動，但目光移到了國崩二號身上。
雷電影對國崩二號下達指令：“你先出去。”
雖然她自己知道國崩二號留在這裡也無事，但她也懶得對男人多作解釋。
收到指令，少年退了出去。房間只留下兩人。
“你……”
倏然，男人跪了下來。
*
相聚之日。
正好是被供應酒的第三天，溫迪完全沒有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他當時帶著夢野久作瀟灑離去，徒留條野採菊和末廣鐵腸在那“收拾”爛攤子。心想雷電影更得感謝他了，畢竟他可是變相又“教育”了一下條野採菊。
只是走的時候，不知為何心中有些異樣，總覺得像是忘記了甚麼事似的。不過一下子沒想起來，溫迪也就不去在意，開開心心喝酒去了。
只是，夢野久作是個大問題。
他們三神聚會吧又不方便帶著個小孩。有太宰治在，肯定不能把夢野久作放在武裝偵探社。至於異能特務科——這個想法直接被雷電影一口否決掉了。
異能特務科的人不一定認識夢野久作，但一定認識“Q”。如果沒有他和雷電影在異能特務科近距離照看的話，“Q”去異能特務科無異於罪犯自首。
所以非常理所當然的，溫迪要求雷電影把國崩二號帶過來陪夢野久作玩。雷電影是同意了，只是夢野久作死活不願意。沒辦法，溫迪只好也讓鍾離帶個小孩過來中和一下尷尬。正好他們三個大人湊一個包間，把三個小孩安排到另一個包間去玩——反正又不是他掏錢，怎麼都行。
於是中島敦被指令帶過來了。
面對著三個孩子，溫迪笑道：“相見就是緣分，大家都是好朋友，一定要團結友愛才行。”
“嘁。”
溫迪依舊維持著微笑，只是雙手按在了不留情面拆臺的夢野久作肩上：“是吧小久作。”
“真不知道你是怎麼想出來讓我和他待著的。”夢野久作坐在離國崩二號最遠的地方，臉上滿是嫌棄。
“欸，可別這麼說。”溫迪變戲法地拿出了一副撲克牌，“沒甚麼玩頭的話你們完全可以打牌啊。”
夢野久作：“這不是你之前和我唔——！”
溫迪捂住了夢野久作的嘴，笑眯眯道：“這是一個有趣的遊戲。”
把規則給在場的小朋友們科普一遍後，溫迪扭頭朝向門口等待著他的兩人。
“玩遊戲沒個彩頭，就算是小孩子也提不起興致嘛。”溫迪明示，“不如小孩子們贏的或輸的錢都由我們來付？”
雷電影早就不耐煩了，聽到溫迪這話也懶得想他打的甚麼主意，直接就答應了。鍾離自然也沒有異議。
中島敦感覺不太對勁，畢竟他是有工資的，於是他道：“如果是這樣的話，我輸的我自己……”
“讓鍾離付就行了。”溫迪阻止了中島敦，“他有錢。”
聽到這話，中島敦不禁擔憂地看了鍾離一眼。
鍾離點了點頭，畢竟另外兩個孩子都有大人做支撐。雖然這個月工資已經花完了，但是下個月的工資預支一下也應當是沒關係的。
對於這樣的結局，溫迪早有預料且非常滿意。不管三個小孩是怎麼互相干瞪眼。總而言之，溫迪很開心地一手按著一人的後背把一男一女推到雷電影提前預定的包間去了。
在進入包間的同時，溫迪順便用風設了一個隔音。飯菜按照吩咐已經提前上齊，三人就此落座。
溫迪伸出手：“手機你帶來了嗎？”
“嗯。”說著，雷電影把新手機連帶充電器都遞給了溫迪。
至於為甚麼溫迪要新手機也是有原因的。上次和五條悟還有夏油傑道別的時候，溫迪問夏油傑要電話號碼，對方十分抗拒給他聯絡方式。但他溫迪想要的東西是必須得到的，於是死纏爛打之下——夏油傑把醉的不省人事的五條悟的聯絡方式給了他。
不過沒關係，這都是小問題。雖然他只看過動漫但沒看過漫畫，但之前逛論壇的時候聽說過高專時期五條悟和夏油傑是搭檔，留誰電話都一樣。
當初他在夏油傑耳釘上留下風元素的最主要的原因，就是他記得論壇上有人討論過有關夏油傑黑化甚麼的。他當年怕吃刀就沒去看漫畫，但既然現在漫畫世界變成現實了，他想著怎麼著都要挽救一下吧。反正他也沒有正事要做。
昨天的時候，他發覺留在夏油傑那裡的風元素起了不尋常的撥動，想打電話給五條悟問問情況，沒想到傳來的竟是“不在服務區”的提示。在群裡問了兩人之後才知道原來他們帶來的智慧手機是無法在這個世界與他人正常通話的。
“我沒錢。”接過手機，溫迪直接開擺。
“打工抵債。”雷電影冷酷回覆。
“……我又有錢了。”
在雷電影質疑的目光中，溫迪摳摳搜搜掏出來一枚五元硬幣。
他真誠道：“這是我的全部家當了。”
“……”雷電影無語了，“同樣是毫無家當穿過來的，你就指望我和鍾離吃一輩子？”
溫迪默默地把視線投到了鍾離身上。
鍾離輕咳一聲：“溫迪許是要多依仗你一些。”
“至少你的家當要比溫迪多吧。”
“客觀上來說……”鍾離低頭思索了一下，“我目前的財產應當是負值。”畢竟過會兒敦輸了的錢，是需要他預支下個月工資的。
雷電影哽住了，她看向溫迪：“那剛剛的牌局，如果Q輸了怎麼辦？”
“好說好說。”溫迪擺擺手，滿不在意道，“大不了讓他以身抵債，給你打工。”
“……說的是人話？”雷電影不禁為夢野久作的前途感到擔憂，“如果他輸了你又還不起債的話，你得給我打次工。”
“哎呀別那麼……”
“要不然這裡的所有酒你都不準喝。”雷電影眯了眯眼，“一口都不行。”
這次換溫迪哽住了。
“打工就打工。”溫迪義正言辭道，“我還能輸不起？”
溫迪心想夢野久作肯定不會輸錢。畢竟國崩二號一看就不是很聰明的樣子，肯定贏不了。輸給中島敦的話鍾離也不會找他要賬，他這波計劃簡直完美。
而且他可是提前就教給夢野久作撲克牌是怎麼玩的，並且和他模擬了好幾遍。怎麼也得比那兩個純新手強吧。溫迪暗搓搓想到，那樣一來，他去東京玩的旅遊費用就有著落了。
“鍾離幫忙作個證，這契約成了可不準耍賴的。”
“誰會耍賴？”溫迪哼哼道，“反正不是我。”
雷電影沒搭理他，換了個話題：“正事我們之後再聊，先吃飯吧。”
聽到這話，溫迪的笑容漸漸斂了下來，頗為心虛的悄悄打量了一下鍾離。
沒有注意到溫迪的小動作，雷電影把放在身旁的三層食盒給取了出來。
溫迪下意識嚥了口口水。
雷電影一邊把食盒拿出來擺放好，一邊對鍾離道：“聽溫迪說‘鍾離’不喜吃海鮮，我便多做了些你以前喜歡吃的家常菜。我最近有些忙，可能很難像以前一樣經常給你們倆做飯了，你儘管吃，能吃完的話不給溫迪留也沒關係。”
“對對對，你快吃。”
溫迪話這麼說著，眼睛跟隨著雷電影拿下來的餐盒，眨都不眨一下。
這賣相出乎意料的好極了……難道好友以前會做飯，就中和掉雷電影“不會做飯”的屬性了？
為了以防萬一，溫迪決定還是先讓鍾離試毒。於是在雷電影大發慈悲地把其中一盤菜放到他的面前時，他毅然決然地將其推到了鍾離面前。
“我不挑食。”溫迪義正言辭道，“這種機會挺難得的，你多吃點。”
鍾離看到面前的賣相不錯的菜也愣了一下。
他也是《原神》老玩家了，“雷電影無法烹飪食材”這檔事他也清楚。不過既然是廚藝極佳的朋友穿了過來……
他拿起筷子，從一道小炒中夾起一塊肉放入口中。
溫迪看著鍾離面色如常地咀嚼了片刻，隨之便嚥了下去。
“味道怎麼樣？”溫迪迫不及待地問道。
自家朋友的廚藝自己知道，他都快饞死了，就等著鍾離進行評價呢。
“自然是極佳。”雷電影有些不爽，“我甚麼水平你不清楚？質疑我的廚藝無異於侮辱‘雷電將軍’的武藝。”
溫迪心想他自保也應該是人之常情，於是他繼續盯著鍾離，就等著他一聲令下。
鍾離抬起放在手邊的杯子，喝了一口茶水，舉手投足不慌不忙，優雅從容。
“味道尚可。”他頓了下，又補充了一句，“或是因為手生了，比起過往的味道要略差些許。”
溫迪聽到這話，急切的勁頭消了些。
“真的？”他半信半疑地夾了一口菜，嚼了嚼。頓了一頓，繼而嚥了下去，流露出驚訝的表情。
“味道比我想象中的要好的太多了！”溫迪給自己滿上了一杯酒，喝了一大口，讚歎道，“果然，好菜和好酒最搭啦！”
“喜歡就好。”雷電影滿意了，她微微抬了抬下巴，“既然你們喜歡的話，我就不吃……”
“但是有點鹹。”
溫迪話鋒一轉，成功激起了雷電影的不爽。雷電影眉頭微蹙，起身夾了一筷子放入口中。下一秒——
“嘔——”
溫迪沒憋住笑了出聲，緊接著也差點沒忍住，在吐的前一刻立馬對著酒瓶就開始“噸噸噸”喝起來。一瓶酒很快見底，於是又一秒也作沒耽誤地直接開了新酒繼續灌。
灌酒的同時餘光瞄見鍾離還在優雅地倒著茶，只是手速明顯逐漸加快了。
“你可以直接把壺蓋開啟喝。”
鍾離沒有理他，或許也是沒法理他。
“何苦這麼為難自己。”說話間，溫迪又開了一瓶酒灌了下去，結束後繼續動之以情進行勸說，“我還指望著你給我送行咳咳——”
溫迪猛地又灌了一杯酒，眼淚都泛了出來，他深情地握住鍾離的手：“排場，按照你的那次來。”
說完，溫迪就鬆開了手，趴在了桌子上。
“就為了坑我一下……”雷電影半晌才有些許好轉，她按著胸口，神情複雜地看著那邊不停喝酒喝茶的兩人，“你們至於嗎？！”
“將來如果稻妻需要護城河的話，建議你直接把你做的飯倒進去。”溫迪詐屍地舉起右手，“這絕對比在核廢水裡泡澡掉血要快！”
雷電影覺得自己應該平定一下情緒，不能如此狼狽，於是她深呼吸了一口氣——臉色發青地又灌了杯果汁。
“我也沒騙你啊。”溫迪無辜道，“我之前做的最壞打算是老爺子吃了‘雷電影’的飯會直接昏過去——沒命也不是沒可能，不過這不重要。”
鍾離：“？”
“但是呢。”溫迪強調重點，“老爺子還生龍活虎呢地喝著茶呢，說明這菜的確要比想象中的要好上很多。”
鍾離評價“味道尚可”時倒是沒想這麼多，只是單純不想拂了雷電影的面子。而且他的評價也沒有超脫客觀事實，只是在程度方面出於尊重，適當得美化了些許。
雷電影緩了緩，站起身來，準備將那些看著就鬧心的飯菜給拿走倒掉。只是剛一伸手，飯菜就被溫迪搶先一步給奪走了。
“等等，這樣多浪費啊。”溫迪似是想作痛心疾首狀，但因為面色過於難看導致看起來更像是身患重疾。最終他用沙啞的聲音說道，“還是交給我吧，將來可能有用。”
溫迪將放在雷電影身旁的餐盒也拿了過來，把那些菜又給原原本本地放了回去。
雷電影狐疑道：“你和人結仇了？”
“……倒也不至於。”溫迪一哽，他實在想象不到得結多大的仇才能讓這菜派上用場，“不用把我想的這麼可怕吧，要知道任何事物都有它應有的作用，我只是覺得你這幾盤菜未來可期。”
“其實許是有些用處的。”鍾離安慰道，“我對海鮮好像沒有原本那麼懼怕了。”
雷電影：“……”
“等等。”溫迪忽然眉頭擰著，喃喃道，“不應該啊……”
雷電影：“怎麼了？”
“有點私事。”溫迪說完這話就站起身來，快步走出了門，“你們在這等著就行。”
雷電影和鍾離相視一眼，不明所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