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一間絕對安靜的密室。
密室並不寬敞,所有的佈置就只有一張桌子和一把椅子。此時此刻,女子正坐在桌前,她的手中握著一隻鋼筆,而面前被翻開的書上卻是一片空白。
這是還未曾被著筆的部分。
至於為甚麼會出現這種情況,還要之前在醫院看到特瓦林說起。
雷電影開始所採用的是懷柔的做法,畢竟眼前的是剛被刺傷的病人,她也不好放甚麼重話。
雷電影並不知道溫迪的眷屬為甚麼會來到這個世界,但是不妨礙她暫時可以把此歸咎於“書的失竊造成的影響”之上。
但是種田長官依舊沒有同意,他只是沉默的看著外面的陰影消失,巨龍飛離。
“那是我的朋友,種田。”雷電影的聲音沉了很多,“那是我最為重要的朋友。”
“……”
“我覺得你還理不清一個關係。”雷電影道,“我能保護橫濱,自然也能毀了橫濱。你應該清楚,憑藉我的實力,即便是整個日本也不一定能招架得住。”
種田長官終於將視線放回了雷電影的身上。
“如果你以為我會無條件的一直保護橫濱的話,種田,我現在可以明確的告訴你。”雷電影眸光冰冷,“無論是橫濱還是日本,都不及我朋友的一根頭髮重要。”
他之前一直無所顧忌的在異能特務科那裡工作,究其緣由就是她已經沒有甚麼需要掛念的事。無論是稻妻還是她的摯友,沒有她的陪伴都可以過得相當精彩。溫迪和鍾離那邊她從來沒有想著去幫扶,因為她知道沒有必要
那兩位從始至終從未換過代的神明,比起她來說不知要靠譜上多少。就算是在現代,是他們照顧自己照顧的多——他很少幫助他們做過甚麼事,不是因為不想,而是僅靠他們兩個人就能做到最好。
但她從來沒有想過會發生現在這樣的事。
因為熟知《文豪野犬》的劇情,一直以來她都覺得任何事情都在自己的掌控之中,作為劇本組的她根本不會有任何的被算計的可能,一切陰謀在她眼前都無所遁形。但是這種過分的自信讓她一直以來都忽視了一件事情——
[蝴蝶效應。]
說白了,他們三個也只是穿越者而已。就算本事再大也不妨會有出意外的可能,雷電影明白這一點。但在意外發生在自己的摯友身上的時候,她還是無可厚非的會感受到慌張。
她已經不太能記得清以前世界的其他人的長相,幾乎所有人都是模糊的,只有那兩人的樣子被深刻的印在自己的腦海之中。
所以她儘量的迴避著思考過往的事情——因為那總會讓她覺得有不真實感。而溫迪和鍾離兩人,則是她認定的真實。
如果出事的不是那兩個人的話,雷電影知曉自己可能無法對一個傷患說出這樣的威脅,即便說了出來也或許只是虛張聲勢而已。但現在不一樣。
種田長官看著雷電影的眼睛,那雙紫眸澄澈且冰冷,也讓他明白了一點。
雷電影是認真的說出這句話的。
他毫不懷疑,如果他真的不把書給他的話。雷電影真的會劈了一座異能特務科來給他擺明態度。
在這種焦灼的情況下,雷電影的手機響了起來。
“雷電大人。”電話裡傳來的條野採菊的聲音,“溫迪先生在港口黑手黨出現了。”
“甚麼?!”雷電影的心猛的一跳,她握緊了手機,迫切的又問了一遍,“你說溫迪他回來了??”
“沒錯,是港口黑手黨那邊給異能特務科這邊說的。我又去調查了一下,確定情況屬實。”
之後的聲音的雷電影也沒有甚麼心思聽了,她應了一聲之後就結束通話了電話,提了幾天的心總算是放了下來。
“這是目前為止最好的情況了,你應該慶幸會有這種結果。”雷電也並沒有因此鬆口,因為他不知道會不會還有下一次,“這種足以改變世界的東西即便落入了敵人手中自己也仍然不敢使用它來對抗的話,不覺得有些可笑嗎?”
“他們只擁有那一頁,書上必須寫下正確的因果才能使事件成立。僅有那一頁紙的話,他們所能做出的事情是有限的。”種田長官道。
“被三年前自己創造出來的人刺傷奪走了重要的記憶。”雷電影道,“這可真是戲劇化的一幕。”
種田長官的眼睛睜大:“你……”
“你想問‘我是怎麼知道的’嗎?這個你沒有必要去管,你只要知道既然你無法利用好這本書去造福世界,或者是去抵抗不可抗力的話——”雷電影紫眸中閃過暗光,“那就把這個秘密分享給我。作為擁有改變世界力量的人,我有能力守護好這個秘密,並且有能力承擔任何‘失誤’的代價。”
“……”
“反之,你也可以選擇不順我意。”雷電影道,“但那樣的話橫濱就會令我非常失望,你覺得之後會發生甚麼事呢?”
種田長官也無法確認自己的世界是否被修改過——只要因果成立,書上所寫下的東西便會成為“事實”。幾乎無法被世界上的任何一個人察覺它是“虛假的”、“之前不存在的”。所以種田長官堅持認為溫迪不是因為書的原因消失的。但他不知道的是,溫迪是個例外。
他本來就不屬於文野世界,也不屬於融合世界。因此即便會受到部分的限制,書的作用也不會在他身上完全的生效。
這是突破點,也同樣是一個秘密,所以他也沒有同雷電影說出來。因為他知道雷電影的目的只是為了得到書而已——無論她的朋友因為甚麼遇到了危險,她都要保證絕對的安全。在這種情況下進行的辯解是蒼白無力的。
所以他最後妥協了。
所有經手過書的人記憶都被異能力所抹除,世界上目前只有他一個人知道書的位置。
[書]無論用甚麼方法都無法損壞,當時撕下書的一頁也是因為用了異能。當初擁有這種異能的人已經沒有了這段記憶,所以雷電影只能在書上進行書寫。
在帶雷電影來到那個地方之前,他提出了諸多要求。說是要求,其實也就是限制。
[1、不能將書帶出去]
[2、不準與外界有任何的通訊。]
[3、所寫的範圍最多隻能一頁]
雷電影本來打算讓鍾離幫自己做做參考,這樣一來計劃也就泡湯了。想要再討價還價的時候,種田長官說出了一句話。
“這是比我的命還要重要的秘密。”他道,“如果別人想要得到你最為重要的東西,在不出於本心的情況下,你會將東西交給他嗎?”
雷電影想到了“夢想一心”。
她沒有再多說,只是向種田長官承諾會遵守契約。
在拿到書的第一時間,她在書上寫下了一句話。
[天人五衰被世界上的真善美所感動,改過自新,成為保護世界保護人類的英雄。]
只是一句因果而已,這還不簡單?雷電影覺得自己的邏輯沒有問題,人一生當中當然會遇到一些真善美的事情或者聽到一些類似的故事,被感動也是很正常的吧?
這才只寫下了一句話,剩下的內容還有好多呢。正在雷電影苦惱之後該怎樣利用的時候,之前寫的那一句話被劃掉了。
一道長且直的黑線橫著劃掉了她剛剛寫上去的所有的文字,雷電影稍微研究了一下之後確定了一件事:她所寫下的因果被書否決了。
“難道是寫的太簡單了嗎?還要把真善美具象化不成……”
雷電影想了一下,怪不得福地櫻痴和費奧多爾當時一頁紙上也就寫下了兩件事情,其中的因果一定寫得很詳細吧。
於是她又完善了一下真善美的故事,拿出了高考編八百字作文時的腦洞,洋洋灑灑寫了不少。
“這次總可以了吧。”
然後他看到自己的字又被劃掉了。
雷電影:“……”
於是她覺得可能是真善美無法喚起天人五衰的良知,或者說人數有些多,針對性並不明顯。想了一會她又換了一種別的辦法。
[費奧多爾看到了一本非常好看的輕和非常好吃的三彩糰子,從此他便沉溺於輕的世界無法自拔迷失了自己的原本目標。]
這總算是合理了吧。雷電影對此深有感觸。
結果她的話又被劃掉了。
雷電影本來還有些生氣心想這是甚麼破書。但後來又仔細的思考了一下——這都已經是現代社會了,或許是輕已經無法滿足現代人類了?於是雷電影又給他加了一個智慧手機。
可憐的費奧多爾還從來沒有刷過智慧手機,接下來就盡情地遨遊在遊戲漫畫的快樂之中吧!還是絕對沒有防沉迷的那種!
然後她又被書否決掉了。
雷電影:“?”
是智慧手機不夠香嗎?總之絕對不是他的問題。雷電影肯定。
這個世界的主要角色都是由於天人五衰才出現的種種意外,所以雷電影也是想從根源上解決問題,結果一直沒有成功。
‘不能在一棵樹上吊死。’在逐漸變得暴躁的雷電影逐漸平靜下來自己的內心、換種別的辦法的時候。他看著眼前的書頁沉默了。
那上面只剩最後幾行的空白可以寫字。
這個時候可要冷靜下來才行啊。
雷電影仔細想了想漫畫中陀思和福地櫻痴在那張書頁上所書寫的東西:
首先便是武裝偵探社被指認為殺人兇手,但現在看來事件並沒有發生——被指認為兇手發生在西格瑪刺傷種田長官之前。那麼暫時可以將之拋之腦後。現在需要考慮的是另外一點:
西格瑪刺傷種田長官與之交換情報的原因是想從費奧多爾那裡得到天際賭場,三年前被書創造出來的西格瑪在這個世界上並沒有甚麼牽掛,唯一被他期盼的便是擁有一個“家”。
“天際賭場”就是之後被他當成家的地方。所以至少在作為交換的時候,天際賭場是一定出現了的。
因為費奧多爾無疑還需要繼續利用西格瑪,自然不會在這個方面欺詐。那麼……
天際賭場並不是關鍵點,天際賭場之上被顧客相互交換的藏有炸藥的錢幣才是需要注意的地方。
一旦那些錢幣流落到世面之上,後果將不堪設想。那是費奧多爾與西格瑪進行的交易,也是隨手留下的威脅。
但經過剛剛的一些實驗,雷電影知道直接寫下“貨幣之中沒有炸藥”或者是“藏有炸藥的貨幣全部消失”成功的可能極其渺茫。那麼……如果間接、再間接一些呢?
只能寫下來最後一句話了,即便她想寫下來順理成章的因果關係也沒有足夠的空間讓她寫了。
最後一句話,不成功便成仁。如果不行的話……那就之後再考慮了。
[這個世界幾千年前是提瓦特的版圖,幾千年來滄海桑田,但使用的貨幣一直被傳承下來,仍舊是摩拉。]